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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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式那句話落地的瞬間,盛仁動了。

  不是沖向一式,是向後。

  他腳下用力,整個人倒掠出十丈,腳跟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幾乎同一時刻,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空間像被巨錘砸中的玻璃,從中心向四周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一式從裂紋中走出,右手虛握,掌心那枚黑色立方體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

  「反應很快。」

  他沒有給盛仁喘息的機會。左手抬起,對著十丈外的盛仁虛按。

  盛仁所在的那片空間,再次塌陷。

  這一次不是三米方圓,是整整十米。冰層、空氣、光線,一切都在向中心那個肉眼無法捕捉的奇點坍縮,冰面被撕開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

  盛仁不在坑裡。

  他在塌陷前拔地而起,掠向高空。白衣在空中拖出一道殘影,像驚起的白鷺。

  一式抬頭,看著他。

  「你能躲多少次?」

  他右手一揮,黑色立方體脫手而出。立方體在空中連續三次閃現,每一次出現都離盛仁更近。第三次閃現,它直接出現在盛仁臉前三寸。

  盛仁偏頭,立方體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他沒有停頓。人在半空強行折向,腳尖在虛空中一點,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就是借到了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一式頭頂。

  右手並指如刀,七彩光暈凝成一柄三尺光刃,當頭斬下。

  一式抬手,掌心向上。

  「大黑天。」

  空間裂開一道橫貫三丈的巨口,從裂縫中無聲無息地墜落,七塊黑色立方體排列成盾,層層疊疊,像一面黑色的牆壁,擋在一式頭頂。

  光刃斬在第一塊上。

  一聲悶響,光刃切入立方體三寸,卡住了。

  第二塊補上。

  第三塊。

  第四塊。

  七塊立方體像活物一樣蠕動,眨眼間把盛仁的右臂連同半截光刃吞了進去。

  盛仁當機立斷,左手並指,一刀斬在自己的右肘。

  不是斬斷手臂,是斬斷那半截光刃。查克拉凝結的刃身在肘部崩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他抽臂、後掠,落在十丈外的冰面上,低頭看了一眼右手。

  虎口崩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一式把七塊立方體收回掌心。它們像歸巢的鳥,一塊接一塊融進他的皮膚。

  「你的刀不夠利。」他說,「查克拉凝成的刃,在大黑天面前只是消耗品。」

  盛仁沒有說話,甩了甩右手,血珠濺在冰面上,暈開一小片紅。

  然後他重新抬起手。

  這一次,他結印了。

  巳、未、申、亥、午、寅……他的手指翻飛如蝶,複雜的印竟在一秒內完成。

  一式眯起眼。

  戰場上空的雲層,無聲無息地裂開了,從中心向四周退避,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天上降臨。陽光從裂口傾瀉而下,正好照在盛仁身上。

  他背後的淡金色翅膀虛影,在陽光中驟然暴漲。

  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燒的金色巨翼,翼展超過十丈,邊緣流淌著七彩的電弧,每一次扇動都在空中留下漣漪。

  盛仁站在那片光里,衣袂獵獵。

  一式看著他。

  「這才像點樣子。」

  盛仁沒有回答。他抬手,五指虛握,光翼上流淌的電弧開始向他掌心匯聚。

  他握住了那道雷光。

  然後他揮了出去。

  「仙法·雷遁·紫電陰雷!」

  雷光化箭從他掌心脫手而出,於空中拖出一道筆直的金色軌跡,軌跡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冰面被蒸發,連空間都留下一條的裂隙。

  這一箭太快,快到一式的空間感知都慢了半拍。

  他側身,金色光箭擦著左肋飛過,在袍服上留下一道焦痕。他沒有去看那道焦痕,因為第二箭已經來了。

  第三箭。


  第四箭。

  盛仁沒有再結印。他只是站在那道光柱里,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鎖定一式的要害。沒有間歇,沒有預兆,箭矢從虛空中凝結,然後撕裂空間,直奔目標。

  一式在箭雨中穿行。

  他的身形忽隱忽現,每一次閃現都出現在三丈外的另一個位置。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直接躍上半空。金色箭矢擦著他的衣角、發梢、鞋底飛過,釘進他身後的冰面、岩石、遠方的山壁。

  轟轟轟轟轟——

  每一箭落地,都爆起一團金色雷光。雷光炸開,冰面崩裂,碎石飛濺,衝擊波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眨眼間,大地被犁成了月球表面,密密麻麻的隕坑一個挨一個。

