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瑤瑤
老邵到家時，邵子珊已經洗完了澡，正在吹頭髮。見老邵進來，邵子珊就問他：「新澳城好玩嗎？」
老邵說：「資本主義社會下的城市，透著一股子虛有其表的味兒，浮躁。」
邵子珊就猶豫了一下，琢磨著要不要把今天遇到那白鬍子老頭的事給他爸說一下。
在她看來，那白鬍子老頭不過是想要在自己面前展現自己是個狠角色而已，屬於跑過來進行示好。這麼一定義，覺得也沒必要給老邵提。
正想到這，電話就響了，是盧瑤瑤打過來的，也就是早兩年和她的老外前夫睡到了一起的那個閨蜜。她倆已經有了一兩年不來往，可前幾天莫名其妙打電話過來問邵子珊她爸是不是來了海陽市？邵子珊回了句關你什麼事就掛了，想不到今晚又打了過來。
邵子珊按下接聽鍵，往屋裡走。她沒吱聲，聽盧瑤瑤是要放什麼屁。
盧瑤瑤說：「珊珊，你爸是不是在家？」
邵子珊說：「你是不是又對我爸產生興趣了？」
盧瑤瑤說：「我在你家樓下的小花園裡，要你爸下來一趟，我找他有事。」
邵子珊說：「我爸沒空，他在新澳城玩了一整天，這會要好好休息一下。」
盧瑤瑤說：「那你給他說孫盛凱的女兒孫瑤瑤找他，他應該……他應該會知道是誰的。」
邵子珊一愣：「你不是姓盧嗎？」
盧瑤瑤說：「珊珊，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你是知道的。我姓盧，是跟著當時一個老師改了姓，而我原生家庭里本來是姓孫的。」
邵子珊說：「也不關我事，自然更不關我爸什麼事。」
盧瑤瑤在話筒那頭便沉默了，半晌，邵子珊說：「沒事了，沒事我就要掛線了。」
盧瑤瑤說：「珊珊，其實，我是被你爸送去福利院的，而我自己的爸爸，是被你爸親手抓的。抓了後，就被執行了。珊珊，你我打小就在一個學校里長大，而我打小就羨慕嫉妒你所擁有的一切。你爸牽著我走過蘇門市的時刻，是小時候的我覺得最有安全感的一段記憶。所以……
所以珊珊，我打小就想成為你，想要擁有你所擁有的一切，甚至一度想要替代你，成為你。而這些，就是我為什麼要選擇心理學專業的原因，因為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想要自救。想不到，你為了和我黏在一起，也選了心理學專業。珊珊……很多事，我沒對你解釋過，可真實情況是……
真實情況是從我八歲轉到你學校的第一天放學時，看到你出校門，被騎著邊三輪摩托車，穿著白色警服的爸爸叫喚，然後你喊著爸爸，跑過去坐上摩托車的那個瞬間，我和你的人生，就註定了是一場糾葛……」
邵子珊打斷了她：「得了，我沒有你內心戲那麼多，聽你說這些，有點犯噁心。」
又說，「你要等就在下面等著吧，等我爸洗完澡出來我把話給你帶到。他下去還是不下去，我就不管了。」說完，邵子珊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床上，接著整個人朝著床撲了上去，臉也埋到了軟綿綿的被子裡。
雯雯問：「你是要變身了嗎？」
邵子珊說：「變成會噴火的超級英雄，消滅不要臉的孽畜。」
雯雯說：「玩火會尿床的，你小心點。」
說話間，老邵就從洗手間裡出來了。邵子珊在屋裡喊：「爸，你是不是抓過一個姓孫的犯罪分子？」
老邵說：「被我抓的能湊夠一本百家姓，姓啥的都有。」
邵子珊說：「有個姓孫的罪犯的女兒，叫孫瑤瑤的，說找你有事，在樓下小花園等你。」
「孫瑤瑤？」老邵愣了一下。
邵子珊：「她說她爸給你處理了後，是被你給送去了孤兒院。」
老邵一下想起來了，是站在蘇門公安局門口看著自己抓豬，且當時和邵子珊年歲相仿的小姑娘。
他將毛巾掛了回去：「她怎麼找到我的？」
邵子珊不想多解釋，就說：「你得問她自己，這一會人家在樓下小花園裡等著你呢。」
老邵便連忙穿上衣服褲子，往外走。這麼多年了，他經常會想起這個小女孩，想起她被自己牽著在清晨的蘇門街道上走過的場景。
他一度想要對這個孩子說的一些話，時過境遷，不知道是不是還適合說道呢？
他出了樓梯間的門，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左右模樣清秀的女人。看到老邵後，她往前走了幾步，輕聲喚道：「是……是邵伯伯吧？」
