第138章 實踐真知
第138章 實踐真知
喬佛里把淡黃的白紙墊在一塊傾斜的木板上。
然後捏住羽毛筆，穩穩地寫下七個字母。
科學。
畢竟全維斯特洛都在說通用語。
而在天意的扭曲之下，他硬說組合起來就是這個意思，也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嘿，陛下起的這個名字真是恰當。」蒙西特智者當即就湊上來捧臭腳。
「我們曾經能煉化金屬，創造火焰生物，卻一直苦於這些技術沒有一個確切的稱呼。
「」
「有些人覺得我們用的是魔法，又或者是一些奧義秘術，嘿嘿，可我們跟亞夏的縛影士和魁爾斯的男巫根本就不一樣。」
「我們的科學是可以被學習的，不是少數天賦異稟的幸運兒才能施展的奇蹟。」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喬佛里清楚地記得，在剛見面的時候，蒙西特還大聲嚷嚷著說這是魔法呢。
火術士們為了重現昔日的輝煌，想盡了方法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比如在宮廷中放點菸花，又或者變變魔術。
其實這比小丑表演有意思的多，瑟曦、珊莎這些女眷，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瘋王珠玉在前，某些人難免會想起一些火烤活人的節目。
黯然神傷，泫然淚下。
所以喬佛里把這些表演叫停了。
而經過了這麼久的相處，火術士們也揣摩到喬佛里不喜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立刻轉變了態度。
他們開始瘋狂證明他們的技術是有原理的，有依據的。
為了巴結喬佛里，他們還從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對他們格外感興趣的小惡魔。
鍊金術師的公會大廳，成了小惡魔在君臨城裡第二愛逛的地方。
製作野火的操作間是建在地下的空曠石室，每間工作室上都有一個裝滿沙的房間。
火術士聲稱在天花板上施展了最強力的保護法術。
石室一旦起火，天花板就會落下，沙子瞬間就能撲滅大火。
「所謂的法術，其實就是設計精妙的機關。」小惡魔一番調查後，篤定地斷言。
「支撐天花板的插銷是特製的金屬，只要溫度過高，它們就會立刻融化，引起天花板坍塌，沙子自然就落下來了。」
實踐出真知。
小惡魔當時還讓人專門點了一間屋子用於觀察。
而在此時，他也取了張紙，趴在上面寫寫畫畫。
因為羽毛筆的構造，其只能在筆尖的縫隙處儲存一些墨水，每寫幾下就需要重新沾墨。
這也導致它在寫字時要有個傾斜的角度，如果直接向下，很容易滴出墨水弄髒紙面。
要是在羊皮紙上，還能用小刀刮去錯字。
但白紙就只能塗一坨黑疙瘩了。
此外，由於筆尖是斜著削出來的，寫字也只能從上往下順著寫，不能一筆拐上去畫出一個圈圈。
寫了沒一會兒，小惡魔就皺著眉發出疑問。
「為什麼要叫它白紙，這不是黃的嗎？」
喬佛里輕輕地拈起一張。
又因為在某位天意爺的影響下，除了正式書面語，維斯特洛人平日裡直接把羊皮紙稱作紙。
這個詞的生態位早就被占了。
和黑板為什麼是綠的一樣，喬佛里純屬習慣使然，才如此命名。
至於怎麼向眾人解釋————
為什麼要解釋？我是國王，我說叫什麼就叫什麼。
眼下造出的白紙還遠遠達不到能用的程度，呈到喬佛裡面前的這張，是從上百張廢品里挑出來的最好的。
即便如此，這張紙也是四邊厚中間薄，極不均勻。
上面的顏色還深一塊淺一塊的。
正面經過打磨還相對光滑，可背面卻十分粗糙，保留著不少細小的麻頭和布絲。
喬佛里走近晾曬場，伸手摸了摸搭在木桿上晾曬的紙張。
大半都已經撕裂變形，少數完好的也從邊緣翹起，彎成了弧形，皺巴巴的不成樣子。
「你們是怎麼把它們又弄平的？」喬佛里問道。
「呃呃，陛下，已經弄不平了。」蒙西特訕訕地回答。
「晾乾後紙已經變脆了，就算暫時壓下去也會翹起來，又或者直接就把翹起的角壓裂了。」
「嘿嘿，來看這邊，陛下。」
走進另一個晾曬場後，映入眼帘的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這裡的紙張，並沒有像喬佛里說的那樣提前揭下來，而是連著抄紙的木框一起晾曬。
