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下第三罷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后有旨,召大王與國師入內。」繆毒緩步而出,一雙眼睛陰鷙如蛇,臉上掛著虛浮笑意,皮肉不動,只嘴角牽出一道僵硬弧線。

  林天看也不看他,肩頭一撞便掠過身去,順口啐出一句:「閹狗!人前裝模作樣,人後腌臢不堪!」

  這話雖狠,他心裡卻雪亮:這姓繆的,根本不是淨過身的太監,而是個披著閹人皮囊、專鑽後宮暗道的陰毒貨色。

  繆毒臉上剛要騰起怒火,張口就要破罵,卻見嬴政眸光如刀掃來,他喉頭一緊,立馬把嘴死死閉住。

  可心底的恨意反倒翻湧得更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迸出血來。此時的繆毒早已目中無人,據林天所知,此人私下竟敢自詡為嬴政的「假父」,狂悖至極。

  後來更是悍然舉兵謀逆——仗著手中虎符,統轄太后賜予的兩郡精銳,再加趙姬一味縱容寵溺,才釀成滔天大禍。

  跨進太后寢宮,抬眼便見東首垂著一道珠簾,金絲穿綴、流光搖曳,簾後鳳座高踞,趙姬端坐其上,儀態凜然。

  嬴政與林天齊齊拱手施禮,未行跪叩之儀:前者乃秦王至尊,後者不過新授國師,豈有屈膝之理?

  簾內趙姬聲音響起:「國師方才那番話,怕是專說給哀家聽的吧?」

  林天朗聲一笑:「話出口時本無指向,聽進去才生了念頭。太后多心了,我句句都是講給大王聽的。」

  嬴政立刻接口:「正是!先生自韓地一路西來,對寡人耳提面命,諄諄不倦,從不懈怠。」

  「哼!」趙姬冷哼一聲,語調陡沉,「哀家的兒,倒真請回了一位好先生。」

  林天忽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竹色微潤,字跡清晰。

  他托於掌心,朝簾內道:「太后,此乃臣偶得的一則仙家駐顏方,煉養氣色、凝神葆華,算作臣初入宮闈,獻給太后的薄禮。此方世間罕有,還請太后允准,由臣親手奉上。」

  「駐顏?」趙姬語調微揚,「國師還有這等奇術?」

  「呵呵,遍訪雲深古岳、幽谷名山,總能遇上幾位世外醫隱。」

  趙姬眼中倏然一亮,語氣里透出按捺不住的渴切,卻又迅速壓下,只淡淡道:「好,遞進來吧。你止步簾外,哀家自取。」

  林天緩步上前,停在金絲珠簾三步之內,抬手自簾頂空隙探入,將竹簡穩穩遞進。

  簾後人影輕動,趙姬緩緩起身,蓮步無聲,身姿如柳拂風,既顯雍容,又不失威重,悄然移至簾邊。

  她伸出手來接簡——林天目光一掠,正撞見那隻縴手:五指修長如玉雕,腕骨玲瓏似無肉,膚若新雪初凝,柔光流轉,不見一絲瑕疵。更有一縷清甜暗香浮散而出,那是經年累月薰染蘭麝、浸透花氣才有的體韻。

  嘖,嬴政親娘……單看這雙手、這膚色,活脫脫就是個三十出頭的貴婦人。

  「國師莫非反悔了?捨不得送與哀家?」

  趙姬聲音一落,林天才猛地回神,連忙松指退步。簾後趙姬並未歸座,指尖已展開了竹簡,細細讀了起來。

  「國師有心,哀家記下了。」

  剛從太后趙姬的寢宮出來,林天一把攥住還在發愣的嬴政,拽著他快步閃進廊柱後的陰影里。

  蓋聶見狀,眉頭微挑,也疾步跟上,心裡直犯嘀咕:林兄這架勢,莫非真在和大王密議什麼緊要事?

