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舊時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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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仁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四影身上:

  「你們呢?」

  艾抬起頭,盯著盛仁:

  「雲隱,」他說,「沒有投降的雷影。」

  盛仁看著他。

  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閃,像雷光炸裂前的預兆。他轉過身,面向北方,那是雲隱村的方向。從這裡看不見,隔著千山萬水,隔著還在飄雪的雷雲峽谷。

  凝視一會兒,艾轉頭:

  「比,」他看向自己最讓自己苦惱的弟弟,輕聲道:「照顧好自己!」

  「大哥,」比不知所措,說話間都沒了節奏。

  「老頭子,」他看向自己的父親,三代雷影艾,「我把村子弄丟了。」

  他頓了頓。

  「二尾也丟了。」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對不起!」

  他說完這句話,雷光炸開,是自絕心脈。

  艾的身軀筆直向後倒去,砸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北方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天空。

  三代雷影低頭看著兒子,

  「笨蛋……地獄突刺是這麼用的嗎?」

  穢土轉生沒有眼淚,他轉過身,看向雲隱的方向:

  「雲隱村,沒有投降的雷影,我為你驕傲!」

  達魯伊跪在他身側,嘴唇劇烈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盛仁他移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大野木身上。

  大野木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他蒼老的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態,低頭看著艾的屍體,看著那灘正在冰面上緩緩蔓延的血。

  「……老頭子我啊,」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活了七十三年。」

  他頓了頓。

  「見過初代目,見過宇智波斑,見過三次忍界大戰,見過徒弟叛逃,見過弟子死在我前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施展了一輩子塵遁的手,此刻像枯枝。

  「老紫也死了。」

  他喃喃。

  「死在我眼前。」

  他抬起頭,看著盛仁。

  「岩隱,」他說,「沒有投降的土影。」

  他頓了頓。

  「但可以有一個……戰死的土影。」

  他轉過身,面對無。那位二代土影站在三丈外,穢土之軀已經殘破不堪,被一式那場爆炸撕碎大半,正在緩慢修復。

  「老師,」大野木說,「我給您丟人了。」

  無看著他。

  那張裂紋遍布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伸出手,按在大野木肩上。

  「你做得夠多了,」他說,「休息吧。」

  大野木回頭看向淚流滿面的兒子:

  「辛苦你了,黃土!」

  他抬起手,塵遁的光在他掌心最後一次亮起,只是這次不是對敵,是對準自己。

  光吞沒他的身軀。

  沒有巨響,沒有掙扎。二代土影無站在他身後,看著那片光把弟子一寸寸分解成原子,散落在冰原的風裡。

  無收回手,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黃土跪在原地,全身僵硬,一個字也說不出。

  盛仁看了眼,又移開目光。

  猿飛日斬。

  三代火影跪倒在初代面前。

  那張臉比柱間記憶中老了太多。法令紋深得像刀刻,眼袋垂著,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起皮。這不是當年那個站在火影岩下、仰頭看著他說「我想成為您那樣的人」的少年。

  那已經是五十五年前的事了。

  「老師,」猿飛日斬開口,「兩位老師。」

  扉間站在柱間身側,不知何時大蛇丸放開了限制。

  扉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猿飛日斬。

  「你做得夠多了。」扉間說。

  三代火影忽然笑了。

  「可我,做得不好,」他說,「村子在您手裡建起來,在我手裡差點垮掉。」

  他頓了頓。

  「九尾那夜,水門替我死。」

  他又頓了頓。

  「團藏那些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朔茂的事,我也沒第一時間發現。」

  「大蛇丸……」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大蛇丸跑的時候,我本來該親手殺他。」

  柱間聽著,「那你為什麼沒殺。」他問。

  猿飛日斬沉默了很久。

  「……下不去手。」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他是我的學生。」

  「……日斬,」扉間說,「人總有心軟的時候。」

  沒有人回答。

  冰面上只剩一具跪坐的身體,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扉間轉過身。

  盛仁沒有看他,他轉向最後一個方向。

  羅砂。

  四代風影跪在冰面上,砂金散落一地。他沒有跑,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抬頭。

  「……砂隱,」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打不起這場戰爭。」

  他頓了頓。

  「也輸不起。」

  他抬起頭,看著盛仁。

  「我愛羅被帶走了,」他說,「一尾也沒了。砂隱本來就窮,本來就弱,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他哽咽一聲:「風影...投降。」