既有傾斜起來的，也有平放在地上的。
「不是，不是地上，陛下您看牆上。」
工坊側邊的石牆上，一張張暖黃色的紙張挨得整整齊齊。
還有工人拿著軟毛刷，輕輕在紙面上刮拭。
「從一個角開始貼，你們這些笨蛋！」
瞧見有人沒貼好，把紙掉在了地上，蒙西特立刻暴躁地跳腳。
全無外表上透露出的老態「還有！要從中間刷往四周刷，不然水泡泡全擠在裡面了————嘿嘿，陛下，我說他們呢。」
「咱們繼續看，繼續。」
喬佛里被他引到晾曬得差不多的紙張旁，再次摸了摸紙面。
觸感跟呈給他的那張差不多。
「之前送給我過目的那些，就是在這邊產出的吧？」
喬佛里的記憶里並沒有這種晾曬方法。
他只是簡單跟蒙西特描述過造紙的大致步驟。
然後特意提了一下，揭下來後要提前壓一遍，畢竟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有印象的地方了。
結果後面的步驟沒有記清，生產出了一大批廢品。
「陛下恕罪。」蒙西特擦了擦額頭，「肯定不是您講錯了，而是我們沒領悟到。」
喬佛里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能這樣說呢？」
「恰恰相反，我還要獎勵你們這種勇於實踐的精神————當然不是瞎實踐，野火那邊沒我的命令不許亂動。」
「跟我講講你們是怎麼琢磨出這個辦法的？」
「嘿嘿，因為產出了很多次品，但裡面也混著幾張質量不錯的。」
「我們噴了點水又把它重新壓平，為預防再翹起來，就貼在了木板上。
「7
「可這樣太占地方了，而且還容易粘在上面揭不下來。」
「連著木框一起曬也有這個問題。」
「有人看見牆上空著，就順手往上面貼了一張。」
「我立馬就想通了。」
「為了把牆弄平，我讓人先用河泥把石頭間的縫隙填住，再用煮原料的石灰漿抹了一遍。」
「為了不讓紙掉下來，還要用麵粉糊先在牆上刷一遍。」
「但不能刷多，不然就揭不下來了————」
蒙西特講得頭頭是道，喬佛里滿意地點點頭。
這正是他作為管理者，最想看到的局面。
勞動人民的智慧。
如果能多出現一些這樣的「智者」。
那他以後只需要定準目標，動動嘴皮子，把事情吩咐下去。
我們的鐵王座就會蒸蒸日上。
>
喬佛里把淡黃的白紙墊在一塊傾斜的木板上。
然後捏住羽毛筆，穩穩地寫下七個字母。
科學。
畢竟全維斯特洛都在說通用語。
而在天意的扭曲之下，他硬說組合起來就是這個意思，也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嘿，陛下起的這個名字真是恰當。」蒙西特智者當即就湊上來捧臭腳。
「我們曾經能煉化金屬，創造火焰生物，卻一直苦於這些技術沒有一個確切的稱呼。
「」
「有些人覺得我們用的是魔法，又或者是一些奧義秘術，嘿嘿，可我們跟亞夏的縛影士和魁爾斯的男巫根本就不一樣。」
「我們的科學是可以被學習的，不是少數天賦異稟的幸運兒才能施展的奇蹟。」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喬佛里清楚地記得，在剛見面的時候，蒙西特還大聲嚷嚷著說這是魔法呢。
火術士們為了重現昔日的輝煌，想盡了方法以證明自己的價值。
比如在宮廷中放點菸花，又或者變變魔術。
其實這比小丑表演有意思的多，瑟曦、珊莎這些女眷，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瘋王珠玉在前，某些人難免會想起一些火烤活人的節目。
黯然神傷，泫然淚下。
所以喬佛里把這些表演叫停了。
而經過了這麼久的相處，火術士們也揣摩到喬佛里不喜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立刻轉變了態度。
他們開始瘋狂證明他們的技術是有原理的，有依據的。
為了巴結喬佛里，他們還從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對他們格外感興趣的小惡魔。
鍊金術師的公會大廳，成了小惡魔在君臨城裡第二愛逛的地方。
製作野火的操作間是建在地下的空曠石室，每間工作室上都有一個裝滿沙的房間。
火術士聲稱在天花板上施展了最強力的保護法術。
石室一旦起火，天花板就會落下，沙子瞬間就能撲滅大火。
「所謂的法術，其實就是設計精妙的機關。」小惡魔一番調查後，篤定地斷言。