  聯軍陣中,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

  「後撤!後撤!」

  沒有人猶豫。陣型像退潮的海水,拼命向後方涌去。但雷光濺射的範圍太大,撤退的速度根本不夠快。

  一道金色電弧擦著某個木葉中忍的臉頰飛過,削掉了他半邊護額。他愣在原地,摸了一下臉,滿手是血。

  「快走!」同伴一把拽住他,連拖帶拽往後跑。

  三代雷影站在陣型邊緣,沒有後撤。他抬頭看著那片被雷光犁爛的冰原,又看看自己那根還在緩慢修復的食指。

  「……我那一本貫手,像個笑話。」

  無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那漫天的金色箭雨,盯著那道站在光柱里的白色身影。他想起了自己畢生鑽研的塵遁,想起了那個把物質分解成原子的終極忍術。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幼兒園的把戲。

  一式在第五十七箭落地的瞬間,抓住了箭尾。

  他五指扣住那道光,金色雷光在他掌心瘋狂扭動,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雷光炸裂,在他虎口留下幾道焦黑的灼痕。

  他看了一眼,然後五指用力。

  光箭在他掌心崩碎,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盛仁停手。

  光翼還在燃燒,雷光還在流淌,但他沒有再射箭,他看著一式虎口那道灼痕,看了兩秒。

  「你會受傷。」

  一式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緩慢癒合的手。

  「皮肉傷,」他說,「沒有意義。」

  盛仁點點頭,仿佛同意這個判斷。

  然後他鬆開了握著雷光的手。

  光翼上的電弧開始回流,全部向他的右臂匯聚,形成一柄刀。

  這次不是查克拉凝結的虛刃,是實體。

  刀身通體紫紅,刃口泛著淡金,刀脊上有細密的雷電紋路在緩緩流轉。它沒有刀鐔,刀柄與刀身渾然一體,像從盛仁手臂里長出來的。

  一式看著那柄刀。

  「這是什麼。」

  「紫電陰雷刀,」盛仁說,「你想給它取什麼名字都行。」

  他頓了頓。

  「應該能切開你的黑石頭。」

  一式沒有反駁。他只是抬起手,虛空一招。

  空間裂開一道細長的口子,一根黑棒從裂隙中墜落。

  一式手握黑棒。

  兩人對視。

  這一次,沒有試探。

  盛仁先動。他一步踏出,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銀白匹練,直取一式咽喉。刀鋒未至,刀風已在地面犁出一道丈余深的溝壑,溝壑邊緣的電弧還在嘶鳴。

  一式橫棒格擋。

  刀棒相擊的瞬間,聯軍陣中,數十名忍者同時捂住耳朵,鼻血從指縫滲出。他們聽不到撞擊聲,只聽到一片刺耳的長鳴,像一萬隻蚊蟲同時在顱骨內嗡鳴。

  撞擊點爆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盛仁站在原地,刀鋒壓在一式棒身正中。一式後退了一步,腳跟在冰面上踏出一道淺淺的拖痕。

  這是他從現身以來,第一次後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棒身,那裡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不錯的刀,」他說。

  盛仁沒有回答。他抽刀,側身,第二刀斜斬一式左肋。


  一式側讓,黑棒尾點向刀身側面,想把刀勢帶偏。盛仁手腕一翻,刀鋒順著黑棒尾滑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從下往上撩向一式下頜。

  一式仰頭,刀鋒擦著他下頜掠過,削斷幾根細不可見的胡茬。

  他趁盛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當,黑棒首下壓,直戳盛仁心口。

  盛仁沒有躲。他收刀、側身、讓開三寸,黑棒首擦著肋骨戳空。同一瞬間,他左膝提起,撞向一式小腹。

  一式抬腿格擋。

  膝腿相撞,悶響如擂鼓。盛仁借著反震之力後掠三丈,落在一根斜插冰面的殘破刀柄上。一式站在原地,袍服下擺被刀風撩起一角,正在緩緩落回。

  兩人都沒有再動。

  戰場上安靜得可怕。

  聯軍陣中,不知是誰的苦無從指間滑落,叮的一聲砸在冰面上。那聲音清脆刺耳,像秋天的風鈴。

  沒有人說話。

  猿飛日斬的菸斗早已熄滅,菸灰撒了一身,他渾然不覺。大野木懸浮在半空,雙腿發軟,全靠塵遁的浮力吊著才沒栽下去。卡卡西的左眼,透過護額縫隙,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那兩道身影。

  他的寫輪眼跟上了。他能看到盛仁每一刀的軌跡,能看到一式每一黑棒的落點,能看到兩人在三秒內交換的十七次攻防。他甚至能預判下一秒刀鋒會從哪個角度劈來。

  但他更清楚,換他上去,第一刀就死了。

  柱間站在原地,手早已放下。他看著那片被雷刀犁出的溝壑,看著一式黑棒身上那道裂痕,看著盛仁刀脊上還在緩緩流轉的電弧。

  「斑。」

  「嗯。」

  「我們剛才和他打了十五分鐘。」

  斑沒有回答。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戰場邊緣有人開始小聲抽泣,久到風把冰屑吹進那些隕坑又吹出來。

