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欲望幾乎要將他淹沒
趙雪蘭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鼻涕混作一團，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就花了。
她不住地搖頭，髮髻上的步搖跟著亂顫，狼狽不堪。
謝呈晏輕笑，微微俯身，語氣困惑，像是真的在疑惑她為何不領情。
「你不是一直想見你那些堂兄弟嗎？怎麼見了反而害怕？」
「這指頭，是你二堂兄的......耳朵，是你六堂弟的，腳趾，是你親兄長的，還有......」
「別說了！」趙雪蘭徹底崩潰，「求您......別說了......別說了......」
這些話刺激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死死攥住他衣袍下擺。
「殿下，臣女知錯了，臣女知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饒了趙家……我什麼都聽您的......我真的知錯了，殿下，我求您了......」她語無倫次，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一會就見了血。
謝呈晏居高臨下看著她，「所以，你還喜歡孤嗎？」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淚模糊，眼中都是恐懼，「不喜歡了，不喜歡了，臣女再也不喜歡了，再也不喜歡了！」
「那就告訴孤，護國寺刺殺阮家姑娘，誰指使的？」
趙雪蘭臉上的驚恐猶在，哭聲卻戛然而止。
「殿、殿下......我......」
謝呈晏面上沒多少情緒，可說出的話讓人脊背發寒，「看來今日送的禮趙姑娘不滿意，那明日孤將趙家公子的頭送去，不知趙姑娘可會喜歡？」
一旁的曹慎看不下去了，「趙姑娘，您背後的人再大，能大的過太子殿下？再不說，趙國公府就要被您連累了。」
旁人或許不知，但曹慎知道殿下的手段，沒落算是最好的結局，怕就怕到時候是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趙雪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她癱坐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截沾血的斷指，嘴唇止不住的哆嗦，終於擠出幾個字：「是、是五公主。」
「殿下，臣女、臣女真的不知五公主會派刺客，還想讓人污了阮姑娘的清白，臣女......真的只是想教訓她一下而已......」她聲音越來越小。
「謝呈月？」
「五公主不讓臣女說，說一旦說了，趙家就完了，我......我真的害怕。」
她雖然在家中受寵，可一旦這件事情張揚出去，她還能有什麼活路？
她真的好後悔，不該與阮獻容作對，更不該肖想太子，不該犯糊塗。
她不敢抬頭去看太子，只低著頭，戰戰兢兢等著發落，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趙姑娘可以回去了，該說什麼，你應當明白。」
「曹慎，送她出去。」
「是。」
*
另一廂，阮獻容先去鳳儀宮與皇后娘娘請安，帶著程青去見了見人。
皇后上下打量他一番，模樣倒是好，瞧著也是個老實人，聽說學問也不錯。
可就是出身差了些。
接風宴男女不同席，皇后先打發他離開。
待人一走，皇后便問：「我原以為，你會嫁給太子，咱們親上加親，做我的兒媳婦，不曾想，念念竟喜歡這樣的？」
「可......可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自然是喜歡他長得好看啊。」阮獻容直言不諱。
皇后一怔，著實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
竟是看上了那副皮相？
殿外的人聽到裡面的話，步子一頓。
就聽阮獻容繼續道：「程青是我在明州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我一眼就挑中了，便讓他與我一道回了京都。」
「可，京都比他好看的不少，為何偏偏從明州選？」
自然是因為她要離開京都，嫁給京都人士，還怎麼離開？
「你若真喜歡長相好看的，哪還有比太子長得好的，你......」
「姑母。」阮獻容嚇得趕緊打斷，「我已經選了程青，就不會再喜歡別人，若非我爹這次生病，我們已經成婚了。」
也對，賜婚聖旨還在那呢。
「也罷，左右你爹娘也是同意了的，我這個做姑母的也說不了什麼，只要你喜歡就成。」