  「你給我盯死了太后,還有那個繆毒!」林天壓低聲音,字字如釘,「這一回禍根就出在你娘身上,聽清楚沒有?」

  他沒半點客氣,直戳要害:「她若再攪局、壞我大事——我立馬抽身,絕不再幫你一統江山。」

  殺趙姬?林天壓根沒動過這念頭。說到底,這位寡居多年的太后,不過是把全部心神都撲在了繆毒身上罷了。丈夫早逝,深宮如籠,日日守著空蕩蕩的椒房殿……林天心裡嘆氣,嬴政他爹那頂綠得發亮的帽子,怕是早就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了。

  嬴政立刻抬起右手,三指朝天,鄭重起誓:「先生盡可放心!寡人絕不再蹈覆轍!只是——先生接下來有何打算?今日這場局,分明是呂不韋布下的毒餌,蓋聶已盡數告知於我。先生當真了得,文可運籌帷幄,武能橫掃千軍,實乃當世罕見的奇才啊!」

  他越說越起勁,眼睛亮得像燃著兩簇火苗,仰頭望著林天,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欽佩。

  林天臉上一熱,乾咳一聲,硬著頭皮接了句:「還行還行,天下第三罷了!我嘛,就是個路過的普通大叔,不過嘛——提筆能安社稷,跨馬可定山河。」


  話音未落,他腦中「嗡」地一響:不對勁!嬴政這哪是誇人,分明是在捧高自己、悄悄躲開訓誡!

  他神色一肅,正色道:「接下來的事,大王不必插手。不帶你一起行動,確實不太仗義——但你要記住,你是最終受益的那個,明白嗎?」

  嬴政用力點頭,斬釘截鐵:「全憑先生決斷,寡人靜候佳音。」

  林天額角一跳——

  這口氣、這姿態……怎麼活脫脫像極了當年的呂不韋?自己啥時候變成相父了?

  草草交代完要緊關節,又反覆叮囑他務必盯牢繆毒與太后,嬴政咬牙切齒發了重誓,拍胸脯保證必由蓋聶協理、竭盡全力辦妥每一件差事,請林天只管安心。

  林天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出了宮門,徑直回了城外府邸。

  張良、韓非、衛莊三人早已候著。張良更遞來一冊薄薄的名冊,竟是招賢館諸子名錄。

  林天當場一怔,隨即斜睨韓非一眼,嘖嘖搖頭:「瞧瞧人家張良——幹事從不拖泥帶水。」

  韓非一臉懵,壓根沒想到,張良拉著他們東問西問,竟是暗中摸清了館中底細,悄無聲息就把這份名錄攢了出來。

  張良倒也坦蕩,順口提了一句:等秦地大局落定,他便啟程回齊魯桑海小聖賢莊繼續求學,靜待林天口中那位橋上老人。林天聽了,雖略感惋惜,卻也明白——此子前程似錦,不是自己能挽留或左右的。

  紫蘭軒這邊,大秦之事既了,危機自解;他自己,同樣到了該動身的時候。

  招賢館裡的學子,多是研習經義的儒生,通曉拳腳功夫的鳳毛麟角。其中儒家、法家弟子占了大半,道、墨、名、兵四家及其他學派加起來,也不過零星幾人。

  畢竟眼下最吃香的,還是這四大顯學。

  林天匆匆翻了一遍名冊,沒尋到半個熟面孔,便隨手擱下,只吩咐如今已是秦國客卿的韓非與張良,常去招賢館走動,尤其留心六國動向與百家言論。

  眾人圍坐,吃了紫女備好的晚飯,席間談笑幾句,林天便起身告辭。這一回,他誰也沒帶,獨自一人,朝著咸陽東南方向緩步而去。

  不多時,在一座朱門高聳的府邸前停下。匾額上四個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大將軍府。

  門前兩名甲士挺立如松,其中一人見林天駐足,當即踏前一步,橫矛喝問:「何人擅停?此處乃蒙大將軍府邸,閒雜人等不得久留!」

  林天抬眸一笑,聲不高,卻沉穩有力:「大秦國師,林天。」

  這座府邸,正是當朝大將軍蒙恬的宅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