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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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償?」女人抹了一把眼淚「人都沒了,我要錢有什麼用?」

  「大姐,我知道錢不能換人回來」工作人員嘆了口氣「但您要鬧,鬧也鬧不出別的結果。

  您說您男人是聽人說才去的,這個『有人說』是誰說的,我們一定會嚴查。

  散布虛假消息、誤導群眾,這是要負責任的,您先回去等消息,查清楚了,我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女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那名年輕女人拉住了胳膊。

  兩人低聲說了幾句,女人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終究沒有再鬧,被幾個人攙著,慢慢走下了台階。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目送著那件暗紅色的棉襖消失在廣場盡頭。

  徐小言回到店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水壺,倒了杯熱水,雙手捧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熱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暖意慢慢擴散開來。

  她開始回想今天這件事的整個鏈條。

  消息是從藍月老闆那傳出來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篤定的。

  走的時候還說是尿遁出來的,還怕被老闆懷疑,所以徐小言信以為真,沒有多想。

  不是因為她不謹慎,而是因為說這話的人是藍月。

  藍月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她跟徐小言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幾個月來,兩人之間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太熟了就這點不好,沒有任何理由懷疑,盲目相信了。

  徐小言嘆了口氣,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杯子在桌上磕出一個清脆的響。

  其實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在漁具店買漁網的時候,老闆說「今天一早來了幾個人買網了」,她就應該意識到這件事不太對勁。

  如果真的是正規的大壩放水,知道的人不應該只是「小範圍流傳」,而應該是全慶市人盡皆知。

  但那個時候她滿腦子都是魚,是怎麼多撈幾條、多存幾斤,理智被欲望壓得死死的,連懷疑的想法都沒有。

  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吧,徐小言只知道,她以後再也不相信任何小道消息了。

  不管是誰說的,不管說話的人有多可靠,不管消息聽起來有多誘人,只要不是官方公告,一概不信。

  今天這件事給她上的課比她過去兩年加起來都多,學費差點就是她這條命。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在心裡給自己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條,以後聽到任何消息,先去查官方公告,查不到就當沒聽到。

  第二條,跟任何人的交情再深,該核實的信息必須核實,信任歸信任,命歸命。

  第三條,任何涉及到「去野外」「去山上」「去河邊」的活動,一律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然後她想到了藍月,她說店裡全員休假,都去下游撈魚,她有沒有在漲水的時候及時跑掉?

  徐小言猛地坐直了身體,與其在這裡干坐著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去找。

  藍月家的門是關著的,她伸手敲門,等了幾秒鐘,沒有反應。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不大不小,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蕩了一下,然後歸於沉寂。

  沒人應。

  徐小言退後一步,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不在家。

  是還沒回來,還是?她忙打斷了那個念頭。

  也許藍月還在店裡幫忙?今天泄洪,下游那麼多人被困,撈魚的人大部分都空手而歸。

  藍月她們店裡估計也是一團糟,全員都在忙著收拾東西、清點損失啥的。

  徐小言轉身下樓,往藍月打工的那家店走去。

  結果,店門關著,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東西。

  門邊的牆上貼著一張紙,白紙黑字,列印的,徐小言湊過去看了一眼。

  「本店因內部調整,暫停營業,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沒有日期,沒有落款,沒有聯繫電話,就是一張冷冰冰的、格式化的、看不出任何信息的白紙。

  徐小言站在那張紙前面,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內部調整?暫停營業?

  今天早上藍月還在跟她說話,說的就是這家店,她的老闆說大壩要大放水,店裡全員休假,都去下游撈魚。

  一個今天還計劃著全員休假的店,突然就「內部調整」了?這一切做得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有籌謀。

  徐小言開始在街邊來回踱步,她不是一個容易焦慮的人,恰恰相反,她覺得自己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類型。

  但這次不一樣,今天的兩件事情都在挑戰她的耐心和情緒控制能力。

  她停下來,站在街邊,環顧四周。

  這家店的兩邊都是商鋪,左邊是一家理髮店,右邊是一家麵館。

  理髮店的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穿黑色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給一個老頭剃頭髮。

  電推子的嗡嗡聲隔著玻璃門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徐小言推開理髮店的門,走了進去。

  「你好」她站在門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想問一下隔壁那家店鋪的事」。

  理髮師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電推子沒停,在老太太的後腦勺上推出了一條筆直的線:「隔壁?關了啊」。

  「我知道關了,我想問是什麼時候關的?」

  理髮師想了想,把電推子關掉,空出來的那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昨兒個還開著呢,今天關的。

  早上我來開門的時候就見捲簾門拉下來了,我還以為是老闆來晚了,結果到中午也沒開,後來才發現門上貼了那張紙」。

  「你昨天有看到什麼異常嗎?比如有人在搬東西?」

  理髮師的眉毛動了一下,目光在徐小言臉上停了兩秒,大概是在判斷這個陌生姑娘為什麼對隔壁的事這麼關心。

  徐小言迎著他的目光,表情自然,不閃不避。

  理髮師看了幾秒,大概覺得沒什麼問題,就開了口「你還真別說,昨天晚上我收工的時候,大概七點多吧。

  看到有輛小貨車停在食坊門口,好幾個人在往車上搬東西,搬了不少」。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我當時還納悶呢,這大晚上的搬什麼家啊,但也沒多問,做我們這行的,各人管各人的事,人家的生意,不好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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