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清道夫的第二任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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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零號古董店。

  赫蓮坐在茶桌前,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很慢。

  自始至終,他沒有抬起頭。

  那模樣,活像一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事實上,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自己……到底是給師父添麻煩了麼?

  他原本計劃得天衣無縫。

  從製造交通事故迫使劉永廣改道,到切斷沿途所有監控,再到最後的清理收尾。

  每一步都反覆推演過,每一個細節都打磨過。

  他本以為自己能獨立完成這一切,不讓師父操半分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師父會親自到場。

  江潮生坐在對面,注視著赫蓮。

  不,不該說是「注視」,應該說是「審視」。

  他先前聽一位清道夫匯報過:

  赫蓮處理這些事情,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這孩子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冷靜有些過分,甚至說是隨意。

  看著他,江潮生恍惚間像是看到了少年時期的自己。

  同樣的沒有道德約束感。

  江潮生想起了赫蓮看屍體時候,那病態的眼神。

  漢尼拔?

  他有些恍然。

  怪不得赫蓮這流浪兒做肉菜那麼好吃。

  怪不得邪鴉總是一臉嫌棄地跟赫蓮說,不許做肉菜。

  原來,他吃過那種肉,並且有病態的成癮性。

  江潮生吐出一口濁氣,自嘲著笑了笑。

  這家古董店裡,真就是沒有一個正常人。

  萬萬沒想到,喜歡偷絲襪的邪鴉,竟正常得可怕!

  這是一把刀,天生的屠刀。

  只是......現在還有點稚嫩。

  如果稍加磨練......

  或許真就像是楊笑說的那樣,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畢竟,他才十三歲。

  江潮生忽然開口:「你想讀書,還是想當清道夫?」

  赫蓮愣了一下,趕緊放下筷子,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我想讀書。」

  江潮生微微點頭。

  讀書好,他也是這麼想的。

  赫蓮緊接著道:

  「我想當學校里的清道夫。」

  江潮生的眉毛微微一動:

  「學校里的清道夫?」

  「我想擁有一些清道夫系統的權限。」

  赫蓮抬起頭,眼裡的怯意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無論是異常管理局,都不會想到,指揮清道夫行動的人是一個學生。

  如果我能擁有冤魂老爺車的話,那就更好了,我可以隨時隨地跨越各個城市處理任務。」

  江潮生挑眉:

  「楊笑跟你說了不少事情。你竟然什麼都知道。」

  赫蓮認真道:

  「我求二師父,教我一些能幫到您的東西。

  我學得很認真,真的,師父可以試一試我。」

  江潮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詞:

  「忠誠?感恩?信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赫蓮臉上。

  「就跟楊笑一樣?」

  赫蓮皺起眉,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我跟二師父不一樣。」

  「哦?」

  赫蓮低下頭,聲音輕了下去:

  「二師父……願意為了您而死。」


  江潮生樂了,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

  「你不願意,對麼?」

  赫蓮猛地抬起腦袋,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一字一頓地說:

  「我願意為了您而活!」

  江潮生的瞳孔縮了縮。

  他手腕處,那團一直安安靜靜的陰影,也因為這句話微微抽動了一下,像一條被驚醒的蛇。

  空氣中沉積著時間,茶桌上的燭火跳了跳,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投下搖曳的光影。

  江潮生終於開口。

  「那就試一試。

  看看你學了多少楊笑的手段。」

  赫蓮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

  「師父,您需要我做什麼?」

  江潮生站起身,推開椅子,朝樓上走去。

  他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飄下來,很平靜,語調也很淡,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似的,說了一件極其平淡的事情:

  「那些可能是商人,可能是地下世界的人,也可能是官方的人。

  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他們全都清理掉。」

  赫蓮愣愣地看著江潮生的背影。

  他站起身,走出零號古董店,要去透透氣。

  漸漸的,他的眼裡爆發出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像是一頭被放出籠子的獵犬嗅到了風中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森冷。

  這時,手機響了。

  赫蓮愣了愣。

  他的手機號碼只有二師父、夏莉阿姨和邪叔知道。

  這是誰打來的?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歸屬地,沒有標記。

  彩,像一台被校準過的機器在說話:

  「劉永廣今晚原本要去參加一個約會。

  約會對象名叫陳雨溪,一個月前在零號古董店買走了一件禁忌之物。」

  赫蓮明白了,這是清道夫。

  清道夫是喝了黃泉水後,完全聽從主理人調令的超凡生物。

  現在,現任主理人將一部分權限,轉移到了赫蓮手中。

  赫蓮進入狀態很快:

  「她現在在做什麼?」

  電話那頭:

  「跟一個男人看電影。

  那男人是漢州城的豪門子弟。」

  赫蓮很快就明白了。

  陳雨溪根本不在乎今晚是不是跟劉永廣吃飯。

  她池塘里的魚有很多。

  根本不在乎多不多劉永廣一個,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按時赴約。

  換言之,舔狗舔到最後,就死了,不會引起女神的注意。

  赫蓮迅速進入狀態:

  「不用管她,明天去蓮城.......」

  ......