  他把頭磕在冰面上,咚的一聲,像鑿冰。

  「砂隱,向羽化仙宗投降。」

  他額頭抵在冰上,沒有再抬起來。

  身後,砂隱的忍者們沉默著,一個接一個,把額頭抵在冰面。

  盛仁看向大蛇丸:「這個術,解了吧。」

  「是,」大蛇丸手指飛速結印。最想活的人,往往最怕死。

  紙屑頓時如雪花一樣被風吹起,打著旋,升上灰白色的天空。

  柱間看著木葉眾人,斑上前拍了拍他:

  「走吧,活人的事不該由死人管,」

  柱間意外地看著斑,這一幕多少年不曾有了,他扭頭看向扉間:

  「走吧。」

  柱間哈哈大笑,攔住斑的脖子,叫上扉間:

  「好,剛才猴子話都沒說完,正好下去問個清楚……」

  盛仁看著那些紙屑散盡,然後轉身。

  帶土還跪在冰面上。

  他低著頭,一隻手撐著冰面,另一隻手扭曲的垂在身側,從一式死後,他就一直這樣跪著,沒動過。

  盛仁走到他面前,帶土沒有抬頭:

  「……你還不殺我。」

  盛仁低頭看他。

  「你抓的人柱力呢。」

  帶土沉默了幾秒。

  「……神威空間裡。」

  「放出來。」

  帶土沒有動。

  「琳死了。」他說。

  盛仁沒有接話。

  「卡卡西還活著,斑還活著,所有人都活著。」帶土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陳述別人的事,「只有琳死了。」

  他頓了頓,

  「你殺了我吧。」

  盛仁低頭看了他兩秒。

  「你抓的人柱力,」他重複,「放出來。」

  帶土忽然抬起頭:「月之眼計劃是不是真的,」他眼神中包含希冀。

  盛仁低頭看著他。

  兩秒。

  三秒。


  「不是。」

  帶土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塊碑呢。」

  「假的。」盛仁說,「黑絕改的。為了復活大筒木輝夜。」

  帶土沒有說話。

  他跪在那裡,那隻手還撐著冰面,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想說什麼,又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六十年。」他開口,聲音輕得像風裡的灰,「斑等了六十年。」

  「嗯。」

  「他死之前把眼睛給我,把名字給我,把月之眼給我。」

  「嗯。」

  「他告訴我那是唯一的路。」

  盛仁沒有接話。

  帶土低下頭,看著冰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被血跡和裂紋切碎,拼不成一張完整的人臉。

  「……我殺了師父,」他說,「殺了師母,殺了那麼多木葉的人。我把九尾從鳴人那孩子身體裡扯出來,差點毀掉整個村子。」

  他頓了頓。

  「我以為那是代價。」

  他抬起頭,看著盛仁。

  「換一個琳還活著的世界。」

  他的聲音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現在你告訴我那個世界是假的。」

  盛仁看著他。

  「月之眼是假的,」盛仁說,「無限月讀是幻術。輝夜復活之後,所有人都會被神樹吸乾查克拉,變成白絕的原料。」

  他頓了頓。

  「沒有琳,沒有重逢,沒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這樣啊,」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帶土沉默了很久,忽然閉上眼,神威空間裂出一道縫,被抓捕的人柱力從中墜落。

  「卡卡西,」帶土忽然叫起曾經的摯友。

  卡卡西原本因三代逝去的心,忽然有了起伏,走上前去想要扶起帶土。

  帶土還跪在冰面上,低著頭。

  卡卡西在他面前站住。

  「……卡卡西。」

  帶土沒有抬頭。

  「嗯。」

  沉默了幾秒,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左眼眶上。

  卡卡西的瞳孔微微收縮。

  「……帶土。」

  帶土把那隻眼睛挖了出來,血從空洞的眼眶湧出,順著他臉頰淌下來,滴在冰面上。

  「拜託你了,我...我要去找琳了,帶著我的眼,幫...幫我看看那人口中的未來。」

  卡卡西沒有回答。

  帶土等了等,沒有等到回應:「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抬起手,結成一個殘缺的印,很輕的一聲,他把自己的心脈震斷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向前栽倒。

  卡卡西接住了他。

  帶土的頭靠在他肩上,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遲到了……抱歉……」

  然後沒有聲音了。

  卡卡西跪在冰面上,抱著他,一動不動。

  「宗主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

  旁邊的人轉頭看他。

  那人又喊了一遍,聲音大了些。

  「宗主萬歲!」

  沉默。冰原上只有風聲。

  然後第二個聲音響起。

  「宗主萬歲。」

  第三個。

  第十個。

  第一百個。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退潮的海水突然轉向,從低語變成呼喊,從呼喊變成山呼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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