  斑終於開口。

  「……那不是忍術。」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柱間能聽見。

  「那不是忍術。」他重複,「那是另一種東西。」

  柱間沒有說話。他不需要斑解釋,他也感覺到了。

  盛仁和一式的交手,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是忍術的範疇。他們這些影、這些傳說、這些站在忍界頂端幾十年的人,在他們面前,不過是還在蹣跚學步的幼童。

  一式低頭,看著黑棒身上那道裂痕。

  「你確實比我想像中麻煩,」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不太愉快的發現,「這顆星球不該有你這樣的人。」

  盛仁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刀柄,刀脊上的電弧流轉得更快了。

  一式抬眼看他。

  「但還不夠。」

  他鬆開黑棒身。

  那根漆黑的黑棒沒有墜落,而是懸浮在他身側,緩緩轉動。

  一式雙手在胸前合十。

  「你見過真正的天體嗎。」

  他沒有等盛仁回答。

  「不是你們忍術製造出來的偽物,是真正的、在宇宙中漂浮了億萬年的星體碎片。」

  他頓了頓。

  「我讓你看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戰場上空,雲層再次裂開。這一次不是被雷光碟機散,是被更龐大的存在從內部撕開。裂口越來越大,從一道細縫變成豁口,從豁口變成深淵。

  深淵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墜落。

  那是一塊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星的殘骸!

  它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半邊天空,大到投下的陰影直接吞沒了整個戰場,大到沒有人能看清它的全貌。

  聯軍陣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掐住喉嚨的驚叫。

  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跑。

  上忍和中忍沒有區別,影和普通忍者沒有區別,所有人都在跑,拼命跑,向任何一個沒有被陰影籠罩的方向跑。

  因為那個東西落下來,沒有人能活。


  三代雷影站在原地,沒有跑。他抬頭看著那片正在墜落的天空,雷遁查克拉在他體表瘋狂炸裂,但他沒有跑。

  「由木人,」他的聲音很低,「你被抓了,作為雷影的我還沒把你救回來……」

  他攥緊拳頭。

  「老子不能死在這裡。」

  四代雷影艾,渾身雷光暴漲,雙腿微屈——

  他要一個人去接那顆隕星。

  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艾回頭,看到大野木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別犯傻,」老土影的聲音沙啞,「你接不住。」

  艾想掙開他的手。

  「那也不能站著等死!」

  大野木沒有鬆手。他抬頭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陰影,忽然笑了。

  「我活了七十多年,」他說,「見過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在終結谷那戰留下的地貌,以為那就是忍者的極限。」

  他頓了頓。

  「原來那不是極限,那是起點。」

  他鬆開艾的肩膀,雙手開始結印,塵遁的光在他掌心跳躍,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老頭子我,好歹也是土影。」

  無站在他身側。這位二代土影沒有說話,只是同樣抬起手,塵遁的光在他掌心與弟子交相輝映。

  師徒兩代土影,背靠背,迎著那顆正在墜落的星辰,同時推掌。

  「塵遁·原界剝離之術!」

  但太慢了,那東西也太大了,塵遁連它皮毛都無法撼動。

  一道藍光從另一個方向射出,撞在星體側面,是斑的須佐能乎。

  光芒貫穿星體表層,炸開一個直徑百丈的坑洞。可在遮蔽天空的龐然巨物面前,仍然太小。

  柱間沒有出手。他只是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片正在墜落的陰影,眉頭鎖得很緊。木遁對這東西沒用,他比誰都清楚。

  他在等。

  等盛仁出刀。

  盛仁抬頭看著那顆星。

  他雙手握刀。

  刀舉過頭頂,刀尖朝天。

  光翼在他背後徹底展開,翼展超過三十丈,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燒,燒成金色、白色、七彩色的火焰。火焰順著他手臂流向刀身,銀白的刀身開始發出刺目的光。

  那不是查克拉。

  那是他在這五年裡,用觀想法、用信仰網絡、用羽化飛升經積攢的一切。是星忍村三萬人日夜觀想凝成的願力,是熊之國五十萬信徒編織的精神網絡。

  他把這一切,全部灌進這一刀。

  一式抬頭看著他。

  那雙始終沒有情緒的眼睛,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瘋了。」

  盛仁沒有回答。

  他揮刀,這一刀斬向星辰的同時,也殺向一式。

  刀鋒落下的瞬間,戰場上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神術·混沌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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