  美旗國,菲城。

  酒吧的重金屬樂震得人骨頭縫都在發麻。

  台上的舞動身軀的美女很辣,瘋狂搖擺身軀。

  楊笑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絲笑。

  「我願意為了先生去死……你願意為了先生活著?有點意思。」

  他晃了晃酒杯,看了酒保一眼:

  「你願意為我而死麼?好兄弟?」

  本來他是個學渣,英文不可能這麼好,誰讓他的鬼影手套足夠逆天呢?


  吃掉一隻影子,就能得到受害者的記憶和技能。

  所以他現在有著標準地方口音的菲城味道英語。

  酒保正在擦杯子,頭都沒抬:

  「我又不認識你。」

  酒保頓了頓,繼續道:

  「誰會願意為了陌生人去死啊?

  就算是我姑媽讓我去死我都不樂意。」

  楊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子美金,拍在吧檯上。

  是百元大鈔,並不是二十塊那種。

  酒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楊笑的手先一步按在鈔票上,幽幽地問:

  「你願意為了我而死麼?」

  酒保連連點頭:

  「願意,願意!」

  楊笑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是在問酒保,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你願意……為了我而活嗎?」

  這番話看似是玩笑話,可是他說得很認真。

  他願意為了江潮生而死,真的,先生就是他的信仰。

  可是,這輩子又誰願意為了我而死呢?

  嗯......清道夫肯定是算的。

  但是吧,他們都是為了執行命令,可以說是一群死士。

  所以,誰願意為了我楊笑而活呢?

  原諒我從小沒爹疼沒媽愛,沒體會過這種感覺。

  酒保滿眼都是鈔票,咽了咽唾沫:

  「願意!你說什麼我都願意!你開我後門都行!」

  楊笑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當著酒保的面把那沓鈔票拿回去,不緊不慢地揣進懷裡,笑嘻嘻道:

  「你瞧,這不也是有人願意為了我活著麼?」

  酒保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憤怒:

  「你耍我?你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酒吧?」

  楊笑受不了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鋼鏰,「啪」地拍在吧檯上,一臉嫌棄:「拜金的傢伙!」

  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不顧酒保在身後的怒吼,起身準備離開。

  來到美旗國好幾天了,一切都沒有頭緒。

  根據鄒俊影子裡的記憶,黑暗議會每個月的十三號都會舉行一場聚會。

  那是他與鄒俊上線接觸的唯一機會。

  今天是十一號,還有兩天。

  酒保已經從吧檯後面跳了出來,一把抓住楊笑的肩膀:

  「夏國人,別走!」

  楊笑看見,六七個大漢發現這裡的異常,氣勢洶洶地過來。

  楊笑皺起眉:「這裡的治安怎麼那麼差勁?」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興奮的弧度:

  「我愛死這裡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種強烈的心悸感,像有一隻冰冷的手從胸腔里伸進去,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種感覺.....跟當初在二十四中學遭遇七人眾時一模一樣。

  但危險的氣息沒那麼強烈。

  楊笑滿臉錯愕,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沒有江潮生那種感知禁忌之物復甦的能力,但是對危險很敏銳。

  不同種類,不同程度的危險。

  比如交通危險,落石危險,殺人犯危險,爆炸危險,等等,他都能區分出來。

  而現在,他面臨的這種危險,來自這間酒吧內部。

  有一件禁忌之物,正在復甦。

  楊笑眼珠子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警覺切換成驚恐。

  他一把抱住腦袋,蹲了下去,縮成一團,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他一把抱住腦袋,蹲了下去,縮成一團,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別打我,別打我!

  我是你們老闆的兄弟,讓我見見他,求你們了!」

  大漢們面面相覷,手上的動作遲疑了。

  酒保一腳踹在楊笑屁股上:

  「這酒吧是我姑媽開的!混蛋!」

  楊笑頓時覺得後腦勺疼,從牙縫裡擠一個字: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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