老邵看她，想找出記憶中那小女孩的痕跡。可記憶中對方的模樣本也模糊不清了，自然無法進行匹配。半晌，老邵說：「你……你是瑤瑤？」
盧瑤瑤點頭。
老邵說：「後來，你們福利院發生過火宅，我挺擔心你。」
盧瑤瑤說：「我那天被我們福利院裡的一個姓盧的老師帶回家裡去了，後來，也是這位盧老師收養了我，所以，我現在改姓了盧，叫盧瑤瑤。」
老邵點頭：「嗯，能看到現在的你已經是大姑娘的模樣了，伯伯也挺欣慰的。這些年裡，伯伯也經常會想起那時候怯生生的你的模樣，還是挺心疼的。」
盧瑤瑤說：「我後來和珊珊一直是同學，關係也一直很不錯。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兒，也一直知道你的一些事的。」
老邵點頭：「那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盧瑤瑤說：「也是機緣巧合吧，前幾天，發現有人在打聽你，所以，就想給你說一聲。可我和瑤瑤……嗯，我和瑤瑤這些年鬧了點矛盾，所以……」
老邵問：「有人打聽我？是在這海陽市里打聽我？」
盧瑤瑤說：「是這樣的。因為我自己是在福利院長大的，所以，到了南方工作後，就一直都會去福利院裡做義工。現在的福利院裡，小孩子很少了，都是些老人。我每個周末都會參加活動，陪老人們唱唱歌什麼的。
去年，就有一個叫做謝達的老人，也參加了一個郊區的叫做安心福利院裡的公益活動，大家閒聊時，他聽說了我是蘇門市人，便也說了他是旁邊城市風城的。要知道，我們山西人在南方的不多，所以就留了聯繫方式。
這謝達吧，聽說我經常參加各個福利院的公益活動，就要我幫他留意一個人。他在國內的時間不多，經常出去。但只要回來，都會給我打個電話，問我有沒有找到他說的這麼個人……」
「他要找的是什麼人啊？」老邵插嘴問道。
盧瑤瑤：「是要我留意一個姓苗的高個子老太。」
老邵一愣，又問道：「是不是叫苗鳳鳳？」
盧瑤瑤說：「名字他就沒說過了，只說了姓苗，個子挺高，是我們山西人。」
老邵暗想：之前駒哥不是說那個被他稱呼為苗苗的高個子女人被燒死了嗎？為什麼謝達這老東西，又在福利院裡打聽有沒有姓苗的老太太呢？
盧瑤瑤沒說這事了，開始進入她今天找過來後要匯報的主題：「謝達前段時間又回來了，給我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消息。我說沒有。然後謝達就告訴我，說他今年開始，就不會經常出國了，而是會多待在海陽市里，安心養老。
他還對我說，各個福利院裡有些什麼活動，他可以出錢出力，回報社會。我就應允了，說有什麼活動再喊他。然後就是前幾天，他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我認不認識您？我當時留了個心，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他找邵局是要幹嗎？」
老邵說：「你把當時他怎麼說的——他的原話，給我複述一下。」
盧瑤瑤說：「他就是直接問我認不認識蘇門市公安局以前的副局長邵德？」
「哪一天的事？」老邵連忙追問。
盧瑤瑤想了下，說了個日子。老邵心裡一算計，居然就是自己認識對方的那一天，也就是謝達弄了個貨車，拉了那套紅木家具到御花苑的那天。而也是在那天，老邵打電話給了風城的姚指導，要姚指導打聽一下這個叫做謝達的人的情況。目前看來，謝達這老狐狸，在那一天其實也和自己一樣，就開始留了心……
老邵保持著鎮定，又問：「後來你怎麼說的？」
盧瑤瑤說：「我不是就反問他為什麼要打聽這個人啊？謝達說他和這邵局是故交，聽說他現在也在海陽市。而我吧……嗯，我之前其實就總覺得這謝達不是個什麼好人，舉手投足之間，總是一種高人一等的架勢，印象很不好。
再說之前我和珊珊要好時，珊珊到了這南方後，也開始很少對人提自己是老刑警的女兒了，還告訴我是因為您老乾過一段時間的緝毒，所以要低調。所以，我就對謝達說我不認識什麼邵局，然後就沒搭理他了。」
「哦。」老邵點頭，「我知道了……」
