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佐藤陽翔之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有啊,怎麼會,除了你以外,壓根就沒人發現我。」

  說到這裡佐藤陽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的朝前兩步看向陸沉。

  「一定是你!」

  看著佐藤陽翔猙獰且恐懼的表情,陸沉淡淡一笑,旋即搖了搖頭。

  「佐藤課長,怎麼可能是我,如果是我,我不會拿著這些證據給松本清子讓自己立功嗎?我還會來這裡和你談嗎?」

  陸沉攤了攤手,佐藤陽翔聽到他這話,心中暗自點頭,又重新坐了下來。

  確實,如果真是陸沉的話,他肯定會拿去立工,畢竟他是華人,是漢奸。

  而且發現自己這名科長有通敵的嫌疑,一旦證實他立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工,而是大功。

  正常人誰能忍受這種誘惑,所以說肯定不是陸沉乾的,不然自己現在應該已經被抓住審問了。

  佐藤陽翔重新冷靜下來,陸沉這才繼續開口。

  「佐藤課長,這次我過來是清子小姐讓我過來的。」

  見佐藤陽翔終於冷靜下來,陸沉這才再次開口。

  可這是他的話,比那張照片更有衝擊力,讓佐藤陽翔再次重新站了起來。

  松本清子?

  是松本清子讓陸沉過來的?還帶著這張照片?

  沒等佐藤陽翔開口,陸沉繼續說道,每一句話都衝擊在佐藤陽翔的心上。

  「是松本組長讓我過來的,她發現你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這張照片也是她給我的。」

  陸沉一臉無奈,佐藤陽翔愣在那裡一動不動,空氣中緊張的氛圍猶為明顯。

  「她派人跟蹤自己了?不行,我得去找黑田大佐!」

  他本就是黑田心腹,這種事只要自己好好認個錯,說清楚心裡的苦衷,黑田應該不會難為他。

  佐藤陽翔內心想到,旋即抬起腳,就要繞過陸沉朝門外走去。

  陸沉不可能讓他出去如果他出去暴露這件事,那自己就危險了,所以他伸出手將佐藤陽翔攔在了原地。

  「佐藤課長,還有東西你沒看呢。」

  佐藤陽翔頓在原地,看著陸沉咽了口唾沫,他有預感,陸沉接下來拿出來的東西足以將自己按死在原地。

  見陸沉伸手掏進衣服內側,佐藤陽翔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陸沉拿出一疊字,好幾張疊在一起,而且邊緣一看就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

  看到這幾張紙,佐藤陽翔立馬回憶起來,他將後勤物資的出庫記錄都拿到了自己辦公室,就是怕被別人發現。

  他每天都得看一遍,這才能放下心。

  可就在前幾天,他如往常一般看,那出口記錄時卻發現不見了,邊緣還有被撕扯的痕跡。

  他本以為是自己犯錯了,或者頭腦不清醒,眼睛花沒看到,可接下來幾天依舊如此,那後勤記錄就是消失了。

  佐藤陽翔死死盯著陸沉手裡的那疊紙,瞳孔收縮。

  「這……這怎麼會在你手裡?!」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伸手就要去搶。

  陸沉早有準備,手往回一縮,佐藤陽翔撲了個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佐藤課長,別急啊。」

  陸沉慢悠悠地把那幾張出庫記錄在桌上攤開。

  「棉服兩百件,棉被一百條,軍毯五十條......」

  「經手人佐藤陽翔,簽收人空白,這東西要是落在黑田大佐手裡,你說他會怎麼想?」

  佐藤陽翔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佐藤課長,咱倆雖然不熟,但好歹也是一個課里的同事,我是真不想看著你出事,可清子小姐那邊已經起了疑心,今天讓我過來,就是讓我探探你的口風。」

  佐藤陽翔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最後的希望。

  「清子小姐……她說什麼了?」

  陸沉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來,點了支煙。


  「她說,最近課里出了內鬼,有人在倒賣後勤物資,讓我暗中查,我查來查去,就查到了你頭上,佐藤課長,你說這事......我該怎麼跟清子小姐匯報?」

  佐藤陽翔的臉色白得像張紙。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完了……全完了……」

  陸沉抽了口煙,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過了好一會兒,佐藤陽翔才抬起頭,眼睛通紅。

  「陸桑,你幫幫我。你幫幫我!那批貨......那個姓宋的說了會給錢的,他一定會給錢的!只要錢到了,我把窟窿補上,就沒人能發現!」

  陸沉搖搖頭。

  「佐藤課長,你怎麼還不明白?現在問題不是那批貨的錢,是清子小姐已經懷疑你了,就算錢補上,她那邊怎麼解釋?你為什麼跟那個華人接觸?那些物資出庫記錄為什麼沒有簽收人?」

  佐藤陽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沉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

  「佐藤課長,我問你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在日本還有家人吧?」

  佐藤陽翔身體一震,眼神里閃過恐懼。

  「有......有妻子,還有兩個孩子......」

  陸沉點點頭。

  「那就對了。你想啊,這事兒要是捅出去,別說你自己,你家裡人能落得好?特高課對待叛徒什麼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

  佐藤陽翔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他一把抓住陸沉的胳膊。

  日軍的手段他最清楚,而且他也見過有人畏戰直接被殺死,隨後他的妻子女兒,全都被送到了那慰安所里。

  那是什麼地方,佐藤陽翔再清楚不過,他是絕對不會讓他的妻子被抓到那種地方去的。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只有面前的陸沉,想到這裡,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身份,直接開口哀求起來。

  「陸桑!陸桑你救我!你救救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官職,什麼都行!」

  陸沉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心裡厭惡,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佐藤課長,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這事兒太大,我兜不住啊。」