她擔心的是太子，就怕那孩子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來。
阮獻容生怕皇后再說出什麼讓她無法招架的話，趕緊起身：「時辰不早了，姑母好生休息，念念先告退。」
走的匆忙，未抬頭看路，銀雀沒來得及提醒，就這麼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撞得後退兩步，被身前人扶了一把，「又不看路。」
熟悉的聲音，語氣卻帶了幾分寵溺，阮獻容瞬間頭皮發麻。
下意識退開兩步行禮，「表哥。」
謝呈晏眉眼微彎，「念念這般急，是要去找......你那未婚夫？」
她抬頭看過去，他分明是笑著的，可就是覺得綿里藏針，陰沉沉的。
「表哥來了怎麼不進去？」
「本是要給母后請安的，可表妹在此，不好進去打擾。」
阮獻容笑的乾巴巴的，聽這話，是怪她耽誤了他的事唄。
「不耽誤表哥正事，我先去找妙音了。」
「正巧，孤也要去找她，可要一起？」
不是說要去見皇后嗎？怎麼又去找妙音了？
阮獻容下意識想搖頭，可對上這雙眼睛，實在是不敢。
她真是穿書界最窩囊的女配了吧？
可誰讓人家位高權重呢，她窩囊就窩囊點吧，都是為了保命，不丟人。
從鳳儀宮出來的這條路並不長，可今日謝呈晏沒坐轎輦，兩人就這麼往後園走，漫漫無盡頭。
謝呈晏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今日找她，肯定有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呢？
難不成上次他說的話，擔心她沒如實轉告？
還是阮昭元在他跟前說了什麼，他起了疑心，要來敲打她？
真難猜。
「念念。」
身後傳來程青的聲音，原本耷拉著腦袋的姑娘，眼裡即刻有了光。
「阿青？你不是走了嗎？」
程青先給太子行了禮，才拉著她，「大哥說要帶我去前頭，接風宴開始後不好見面，便讓我先來與你說說話。」
阮獻容低頭笑，給他擦擦手心的汗，「你是緊張吧？」
程青被戳穿，也沒有窘迫，實話實說，「今日見的都是京中的貴人，確實有些緊張，所以見了你我才安心。」
阮獻容安撫他好一陣，完全忘了身後還有個人。
謝呈晏眸子沉了沉，看著那人，想著若是一刀捅進去，該是什麼模樣。
從哪裡下刀，該用幾分力才能一刀斃命，濺出來的鮮血，應當會髒了袍服。
他的念念笑的那般好看，卻不是他一個人的。
欲望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一瞬間，眼裡所有的情緒都斂了回去。
謝呈晏背手而立，唇角勾起，目光平靜如初，剛剛霎那間瘋狂與殺意，像被風吹起的衣角，風過後不留痕跡。
然而心中的那團火怎麼都壓不住，猛地竄上來。
他真的快瘋了。
念念。
她不住地搖頭，髮髻上的步搖跟著亂顫，狼狽不堪。
謝呈晏輕笑，微微俯身，語氣困惑，像是真的在疑惑她為何不領情。
「你不是一直想見你那些堂兄弟嗎？怎麼見了反而害怕？」
「這指頭，是你二堂兄的......耳朵，是你六堂弟的，腳趾，是你親兄長的，還有......」
「別說了！」趙雪蘭徹底崩潰，「求您......別說了......別說了......」
這些話刺激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死死攥住他衣袍下擺。
「殿下，臣女知錯了，臣女知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饒了趙家……我什麼都聽您的......我真的知錯了，殿下，我求您了......」她語無倫次，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一會就見了血。
謝呈晏居高臨下看著她，「所以，你還喜歡孤嗎？」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淚模糊，眼中都是恐懼，「不喜歡了，不喜歡了，臣女再也不喜歡了，再也不喜歡了！」
「那就告訴孤，護國寺刺殺阮家姑娘，誰指使的？」
趙雪蘭臉上的驚恐猶在，哭聲卻戛然而止。
「殿、殿下......我......」
謝呈晏面上沒多少情緒，可說出的話讓人脊背發寒，「看來今日送的禮趙姑娘不滿意，那明日孤將趙家公子的頭送去，不知趙姑娘可會喜歡？」
一旁的曹慎看不下去了，「趙姑娘，您背後的人再大，能大的過太子殿下？再不說，趙國公府就要被您連累了。」
旁人或許不知，但曹慎知道殿下的手段，沒落算是最好的結局，怕就怕到時候是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趙雪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她癱坐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截沾血的斷指，嘴唇止不住的哆嗦，終於擠出幾個字：「是、是五公主。」