「不過……」盧瑤瑤又說，「不過今天謝達居然又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我認不認識邵子珊？我心裡就開始有點慌了，說認識，是老同事老同學。緊接著謝達就說，那你不知道她就是邵德的女兒嗎？我說不知道啊？誰知道謝達就很是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說我不老實，然後就掛了線。」
老邵的心開始往下一沉，因為謝達這老東西，竟然開始問詢自己女兒的事了，而他的這獨女，本就是他的軟肋。曹麗芬離開之前那些日子裡，就在醫院整天絮叨老邵這些年裡讓她生氣過的諸多破事，尤其說了老邵沒有做好一個父親應該做的。
曹麗芬還要老邵發誓，餘生不單只是要做好父親，還要代替她盡一個老母親的職責。所以，此刻盧瑤瑤說對方開始打聽到邵子珊了，他就確實是有了一點緊張。
他不自覺的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在他身後，是空蕩蕩的小區花園。他曾經的無所畏懼，皆因同袍簇擁，成林成牆。
姚指導之前說的那幾句說辭，此刻居然浮上心頭——刑警，是團隊作戰的。
而此刻的老邵，孑然一人。
見老邵表情嚴肅，盧瑤瑤也就沒說話了，看著老邵，等待老邵接下來的問詢。
可老邵想了想後，居然嘴角上揚了，是依舊無所畏懼的模樣來到。
他對盧瑤瑤說：「瑤瑤，很感謝你來告訴我這些。這謝達吧，和我現在也算是朋友。他這人以前在海對面的新澳城裡，做過不少虧心事，所以性格奇怪。嗯，沒啥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盧瑤瑤聽老邵這麼說，便舒了一口氣：「行。那……那邵伯伯，您自己也照顧好身體，有機會的話……」她頓了頓，然後看了樓上一眼，「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和珊珊還有雯雯一起吃飯。」
說完這話，盧瑤瑤就留了老邵的電話，轉身往回走。老邵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後喊了一聲：「瑤瑤。」
盧瑤瑤轉身：「嗯。」
老邵說：「我……嗨……我看到你現在也成了個大人的模樣了後，很欣慰。」
盧瑤瑤眼眶裡居然一下就有了閃光，她抿了下嘴唇，半晌，對老邵說了句：「謝謝您！」
老邵說：「資本主義社會下的城市，透著一股子虛有其表的味兒，浮躁。」
邵子珊就猶豫了一下，琢磨著要不要把今天遇到那白鬍子老頭的事給他爸說一下。
在她看來，那白鬍子老頭不過是想要在自己面前展現自己是個狠角色而已，屬於跑過來進行示好。這麼一定義，覺得也沒必要給老邵提。
正想到這，電話就響了，是盧瑤瑤打過來的，也就是早兩年和她的老外前夫睡到了一起的那個閨蜜。她倆已經有了一兩年不來往，可前幾天莫名其妙打電話過來問邵子珊她爸是不是來了海陽市？邵子珊回了句關你什麼事就掛了，想不到今晚又打了過來。
邵子珊按下接聽鍵，往屋裡走。她沒吱聲，聽盧瑤瑤是要放什麼屁。
盧瑤瑤說：「珊珊，你爸是不是在家？」
邵子珊說：「你是不是又對我爸產生興趣了？」
盧瑤瑤說：「我在你家樓下的小花園裡，要你爸下來一趟，我找他有事。」
邵子珊說：「我爸沒空，他在新澳城玩了一整天，這會要好好休息一下。」
盧瑤瑤說：「那你給他說孫盛凱的女兒孫瑤瑤找他，他應該……他應該會知道是誰的。」
邵子珊一愣：「你不是姓盧嗎？」
盧瑤瑤說：「珊珊，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你是知道的。我姓盧，是跟著當時一個老師改了姓，而我原生家庭里本來是姓孫的。」
邵子珊說：「也不關我事，自然更不關我爸什麼事。」
盧瑤瑤在話筒那頭便沉默了，半晌，邵子珊說：「沒事了，沒事我就要掛線了。」
盧瑤瑤說：「珊珊，其實，我是被你爸送去福利院的，而我自己的爸爸，是被你爸親手抓的。抓了後，就被執行了。珊珊，你我打小就在一個學校里長大，而我打小就羨慕嫉妒你所擁有的一切。你爸牽著我走過蘇門市的時刻，是小時候的我覺得最有安全感的一段記憶。所以……
所以珊珊，我打小就想成為你，想要擁有你所擁有的一切，甚至一度想要替代你，成為你。而這些，就是我為什麼要選擇心理學專業的原因，因為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想要自救。想不到，你為了和我黏在一起，也選了心理學專業。珊珊……很多事，我沒對你解釋過，可真實情況是……