  佐藤陽翔絕望了,鬆開手,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聲音很輕。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佐藤陽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直起身。

  「什麼辦法?你說!」

  陸沉看看他,又看看門口,壓低聲音。

  「這事兒,要想不連累家人,只有一個辦法......你自己了斷。」

  佐藤陽翔愣住了。

  「了……了斷?」

  陸沉點點頭。

  「你想啊,你要是死了,這事兒就死無對證,清子小姐那邊,我可以幫你圓過去,就說查了半天,沒查到什麼,可能是誤會,至於那個姓宋的,他拿了貨跑路,肯定不敢露面。只要沒人告發,這事兒就爛在肚子裡了。」

  佐藤陽翔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良久才磕絆開口。

  「可……可我……」

  陸沉拍拍他的肩膀。

  「佐藤課長,你好好想想,你是願意帶著全家一起死,還是自己一個人扛下來,保全家人?你妻子,你兩個孩子,他們可都在日本等著你回去呢,你要是出事了,他們怎麼辦?特高課能放過他們?」

  佐藤陽翔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倒賣這批後勤物資也是為了給在本土的妻子治病。

  可現在這種情況,只有自己去死,才能保全妻子和家人!

  陸沉站起身,把那幾張出庫記錄揣回懷裡,又把那張照片拿起來,在佐藤陽翔面前晃了晃。

  「這些東西,我先替你收著,清子小姐那邊,我暫時幫你拖著,但拖不了多久,你自己儘快做決定。」

  說完,陸沉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過頭。

  「佐藤課長,咱們都是給日本人辦事的,說白了就是一條狗,可狗也有狗的想法,總不能連累家裡的小狗崽吧?」


  拉開門,陸沉走出去,反手把門帶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站在門口聽了聽,裡面沒有動靜。

  下了樓,鼠一從暗處鑽出來,順著褲腿爬到他肩膀上,吱吱叫了兩聲。

  「沒人來?」

  陸沉小聲問。

  鼠一又叫了一聲。

  陸沉點點頭,快步走出特高課。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街上沒什麼人,他點了支煙,慢慢朝憲兵隊的方向走。

  剛才那番話,夠佐藤陽翔琢磨一宿的,他那種人,貪生怕死,可更怕連累家人,明天,最遲後天,應該就有結果了。

  怕被人看到自己,陸沉掏出那個貓咪面具戴上。

  走到半路,鼠一突然又叫起來,爪子朝他身後指了指。

  陸沉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小巷子,停下腳步。

  「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從巷子口走進來。

  是沈若秋。

  陸沉皺皺眉,她怎麼在這兒?

  沈若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張榮山真死了。」

  陸沉沒說話。

  「你怎麼知道的?你提前就知道他會死?」

  陸沉抽了口煙。

  「你不是說,我要是能證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你就信我嗎?現在張榮山死了,算不算證明?」

  沈若秋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證明張榮山的死跟你有關?」

  陸沉笑了。

  「我沒說跟我有關。我只是告訴你一個消息,信不信由你。」

  沈若秋盯著他,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到底是誰?」

  陸沉把菸頭彈進黑暗裡。

  「老鼠,你們抓我也好,叫我叛徒也罷,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出賣過任何一個抗日分子。」

  沈若秋沒說話。

  陸沉往前走了兩步,離她更近一些。

  「你們組織里,有內鬼。」

  沈若秋身體一僵。

  「你怎麼知道?」

  陸沉沒回答,只是說。

  「軍統那邊有人叛變了,跟日本人合作,想除掉我,那個人跟你們地下黨也有聯繫,你回去問問你們上級,最近有沒有人傳遞過關於『老鼠』這個特工的消息。」

  沈若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

  陸沉擺擺手,打斷她。

  「不用現在回答我,你回去查,查到了,可以再來找我。」

  說完,他繞過沈若秋,朝巷子外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

  「對了,你肚子裡有孩子,晚上別一個人在外面瞎轉悠,不安全。」

  沈若秋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陸沉還沒起床,劉傑就來了。

  「沉哥,特高課那邊來人了,讓你趕緊過去。」

  陸沉心裡一動,知道八成是佐藤陽翔的事。

  他洗漱完,坐上劉傑的車,直奔日租界。

  到了特高課,剛進門,就看到走廊里亂糟糟的,幾個人跑來跑去。

  黑田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陸沉走過去,敲了敲門。

  黑田抬頭看見他,招招手。

  「陸沉,進來。」

  陸沉走進去,發現松本清子也在,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麼了,大佐?」

  黑田嘆了口氣。

  「佐藤陽翔死了。」

  陸沉露出震驚的表情。

  「死了?怎麼死的?」

  松本清子冷冷開口。


  「自殺,在他辦公室里,用槍打穿了自己的腦袋。」

  陸沉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

  「這……這怎麼會?佐藤課長他……」

  黑田擺擺手。

  「留下了一封遺書,說是自己挪用了後勤物資,愧對帝國,愧對天皇陛下,所以以死謝罪。」

  陸沉愣愣地站在那裡,心裡卻鬆了口氣。

  松本清子盯著他,眼神銳利。

  「陸沉,你昨天是不是見過他?」

  陸沉點點頭。

  「見過,清子小姐你不是讓我盯著他嗎?我昨天下午去他辦公室,想探探他的口風,他說他壓力大,想一個人靜靜,我就走了。沒想到……」

  黑田嘆道:「看來他是早有死志。」

  松本清子沒說話,只是盯著陸沉看了好幾秒,才移開視線。

  「行了,你先出去吧。」

  陸沉點點頭,退出辦公室。

  走到走廊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松本清子那眼神,還是在懷疑他,不過沒關係,佐藤陽翔死了,死無對證,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現在,情報課課長的位置空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