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綠叉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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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行的隊伍穿過頸澤,再次在三叉戟河附近停了下來。

  這次不能賴王后,她的那輛嘎吱鬼早就組裝完畢,此刻正好好地趴在河岸高處。

  真正拖慢行程的,是國王。

  他聽說附近有野牛出沒,一大早就扯著艾德公爵和幾十號人鑽進了西面的樹林,把整支隊伍晾在了原地。

  至於這次為什麼沒有叫上喬佛里。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勞勃上馬前,朝他擠了擠眼睛。

  那其中的意味過於明顯。

  於是在喬佛里剛回到河岸邊時,便看見了這亂糟糟的一幕。

  一群人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對什麼指指點點。

  「是只狼啊。」「見鬼,還是冰原狼。」……

  獵狗粗暴地擠了進去,厲聲道:「都吵吵什麼?」

  人群安靜了下來。

  「真是少見多怪,史塔克家的人可是養狼當奶媽!」

  喬佛里心念一動,快步上前。

  眾人立刻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圈子中央,獵狗正扶著珊莎·史塔克的肩膀。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手指緊緊地攥著裙擺,腳邊的冰原狼「淑女」也炸了毛,朝周圍發出威脅的低吼。

  「狗,你嚇到她了。」喬佛里開口道。

  桑鐸聳了聳肩,伸手把珊莎塞進他的懷裡,然後鞠了一躬,退進了人群。

  「珊莎小姐,請別介意。」喬佛里保持了一個禮貌的距離,輕聲安慰道。

  「獵狗的模樣是有些嚇人,但他心裡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

  僅限面對小孩,尤其是小女孩的時候。

  珊莎抬起湛藍的眸子,搖了搖頭:「王子殿下,請原諒,不是因為桑鐸爵士。」

  「我怕的是另外的那位。」

  她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喬佛里的肩膀。

  王后正站在輪宮那木頭階梯的最上層,微笑著俯瞰下面的河灘。

  而在空出的那片草地上,站著三位專程從君臨趕來,迎接王室回程的御前會議代表。

  喬佛里眯起眼睛,開始辨認這些面孔。

  啞巴在硬皮衣外罩了件鐵灰色的鎖甲,滿臉麻子,面頰凹陷,兩耳上面僅剩的幾撮頭髮被他留的老長。

  老人則穿著上了瓷釉的白鱗甲,繫著象徵御林鐵衛的披風,挺拔如松,一頭銀髮梳得整齊,更襯出他一身乾淨的雪白。

  至於最後的一位派頭就更大了,他那黑玉般的及肩長發最起碼洗了有三遍,一身精鋼打造的鎧甲綠如密林。

  大概就是托布師傅之前提到的那一套,剛打好就穿出來顯擺了。

  兩位穿著講究的騎士互望一眼,果斷把鍋甩到沒法爭辯的那位身上。

  「好小姐,伊林爵士看起來的確挺嚇人的,有時我見了也會怕。」

  白衣老人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地就像在哄自己的孫女。

  「本該如此。」王后步下輪宮,「國王的御前執法官就是要讓壞人懼怕。」

  珊莎深吸一口氣,也恢復了冷靜。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沾上草屑的裙擺,用無可挑剔的禮儀回應:「那您肯定找對人了,王后陛下。」

  四周立刻響起一陣鬨笑。

  「小妹妹,這話說得好,真不愧是艾德公爵的掌上明珠。」老人朝她微微頷首,並介紹起了自己。

  「我知道,您是御林鐵衛隊長。」珊莎得體地接話。

  「即便在遙遠的北境,詩人仍舊歌頌『無畏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的豐功偉績。」

  見兩人互相恭維個沒完,綠甲騎士忍不住插了進來。

  「小狼女,馬屁可別拍過頭了。」

  「那你能也猜出我是誰嗎?」他的語氣十分輕佻。

  喬佛里咳嗽了一聲:「說話客氣點。」

  但他知道此人沒什麼惡意。

  長得雖俊美,可是取向不正常。

  並跟君臨城中另一位能在容貌上威脅到喬佛里的,早早地就鎖死在了一起。


  珊莎的回答十分機智,既不顯得卑微,又不得罪人。

  「大人,您頭盔上的金鹿角是王室的標誌,又如此的英武年輕。」

  「只可能是風息堡公爵和朝廷重臣,藍禮·拜拉席恩,我說的可對?」

  「不對。」巴利斯坦爵士的銀白鬍子隨著笑意顫抖,「他年紀這麼輕,只可能是個沒玩夠的搗蛋鬼。」

  藍禮聽後哈哈大笑,旁人也隨聲附和起來。

  緊張的氣氛消失無蹤。

  但被遺忘的當事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珊莎不安地抿了抿嘴唇,輕聲求取著原諒。

  「伊林爵士,假如冒犯到您的話,我很抱歉。」

  啞巴當然沒法回答。

  看著珊莎向他尋求幫助的目光,喬佛里解釋道。

  「他曾經是我外公的侍衛隊長。」

  「就因為私下裡說句惹了瘋王不高興的話,舌頭就被人用燒紅的鉗子給拔了。」

  珊莎睜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和後怕。

  不過喬佛里不打算告訴她,是因為說了什麼才被拔的。

  王后早已滿臉堆歡地走上前。

  「珊莎,恐怕你和彌塞菈的約定要延期了,今日我要和這幾位爵爺共商國是。」

  「可否讓喬佛里在今天陪陪你呢?」

  聽到此話,女孩剛剛展露出的精明立馬消失無蹤,又變回了那張寫滿浪漫憧憬的傻臉。

  「我們去騎馬吧。」喬佛里將他領出人群,提議道。

  「好啊,我最喜歡騎馬了!」

  喬佛里叫上了狗,珊莎喚來了狼。

  安全總是排在第一位的。

  三人三馬一匹狼,便沿著三叉戟河北岸往西行去。

  他們上山追追影子山貓,下河摸摸肥碩的鱒魚,肚子餓了,便循著炊煙找到一處鄉間莊園。

  開門的夫婦嚇得不輕,喬佛里好生解釋獵狗並不是妖怪。

  他們是來這裡化齋的。

  當然,喬佛里也沒忘了付錢。

  一枚銀鹿放在木桌上,主人露出了滿臉笑容:「為殿下效勞是應該的,怎麼敢收您的錢。」

  酒足飯飽後,他們漫無目的地策馬遊蕩,並引吭高歌。

  就連獵狗也趁著酒勁拉了兩句軍營小調。

  笑聲在馬蹄間飛揚。

  突然間,獵狗猛地勒住韁繩。

  「別吵,有聲音。」

  前方的林間傳來一些異響,似乎是木頭碰撞的聲音。

  獵狗拔出長劍,撥馬謹慎地往裡探著:「你們呆在這,我去看看情況。」

  珊莎下意識地靠近了些,喬佛里也抽出腰間的「獅牙」。

  這劍到他手裡就已經有名字了,沒法改。

  喬佛里快速地環視周圍的環境,試圖辨認出目前在哪裡。

  突然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給捏住。

  十五年前,勞勃就在這裡,用戰錘擊殺了王太子雷加,打贏了這場決定坦格利安王朝覆滅的綠叉河之戰。

  也是艾莉亞和屠夫小弟練劍的地方。

  雖然抱有測試的目的。

  但在事情真的發生後,他依舊感覺到了渾身的冰冷。

  喬佛里之前是故意繞著這個地方走的。

  可在剛剛,他鬆懈了一會。

  便由著馬帶著他們肆意前行。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來到了這裡。

  難道有些必然發生的軌跡,終究無法逃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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