真實情況是從我八歲轉到你學校的第一天放學時，看到你出校門，被騎著邊三輪摩托車，穿著白色警服的爸爸叫喚，然後你喊著爸爸，跑過去坐上摩托車的那個瞬間，我和你的人生，就註定了是一場糾葛……」
邵子珊打斷了她：「得了，我沒有你內心戲那麼多，聽你說這些，有點犯噁心。」
又說，「你要等就在下面等著吧，等我爸洗完澡出來我把話給你帶到。他下去還是不下去，我就不管了。」說完，邵子珊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床上，接著整個人朝著床撲了上去，臉也埋到了軟綿綿的被子裡。
雯雯問：「你是要變身了嗎？」
邵子珊說：「變成會噴火的超級英雄，消滅不要臉的孽畜。」
雯雯說：「玩火會尿床的，你小心點。」
說話間，老邵就從洗手間裡出來了。邵子珊在屋裡喊：「爸，你是不是抓過一個姓孫的犯罪分子？」
老邵說：「被我抓的能湊夠一本百家姓，姓啥的都有。」
邵子珊說：「有個姓孫的罪犯的女兒，叫孫瑤瑤的，說找你有事，在樓下小花園等你。」
「孫瑤瑤？」老邵愣了一下。
邵子珊：「她說她爸給你處理了後，是被你給送去了孤兒院。」
老邵一下想起來了，是站在蘇門公安局門口看著自己抓豬，且當時和邵子珊年歲相仿的小姑娘。
他將毛巾掛了回去：「她怎麼找到我的？」
邵子珊不想多解釋，就說：「你得問她自己，這一會人家在樓下小花園裡等著你呢。」
老邵便連忙穿上衣服褲子，往外走。這麼多年了，他經常會想起這個小女孩，想起她被自己牽著在清晨的蘇門街道上走過的場景。
他一度想要對這個孩子說的一些話，時過境遷，不知道是不是還適合說道呢？
他出了樓梯間的門，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左右模樣清秀的女人。看到老邵後，她往前走了幾步，輕聲喚道：「是……是邵伯伯吧？」
老邵看她，想找出記憶中那小女孩的痕跡。可記憶中對方的模樣本也模糊不清了，自然無法進行匹配。半晌，老邵說：「你……你是瑤瑤？」
盧瑤瑤點頭。
老邵說：「後來，你們福利院發生過火宅，我挺擔心你。」
盧瑤瑤說：「我那天被我們福利院裡的一個姓盧的老師帶回家裡去了，後來，也是這位盧老師收養了我，所以，我現在改姓了盧，叫盧瑤瑤。」
老邵點頭：「嗯，能看到現在的你已經是大姑娘的模樣了，伯伯也挺欣慰的。這些年裡，伯伯也經常會想起那時候怯生生的你的模樣，還是挺心疼的。」
盧瑤瑤說：「我後來和珊珊一直是同學，關係也一直很不錯。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兒，也一直知道你的一些事的。」
老邵點頭：「那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盧瑤瑤說：「也是機緣巧合吧，前幾天，發現有人在打聽你，所以，就想給你說一聲。可我和瑤瑤……嗯，我和瑤瑤這些年鬧了點矛盾，所以……」
老邵問：「有人打聽我？是在這海陽市里打聽我？」
盧瑤瑤說：「是這樣的。因為我自己是在福利院長大的，所以，到了南方工作後，就一直都會去福利院裡做義工。現在的福利院裡，小孩子很少了，都是些老人。我每個周末都會參加活動，陪老人們唱唱歌什麼的。
去年，就有一個叫做謝達的老人，也參加了一個郊區的叫做安心福利院裡的公益活動，大家閒聊時，他聽說了我是蘇門市人，便也說了他是旁邊城市風城的。要知道，我們山西人在南方的不多，所以就留了聯繫方式。
這謝達吧，聽說我經常參加各個福利院的公益活動，就要我幫他留意一個人。他在國內的時間不多，經常出去。但只要回來，都會給我打個電話，問我有沒有找到他說的這麼個人……」
「他要找的是什麼人啊？」老邵插嘴問道。
盧瑤瑤：「是要我留意一個姓苗的高個子老太。」
老邵一愣，又問道：「是不是叫苗鳳鳳？」
盧瑤瑤說：「名字他就沒說過了，只說了姓苗，個子挺高，是我們山西人。」
老邵暗想：之前駒哥不是說那個被他稱呼為苗苗的高個子女人被燒死了嗎？為什麼謝達這老東西，又在福利院裡打聽有沒有姓苗的老太太呢？
