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渠道打通了
有的是工廠的後勤科長，想讓他送貨。
還有的是公社的幹部，想請他去做報告，講講咋搞副業。
錢程一一應付著，能接的接，不能接的就推了。
他心裡頭清楚，生意能做多大，得看村里能供多少。供不上，答應再多也是白搭。
他給錢路寫信，讓統計一下村里現在到底能出多少菜，多少蛋，多少肉。信里寫得仔細:一天最多能供多少，一個月能供多少，啥季節有啥，啥時候缺啥，都要弄清楚。
錢路回信說，李隊長帶著會計，挨家挨戶統計了一遍。現在村裡有一百二十戶人家種菜，菜地總共二百多畝。養雞的人家有九十八戶，一共養了三千多隻雞。養豬的人家有五十六戶，一共養了一百多頭豬。魚塘挖了三個，開春就能放魚苗。
信後頭還附了一張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啥都有。
錢程看了，心裡頭有底了。
他拿著這張表，又去了一趟省城，找陳處長。
陳處長看了表，點點頭。
「你們村，家底挺厚實。」
錢程說:「陳處長，我想著，能不能把供貨再擴大點。省城這邊，還有多少學校沒跑？」
陳處長想了想，說:「省城的中小學，加上幼兒園、技校、中專，大大小小一百多家。你現在供著十來家，還有很大空間。」
錢程說:「陳處長，你幫我引薦引薦，我自己去跑。」
陳處長笑了:「你小子，真有幹勁兒。」
他拿出一張名單，遞給錢程。
「這是省城所有學校的名單，地址、電話、食堂主任的名字，都寫著。你拿著，一家一家跑。」
錢程接過名單，看了看，厚厚一沓，上百個名字。
「陳處長，謝謝你。」
陳處長擺擺手:「謝啥，你幹得好，我才好推薦。」
從省城回來，錢程開始一家一家跑。
他每天早上起來，先處理市裡的送貨，然後坐車去省城。到了省城，一家一家學校跑，談完一家再跑下一家。有時候一天能跑三四家，有時候只能跑一兩家。
跑了半個月，把名單上的學校跑了一大半。談下來的有二十多家，還在考慮的有十幾家，直接拒絕的有幾家。
錢程算了算，加上之前供著的，現在一共供著三十多家學校。一天得送一千多斤菜，四五百個雞蛋，還有幾十斤肉。
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又招了幾個人幫忙。劉建國和王大力都升了工錢，又找了三個同學，專門負責送貨。
錢路那邊也忙起來，每周往省城送兩趟菜，有時候三趟。村里專門買了輛二手卡車，錢路親自開著，一趟一趟跑。
日子就這麼忙著，一天一天過。
轉眼到了五月，天熱起來了。
地里的菜長得快，一天一個樣。菠菜老了，換成豆角。韭菜還在，小蔥還在，又添了黃瓜、西紅柿。
食堂要的菜也變了，冬天要白菜蘿蔔，夏天要黃瓜西紅柿。錢程跟錢路通信，及時調整，保證供應的菜都是當季的，新鮮的。
省城的學校越來越多，從三十多家漲到五十多家，又從五十多家漲到七十多家。
錢程算了算，現在一天要送三千多斤菜，一千多個雞蛋，一百多斤肉。一個月流水上萬塊，自己能掙兩千多塊。
他看著帳本，心裡頭熱得發燙。
兩千多塊，在1979年，是筆大錢。
他給村里寫信，把錢數說了，讓錢路跟李隊長商量，怎麼分。信里說，村里人出了力，該得的錢一分不能少。還讓李隊長再組織人，多種菜，多養雞，多養豬。往後生意還要擴大，供不上就麻煩了。
錢路回信說，李隊長開了社員大會，把錢的事說了。大傢伙都高興得很，說跟著他干對了。現在村里又擴了一百多畝菜地，又添了上千隻雞，又多了幾十頭豬。李隊長說了，全村人信他，讓他放心干，家裡的事不用操心。
錢程看了信，心裡頭熱乎乎的。
他不是一個人在干，身後是全村人。
這天晚上，他正在宿舍算帳，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周老師。
周老師手裡拎著兩瓶酒，笑呵呵的。
「小錢，今兒個高興，咱爺倆喝兩盅。」
錢程趕緊把他讓進來。
周老師坐下，把酒打開，倒了兩杯。