「支撐天花板的插銷是特製的金屬，只要溫度過高，它們就會立刻融化，引起天花板坍塌，沙子自然就落下來了。」
實踐出真知。
小惡魔當時還讓人專門點了一間屋子用於觀察。
而在此時，他也取了張紙，趴在上面寫寫畫畫。
因為羽毛筆的構造，其只能在筆尖的縫隙處儲存一些墨水，每寫幾下就需要重新沾墨。
這也導致它在寫字時要有個傾斜的角度，如果直接向下，很容易滴出墨水弄髒紙面。
要是在羊皮紙上，還能用小刀刮去錯字。
但白紙就只能塗一坨黑疙瘩了。
此外，由於筆尖是斜著削出來的，寫字也只能從上往下順著寫，不能一筆拐上去畫出一個圈圈。
寫了沒一會兒，小惡魔就皺著眉發出疑問。
「為什麼要叫它白紙，這不是黃的嗎？」
喬佛里輕輕地拈起一張。
又因為在某位天意爺的影響下，除了正式書面語，維斯特洛人平日裡直接把羊皮紙稱作紙。
這個詞的生態位早就被占了。
和黑板為什麼是綠的一樣，喬佛里純屬習慣使然，才如此命名。
至於怎麼向眾人解釋————
為什麼要解釋？我是國王，我說叫什麼就叫什麼。
眼下造出的白紙還遠遠達不到能用的程度，呈到喬佛裡面前的這張，是從上百張廢品里挑出來的最好的。
即便如此，這張紙也是四邊厚中間薄，極不均勻。
上面的顏色還深一塊淺一塊的。
正面經過打磨還相對光滑，可背面卻十分粗糙，保留著不少細小的麻頭和布絲。
喬佛里走近晾曬場，伸手摸了摸搭在木桿上晾曬的紙張。
大半都已經撕裂變形，少數完好的也從邊緣翹起，彎成了弧形，皺巴巴的不成樣子。
「你們是怎麼把它們又弄平的？」喬佛里問道。
「呃呃，陛下，已經弄不平了。」蒙西特訕訕地回答。
「晾乾後紙已經變脆了，就算暫時壓下去也會翹起來，又或者直接就把翹起的角壓裂了。」
「嘿嘿，來看這邊，陛下。」
走進另一個晾曬場後，映入眼帘的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這裡的紙張，並沒有像喬佛里說的那樣提前揭下來，而是連著抄紙的木框一起晾曬。
既有傾斜起來的，也有平放在地上的。
「不是，不是地上，陛下您看牆上。」
工坊側邊的石牆上，一張張暖黃色的紙張挨得整整齊齊。
還有工人拿著軟毛刷，輕輕在紙面上刮拭。
「從一個角開始貼，你們這些笨蛋！」
瞧見有人沒貼好，把紙掉在了地上，蒙西特立刻暴躁地跳腳。
全無外表上透露出的老態「還有！要從中間刷往四周刷，不然水泡泡全擠在裡面了————嘿嘿，陛下，我說他們呢。」
「咱們繼續看，繼續。」
喬佛里被他引到晾曬得差不多的紙張旁，再次摸了摸紙面。
觸感跟呈給他的那張差不多。
「之前送給我過目的那些，就是在這邊產出的吧？」
喬佛里的記憶里並沒有這種晾曬方法。
他只是簡單跟蒙西特描述過造紙的大致步驟。
然後特意提了一下，揭下來後要提前壓一遍，畢竟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有印象的地方了。
結果後面的步驟沒有記清，生產出了一大批廢品。
「陛下恕罪。」蒙西特擦了擦額頭，「肯定不是您講錯了，而是我們沒領悟到。」
喬佛里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能這樣說呢？」
「恰恰相反，我還要獎勵你們這種勇於實踐的精神————當然不是瞎實踐，野火那邊沒我的命令不許亂動。」
「跟我講講你們是怎麼琢磨出這個辦法的？」
「嘿嘿，因為產出了很多次品，但裡面也混著幾張質量不錯的。」
「我們噴了點水又把它重新壓平，為預防再翹起來，就貼在了木板上。
「7
「可這樣太占地方了，而且還容易粘在上面揭不下來。」
「連著木框一起曬也有這個問題。」
「有人看見牆上空著，就順手往上面貼了一張。」
「我立馬就想通了。」
「為了把牆弄平，我讓人先用河泥把石頭間的縫隙填住，再用煮原料的石灰漿抹了一遍。」
「為了不讓紙掉下來，還要用麵粉糊先在牆上刷一遍。」
「但不能刷多，不然就揭不下來了————」
蒙西特講得頭頭是道，喬佛里滿意地點點頭。
這正是他作為管理者，最想看到的局面。
勞動人民的智慧。
如果能多出現一些這樣的「智者」。
那他以後只需要定準目標，動動嘴皮子，把事情吩咐下去。
我們的鐵王座就會蒸蒸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