盧瑤瑤沒說這事了，開始進入她今天找過來後要匯報的主題：「謝達前段時間又回來了，給我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消息。我說沒有。然後謝達就告訴我，說他今年開始，就不會經常出國了，而是會多待在海陽市里，安心養老。
他還對我說，各個福利院裡有些什麼活動，他可以出錢出力，回報社會。我就應允了，說有什麼活動再喊他。然後就是前幾天，他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我認不認識您？我當時留了個心，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他找邵局是要幹嗎？」
老邵說：「你把當時他怎麼說的——他的原話，給我複述一下。」
盧瑤瑤說：「他就是直接問我認不認識蘇門市公安局以前的副局長邵德？」
「哪一天的事？」老邵連忙追問。
盧瑤瑤想了下，說了個日子。老邵心裡一算計，居然就是自己認識對方的那一天，也就是謝達弄了個貨車，拉了那套紅木家具到御花苑的那天。而也是在那天，老邵打電話給了風城的姚指導，要姚指導打聽一下這個叫做謝達的人的情況。目前看來，謝達這老狐狸，在那一天其實也和自己一樣，就開始留了心……
老邵保持著鎮定，又問：「後來你怎麼說的？」
盧瑤瑤說：「我不是就反問他為什麼要打聽這個人啊？謝達說他和這邵局是故交，聽說他現在也在海陽市。而我吧……嗯，我之前其實就總覺得這謝達不是個什麼好人，舉手投足之間，總是一種高人一等的架勢，印象很不好。
再說之前我和珊珊要好時，珊珊到了這南方後，也開始很少對人提自己是老刑警的女兒了，還告訴我是因為您老乾過一段時間的緝毒，所以要低調。所以，我就對謝達說我不認識什麼邵局，然後就沒搭理他了。」
「哦。」老邵點頭，「我知道了……」
「不過……」盧瑤瑤又說，「不過今天謝達居然又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我認不認識邵子珊？我心裡就開始有點慌了，說認識，是老同事老同學。緊接著謝達就說，那你不知道她就是邵德的女兒嗎？我說不知道啊？誰知道謝達就很是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說我不老實，然後就掛了線。」
老邵的心開始往下一沉，因為謝達這老東西，竟然開始問詢自己女兒的事了，而他的這獨女，本就是他的軟肋。曹麗芬離開之前那些日子裡，就在醫院整天絮叨老邵這些年裡讓她生氣過的諸多破事，尤其說了老邵沒有做好一個父親應該做的。
曹麗芬還要老邵發誓，餘生不單只是要做好父親，還要代替她盡一個老母親的職責。所以，此刻盧瑤瑤說對方開始打聽到邵子珊了，他就確實是有了一點緊張。
他不自覺的朝著身後看了一眼，在他身後，是空蕩蕩的小區花園。他曾經的無所畏懼，皆因同袍簇擁，成林成牆。
姚指導之前說的那幾句說辭，此刻居然浮上心頭——刑警，是團隊作戰的。
而此刻的老邵，孑然一人。
見老邵表情嚴肅，盧瑤瑤也就沒說話了，看著老邵，等待老邵接下來的問詢。
可老邵想了想後，居然嘴角上揚了，是依舊無所畏懼的模樣來到。
他對盧瑤瑤說：「瑤瑤，很感謝你來告訴我這些。這謝達吧，和我現在也算是朋友。他這人以前在海對面的新澳城裡，做過不少虧心事，所以性格奇怪。嗯，沒啥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盧瑤瑤聽老邵這麼說，便舒了一口氣：「行。那……那邵伯伯，您自己也照顧好身體，有機會的話……」她頓了頓，然後看了樓上一眼，「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和珊珊還有雯雯一起吃飯。」
說完這話，盧瑤瑤就留了老邵的電話，轉身往回走。老邵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後喊了一聲：「瑤瑤。」
盧瑤瑤轉身：「嗯。」
老邵說：「我……嗨……我看到你現在也成了個大人的模樣了後，很欣慰。」
盧瑤瑤眼眶裡居然一下就有了閃光，她抿了下嘴唇，半晌，對老邵說了句：「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