「小錢，你知道今兒個啥日子不？」
錢程搖搖頭。
周老師說:「今兒個是我退休的日子。」
錢程愣了一下:「周老師，你退休了？」
周老師點點頭，端起酒杯。
「六十年了，幹了一輩子，該歇歇了。」
錢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周老師，謝謝你。這一年多，多虧了你。」
周老師喝了口酒，擺擺手。
「謝啥，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就是引個路，路還是你自己走的。」
錢程說:「沒有你引路，我走不到現在。」
周老師看著他，眼裡帶著欣慰。
「小錢，我沒看錯你。好好干，往後還能幹得更大。」
兩人喝著酒，嘮著嗑，說到半夜。
周老師走的時候，錢程送他到門口。
月光下，周老師的背影有點佝僂，但步子還穩。
錢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心裡頭有點酸。
這位老師，幫了他太多。
第二天，錢程去周老師家，送了點東西。兩隻雞，一籃雞蛋，還有一塊布料，給周師母做衣裳。
周老師不收，錢程硬留下。
「周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往後有啥需要，你隨時找我。」
周老師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好，好孩子。」
從周老師家出來，錢程心裡頭踏實。
他知道，做人不能忘本。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比一天順。
省城的學校越來越多，從七十多家漲到九十多家，又從九十多家漲到一百多家。
錢程算了算，現在一天要送五千多斤菜，兩千多個雞蛋，三百多斤肉。一個月流水兩萬多塊，自己能掙五千多塊。
五千多塊，在1979年，是天文數字。
他給村里寫信，把錢數說了，讓錢路跟李隊長商量，怎麼分。信里說，村里人出了力，該得的錢一分不能少。還讓李隊長再擴大規模，往後生意還要做大。
還有的是公社的幹部，想請他去做報告，講講咋搞副業。
錢程一一應付著，能接的接，不能接的就推了。
他心裡頭清楚，生意能做多大，得看村里能供多少。供不上，答應再多也是白搭。
他給錢路寫信，讓統計一下村里現在到底能出多少菜，多少蛋，多少肉。信里寫得仔細:一天最多能供多少，一個月能供多少，啥季節有啥，啥時候缺啥，都要弄清楚。
錢路回信說，李隊長帶著會計，挨家挨戶統計了一遍。現在村裡有一百二十戶人家種菜，菜地總共二百多畝。養雞的人家有九十八戶，一共養了三千多隻雞。養豬的人家有五十六戶，一共養了一百多頭豬。魚塘挖了三個，開春就能放魚苗。
信後頭還附了一張表，密密麻麻的數字，啥都有。
錢程看了，心裡頭有底了。
他拿著這張表，又去了一趟省城，找陳處長。
陳處長看了表，點點頭。
「你們村，家底挺厚實。」
錢程說:「陳處長，我想著，能不能把供貨再擴大點。省城這邊，還有多少學校沒跑？」
陳處長想了想，說:「省城的中小學，加上幼兒園、技校、中專，大大小小一百多家。你現在供著十來家，還有很大空間。」
錢程說:「陳處長，你幫我引薦引薦，我自己去跑。」
陳處長笑了:「你小子，真有幹勁兒。」
他拿出一張名單，遞給錢程。
「這是省城所有學校的名單，地址、電話、食堂主任的名字，都寫著。你拿著，一家一家跑。」
錢程接過名單，看了看，厚厚一沓，上百個名字。
「陳處長，謝謝你。」
陳處長擺擺手:「謝啥，你幹得好，我才好推薦。」
從省城回來，錢程開始一家一家跑。
他每天早上起來，先處理市裡的送貨，然後坐車去省城。到了省城，一家一家學校跑，談完一家再跑下一家。有時候一天能跑三四家，有時候只能跑一兩家。
跑了半個月，把名單上的學校跑了一大半。談下來的有二十多家，還在考慮的有十幾家，直接拒絕的有幾家。
錢程算了算，加上之前供著的，現在一共供著三十多家學校。一天得送一千多斤菜，四五百個雞蛋，還有幾十斤肉。
