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朋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鍾書思考時,江潮生有了些動作。

  他擺弄著茶杯,說道:

  「我是一個對待工作很認真的人。

  所以我在凌晨時喊醒了老龍王,下了一場雨,出發去東圃廢棄火車站。

  路上我看見了一個拾荒的老婦人。

  老婦人背著蛇皮袋,那袋子很重,壓彎了她的腰。」

  鍾書眨巴著眼睛。

  他是在講故事麼?

  鍾書聽得很認真,像是大學時期聽名家的講座一樣。

  邪鴉為江潮生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江潮生繼續說道:

  「與我一樣勤奮早起的人不只是這位老婦人。

  我看見街頭駛來一輛奔馳車,應該是新款,很漂亮。

  老婦人看都沒看那輛車子一眼。

  或許是有錢人都很勤奮的緣故,沒多久街尾駛來了一輛帕拉梅拉。

  老婦人也沒有關注那輛車子。

  那輛帕拉梅拉真的很漂亮,連我都駐足欣賞了一會兒。

  後來,另外一位拾荒者,推著三輪車,從我身邊經過。

  我清楚地聽到老婦人的一句話。」

  鍾書問道:

  「什麼?」

  江潮生笑了笑:

  「老婦人很羨慕的說,我要是也有一輛三輪車就好了。」

  鍾書愣住了。

  這個故事其實算不上跌宕起伏,但此刻很吸引他。

  這裡,似乎有著什麼哲理。

  老婦人為什麼沒有渴望一輛奔馳,渴望一輛帕拉梅拉,而是渴望另外一位拾荒者的三輪車?

  江潮生道:

  「這就是統一性。

  老婦人已經認定自己與名車車主沒有統一性,根本不在一個世界裡。

  那位推著三輪車的老漢也是拾荒者,他們之間擁有統一性。」

  鍾書明白了。

  自己之所以憎恨男演員,憎恨持槍面罩人,是因為他們之間有統一性。

  因為都是人類,且並非不可戰勝。

  江潮生開口道:

  「海上馬車夫太強大了,強大到你把他當成不可逆的自然災害。

  你與他沒有統一性,你很自然地把他放在一個更高緯度的層面。

  沒有人真的會去恨颶風,恨火山爆發。

  大家只會祈求這些災難別降臨在自己腦袋上。」

  鍾書羞愧地低下頭。

  因為海上馬車夫太強大了,強大如一尊魔神,僅僅吼一嗓子,就足以讓他心神震顫。

  自己總是鄙夷那種對外慫得很,對內兇悍得厲害的那種人。

  其實原因並不只是奴性那麼簡單。

  更大的原因是,從心底里認為,根本無法戰勝。

  鍾書呢喃著說道:

  「我.....我不想讓這種事情再發生了。

  可是我,我太弱小了.......」

  江潮生慢悠悠道:

  「禁忌會無法給你帶來榮華,無法給你帶來名譽,甚至要你換一個世界,一輩子藏在黑暗裡。

  但是,禁忌會可以給你一個與那些可怕傢伙的統一性,你會越來越強。」

  江潮生看向門外的黑夜,幽幽道:

  「給普通人帶來真正災難的並不是惡人,而是那些真正的恐怖之物。

  那些偷奸取巧的惡人,實在太微不足道。

  這個世界有利用禁忌之物行大惡的野心家,或許還有所謂神魔苟活於世。

  你既然有這份不願善人被欺壓的心,就應該把力氣用在正地方。」

  鍾書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生活有了全新的目標。

  一個自己願意付出一切去完成,願意焚身碎骨的目標!


  二十多年來,很多人說他是個聖母。

  這年頭聖母可不是誇人的。

  鍾書覺得,自己並不是那種有負面意義的聖母。

  所謂聖母婊是犧牲別人對集體奉獻。

  可自己呢?

  我願意用這百多斤的肉去貫徹一個偉大的光明之心!

  傻是傻了點,但是樂意。

  鍾書正色起來,誠懇道:

  「先生,我願意加入禁忌會!」

  江潮生瞥了一眼門口坐著看月亮的楊笑:

  「帶他去黑玫瑰莊園。」

  黑玫瑰莊園是夏莉送給禁忌會的據點。

  鍾書加入了禁忌會,需要讓夏莉認識一下。

  夏莉可是禁忌會在俗世中的大管家。

  楊笑從門檻上跳了起來:

  「好咧,走著哥們。」

  江潮生目送鍾書離開零號古董店,把桌子上那杯茶飲下。

  邪鴉站在桌子上:

  「你在給他洗腦。」

  江潮生道:

  「我是在給他找一個目標。」

  邪鴉沉默了一會兒:

  「你其實根本不相信他那份願意為了蒼生粉身碎骨的心。」

  江潮生點點頭:

  「嗯,不信,我沒見過那麼善的人。」

  邪鴉掃視了一眼零號古董店。

  這裡面都是什麼人物呢?

  狐狸精,魅魔,洛陽坡烏鴉,各個都是兇惡之物。

  至於那個楊笑更不用說了,比魔鬼還魔鬼!

  這裡面都是什麼人物呢?

  狐狸精,魅魔,洛陽坡烏鴉,各個都是兇惡之物。

  至於那個楊笑更不用說了,比魔鬼還魔鬼!

  放眼看去,這屋子裡哪有一個好貨色啊!

  江潮生繼續道:

  「不過,他對白塔莎的感情是真的。

  白塔莎在我手裡,他不得不忠誠。」

  邪鴉愣了愣:

  「感情?你竟然好意思說能看見別人的感情?」

  江潮生瞥了邪鴉一眼,眼神有些冷。

  邪鴉縮了縮脖子,訕笑著:

  「我,我開玩笑的。」

  說完,它朝著後堂飛去。

  江潮生看向櫃檯。

  蘇妲己坐在那裡,眉眼慵懶,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潮生沉吟了一兒:

  「你今晚去樓上睡吧。」

  蘇妲己愣了一下,鮮艷的紅唇微微張開,有明顯的呆滯。

  江潮生補充了一句:

  「樓上有客房。」

  妲己在他心目中不再是一件禁忌之物。

  既然不是禁忌之物,就不應該睡在後堂。

  蘇妲己突然笑了。

  那一笑,比煙火還要絢爛。

  .....

  零號古董店,書房。

  江潮生在寫日記:

  「我解除了詛咒,明天想出去走走。」

  字數很短。

  他覺得日記這東西就應該這樣。

  只要把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記下來就好。

  江潮生放下日記本,看向窗外的月亮。

  很圓,很亮,就像母親離開自己的那一晚一樣。

  江潮生喃喃著:

  「我好像有朋友了。」

  母親離開後,江潮生失去了一段記憶。

  再次有了記憶,自己已經在孤兒院了。

  那段日子並不好過,孤單是每個人的常態。


  江潮生搖了搖頭:

  「太感性了,差點忘記了還有事情做。」

  江潮生放下日記本,拿出筆記本。

  筆記本上有關于禁忌會的構思,也有關於未來發展的記錄。

  江潮生自語著:

  「看來調查組已經到了,先送給他們一份禮物吧。」

  江潮生手指敲了敲桌面。

  手腕上的黑影小人摔了下來,衝著江潮生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江潮生道:

  「治安局有你的影子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