「殿下，臣女、臣女真的不知五公主會派刺客，還想讓人污了阮姑娘的清白，臣女......真的只是想教訓她一下而已......」她聲音越來越小。
「謝呈月？」
「五公主不讓臣女說，說一旦說了，趙家就完了，我......我真的害怕。」
她雖然在家中受寵，可一旦這件事情張揚出去，她還能有什麼活路？
她真的好後悔，不該與阮獻容作對，更不該肖想太子，不該犯糊塗。
她不敢抬頭去看太子，只低著頭，戰戰兢兢等著發落，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趙姑娘可以回去了，該說什麼，你應當明白。」
「曹慎，送她出去。」
「是。」
*
另一廂，阮獻容先去鳳儀宮與皇后娘娘請安，帶著程青去見了見人。
皇后上下打量他一番，模樣倒是好，瞧著也是個老實人，聽說學問也不錯。
可就是出身差了些。
接風宴男女不同席，皇后先打發他離開。
待人一走，皇后便問：「我原以為，你會嫁給太子，咱們親上加親，做我的兒媳婦，不曾想，念念竟喜歡這樣的？」
「可......可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自然是喜歡他長得好看啊。」阮獻容直言不諱。
皇后一怔，著實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
竟是看上了那副皮相？
殿外的人聽到裡面的話，步子一頓。
就聽阮獻容繼續道：「程青是我在明州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我一眼就挑中了，便讓他與我一道回了京都。」
「可，京都比他好看的不少，為何偏偏從明州選？」
自然是因為她要離開京都，嫁給京都人士，還怎麼離開？
「你若真喜歡長相好看的，哪還有比太子長得好的，你......」
「姑母。」阮獻容嚇得趕緊打斷，「我已經選了程青，就不會再喜歡別人，若非我爹這次生病，我們已經成婚了。」
也對，賜婚聖旨還在那呢。
「也罷，左右你爹娘也是同意了的，我這個做姑母的也說不了什麼，只要你喜歡就成。」
她擔心的是太子，就怕那孩子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來。
阮獻容生怕皇后再說出什麼讓她無法招架的話，趕緊起身：「時辰不早了，姑母好生休息，念念先告退。」
走的匆忙，未抬頭看路，銀雀沒來得及提醒，就這麼撞上迎面走來的人。
撞得後退兩步，被身前人扶了一把，「又不看路。」
熟悉的聲音，語氣卻帶了幾分寵溺，阮獻容瞬間頭皮發麻。
下意識退開兩步行禮，「表哥。」
謝呈晏眉眼微彎，「念念這般急，是要去找......你那未婚夫？」
她抬頭看過去，他分明是笑著的，可就是覺得綿里藏針，陰沉沉的。
「表哥來了怎麼不進去？」
「本是要給母后請安的，可表妹在此，不好進去打擾。」
阮獻容笑的乾巴巴的，聽這話，是怪她耽誤了他的事唄。
「不耽誤表哥正事，我先去找妙音了。」
「正巧，孤也要去找她，可要一起？」
不是說要去見皇后嗎？怎麼又去找妙音了？
阮獻容下意識想搖頭，可對上這雙眼睛，實在是不敢。
她真是穿書界最窩囊的女配了吧？
可誰讓人家位高權重呢，她窩囊就窩囊點吧，都是為了保命，不丟人。
從鳳儀宮出來的這條路並不長，可今日謝呈晏沒坐轎輦，兩人就這麼往後園走，漫漫無盡頭。
謝呈晏從來不做沒意義的事，今日找她，肯定有目的。
能有什麼目的呢？
難不成上次他說的話，擔心她沒如實轉告？
還是阮昭元在他跟前說了什麼，他起了疑心，要來敲打她？
真難猜。
「念念。」
身後傳來程青的聲音，原本耷拉著腦袋的姑娘，眼裡即刻有了光。
「阿青？你不是走了嗎？」
程青先給太子行了禮，才拉著她，「大哥說要帶我去前頭，接風宴開始後不好見面，便讓我先來與你說說話。」
阮獻容低頭笑，給他擦擦手心的汗，「你是緊張吧？」
程青被戳穿，也沒有窘迫，實話實說，「今日見的都是京中的貴人，確實有些緊張，所以見了你我才安心。」
阮獻容安撫他好一陣，完全忘了身後還有個人。
謝呈晏眸子沉了沉，看著那人，想著若是一刀捅進去，該是什麼模樣。
從哪裡下刀，該用幾分力才能一刀斃命，濺出來的鮮血，應當會髒了袍服。
他的念念笑的那般好看，卻不是他一個人的。
欲望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一瞬間，眼裡所有的情緒都斂了回去。
謝呈晏背手而立，唇角勾起，目光平靜如初，剛剛霎那間瘋狂與殺意，像被風吹起的衣角，風過後不留痕跡。
然而心中的那團火怎麼都壓不住，猛地竄上來。
他真的快瘋了。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