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依律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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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手腕一翻,淵虹劍光倏然斂去,仿佛被虛空吞沒,再無半點痕跡。

  他背過身去,袍袖微揚,負手而立,聲音卻如金石相擊,穿透宮門廣場:「我的弟子,大秦之君——嬴政,其才智膽魄,非人力可及,實乃蒼天親授、神明所寄!既為天授,便是天意昭昭!而我?身為國師,唯奉天承運、順理應勢而已,此乃天命所歸!爾等……莫非要逆天而行?!」

  子佑眸光一閃,心頭電轉,當即雙膝跪地,額頭觸地,朗聲高呼:「天命不可違!國師執掌天綱,正是上應天心!」

  好一個伶俐小子!林天心底微贊,唇角幾不可察地一揚。

  他本就沒打算真把這群人逼到絕路——今日已斬回言,又當眾駁得他們啞口無言;更借勢羅織下「謗君」「亂政」「私通外邦」數條重罪。若非鐵了心要撞南牆的愣頭青,誰還敢日後跳出來嚼舌根、掀風浪?

  衛午臉上掠過一絲遲疑,尚未收斂,林天便冷哼一聲,聲如寒刃劈來:「衛午——你這是何意?莫非也想與天理作對?!」衛午額角汗珠滾落,心頭驚疑:「他背對著我,怎會一眼看穿?!」

  可這世上,除卻尋死之人,誰願自投羅網?

  衛午立刻伏地叩首,聲音發緊卻字字清晰:「國士無雙,唯國師堪配此譽!」

  連最桀驁的都俯首稱臣了,其餘隨眾而來、搖旗吶喊的百家門生,哪還敢端著架子?霎時間,跪倒聲此起彼伏,黑壓壓一片,盡皆垂首屏息,再不敢抬眼。

  林天面上浮起一抹淡然笑意,這才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滿地伏拜的身影。他深知分寸,話音立轉,鏗鏘有力:「你們所拜者,是大王!唯大王,方為受命於天、執掌乾坤之人!」

  他袍袖一振,斷然下令:「散了!各回招賢館去!」

  鐵面黑甲的禁軍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通途。那些曾趾高氣揚的百家學子,此時紛紛起身,步履倉皇,衣袍沾塵,面色漲紅又泛白,眼神躲閃,只顧低頭快走,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昔日不可一世的天下俊彥,在林天手中不過一局棋、一陣風、一場雷——而這一幕,早已深深烙進咸陽百姓的眼底、心裡。

  今日之事,無需誰推波助瀾,自有千萬張嘴奔走相告:王宮正門,國師立威,一劍懾群儒,三言定乾坤。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轉身欲離的那一瞬——

  「來人!」林天聲如裂帛,驟然喝道,「帶犯人上殿!即刻在宮門前,依律正法!」

  全場頓住,腳步齊滯,人人愕然回頭,面面相覷:不是完了麼?怎又生變?

  林天不問他們如何作想,只清楚一點:從始至終,他鋒芒所指,從來不是這些招賢館裡的學子,而是呂不韋。

  這群人,不過是襯托雷霆的烏雲,是抬高聲望的墊腳石。他的真正目標,自始至終,只有那個盤踞朝堂多年、暗布爪牙的權相。

  據玄翦密報,此事正是呂不韋與李斯聯手設局——林天甚至認定,回言之死,根本就是呂不韋一手促成,自己不過替他拔掉一顆早已腐爛的毒牙。

  更不用說,那儒家回言,早被呂不韋收買多年,是埋在招賢館中的一枚釘子。

  於私,他該殺;

  於公,林天斬他,等於剜掉呂不韋插在秦國人才命脈上的一根刺,替嬴政清除了潛伏多年的黨羽。招賢館,關乎大秦根基,系六國爭雄之重器,豈容奸佞暗植、蠹蟲盤踞?

  話音未落,眾人已紛紛駐足,重新圍攏,目光灼灼,再度聚焦於林天身上。

  此時,呂不韋剛接到近衛急報,臉色驟然陰沉——繆毒不在宮中,竟奉太后之命,出宮採買胭脂去了。

  呂不韋早已斷了與趙姬的往來。此刻若貿然遣人或親自闖入後宮尋人,必惹嬴政疑忌,甚至可能牽出舊年秘事。這種險,他絕不會冒。

  所以他此刻心頭火起,暗自咬牙啐道:「好個繆毒!緊要關頭溜得比兔子還快,八成又鑽進太后宮裡獻媚去了——十足一個廢物點心!」李斯見呂相面色陰沉,又聽近衛飛報急情,當即挺身而出,朗聲道:「呂相,此事交予卑職去辦!」

  呂不韋略一沉吟,別無良策,只得頷首應允:「速去請太后駕臨!此人詭計迭出,十有八九是衝著咱們來的。」

  呂不韋城府之深,向來如古井無波;行事之慎,更似履薄臨淵。他那股子與生俱來的警覺,早在林天尚未開口之前,便已嗅出一絲異樣——風未動,旗先顫。


  他立刻調兵遣將、密布眼線,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之上,真正是盤算周全、滴水不漏。

  「遵命!斯即刻入宮!」李斯轉身疾步而行,直穿前殿,掠過迴廊,一頭扎進後宮深處。

  趙姬身為嬴政生母、秦國太后,向來是呂不韋手中最穩的一枚棋子。他篤定,那個尚未成年的秦王,眼下還掀不起什麼風浪。

  呂不韋豈會看不透?!

  林天今日剛一露鋒芒,他心頭便猛地一沉——這背後若無嬴政默許,絕難掀起如此陣仗。

  他遙望前方負手而立的林天,唇角微動,低語如嘆:「大王……真長大了。」

  這話倒也沒錯,可他萬沒料到,林天非但不是被推出來的刀,反而是執刀之人;嬴政確有殺心,卻苦於手中無刃。而林天,偏偏是一把淬過火、認過主、還能自己尋血封喉的利刃。

  滿朝文武、宮人侍衛,全都屏息凝神,只等林天一聲令下——那句「帶犯人上殿」,究竟要揪出誰?

  話音未落,三名鐵面覆額、玄甲森然的禁軍已從人群里踏步而出。就在此時,遠處蹄聲如鼓,一輛駟馬軺車由遠及近,碾著青磚一路馳來。

  車停人靜,駕車者赫然是韓非,身旁立著一襲黑衣、冷目如霜的蓋聶。

  眾人目光齊刷刷盯在車上,片刻後便有人壓低嗓音驚呼:「那不是先前來我大秦議和的韓國公子?」

  「噤聲!人家早被韓王削了爵、下了榜——如今可是咱大秦安插在韓地的密使!」

  「對對對!韓宮通緝令都貼到函谷關了……嘖,原來真身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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