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又招了幾個人幫忙。劉建國和王大力都升了工錢，又找了三個同學，專門負責送貨。
錢路那邊也忙起來，每周往省城送兩趟菜，有時候三趟。村里專門買了輛二手卡車，錢路親自開著，一趟一趟跑。
日子就這麼忙著，一天一天過。
轉眼到了五月，天熱起來了。
地里的菜長得快，一天一個樣。菠菜老了，換成豆角。韭菜還在，小蔥還在，又添了黃瓜、西紅柿。
食堂要的菜也變了，冬天要白菜蘿蔔，夏天要黃瓜西紅柿。錢程跟錢路通信，及時調整，保證供應的菜都是當季的，新鮮的。
省城的學校越來越多，從三十多家漲到五十多家，又從五十多家漲到七十多家。
錢程算了算，現在一天要送三千多斤菜，一千多個雞蛋，一百多斤肉。一個月流水上萬塊，自己能掙兩千多塊。
他看著帳本，心裡頭熱得發燙。
兩千多塊，在1979年，是筆大錢。
他給村里寫信，把錢數說了，讓錢路跟李隊長商量，怎麼分。信里說，村里人出了力，該得的錢一分不能少。還讓李隊長再組織人，多種菜，多養雞，多養豬。往後生意還要擴大，供不上就麻煩了。
錢路回信說，李隊長開了社員大會，把錢的事說了。大傢伙都高興得很，說跟著他干對了。現在村里又擴了一百多畝菜地，又添了上千隻雞，又多了幾十頭豬。李隊長說了，全村人信他，讓他放心干，家裡的事不用操心。
錢程看了信，心裡頭熱乎乎的。
他不是一個人在干，身後是全村人。
這天晚上，他正在宿舍算帳，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周老師。
周老師手裡拎著兩瓶酒，笑呵呵的。
「小錢，今兒個高興，咱爺倆喝兩盅。」
錢程趕緊把他讓進來。
周老師坐下，把酒打開，倒了兩杯。
「小錢，你知道今兒個啥日子不？」
錢程搖搖頭。
周老師說:「今兒個是我退休的日子。」
錢程愣了一下:「周老師，你退休了？」
周老師點點頭，端起酒杯。
「六十年了，幹了一輩子，該歇歇了。」
錢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周老師，謝謝你。這一年多，多虧了你。」
周老師喝了口酒，擺擺手。
「謝啥，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就是引個路，路還是你自己走的。」
錢程說:「沒有你引路，我走不到現在。」
周老師看著他，眼裡帶著欣慰。
「小錢，我沒看錯你。好好干，往後還能幹得更大。」
兩人喝著酒，嘮著嗑，說到半夜。
周老師走的時候，錢程送他到門口。
月光下，周老師的背影有點佝僂，但步子還穩。
錢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心裡頭有點酸。
這位老師，幫了他太多。
第二天，錢程去周老師家，送了點東西。兩隻雞，一籃雞蛋，還有一塊布料，給周師母做衣裳。
周老師不收，錢程硬留下。
「周老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往後有啥需要，你隨時找我。」
周老師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好，好孩子。」
從周老師家出來，錢程心裡頭踏實。
他知道，做人不能忘本。
日子就這麼過著，一天比一天順。
省城的學校越來越多，從七十多家漲到九十多家，又從九十多家漲到一百多家。
錢程算了算，現在一天要送五千多斤菜，兩千多個雞蛋，三百多斤肉。一個月流水兩萬多塊，自己能掙五千多塊。
五千多塊，在1979年，是天文數字。
他給村里寫信，把錢數說了，讓錢路跟李隊長商量，怎麼分。信里說，村里人出了力，該得的錢一分不能少。還讓李隊長再擴大規模，往後生意還要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