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參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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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掌柜來的時候,陳源正在給血參澆水。

  「你真不打算進藥田?」廖掌柜開門見山,「百草堂的雜役,月俸五塊靈石,包吃住,還能學基礎丹理。比你在這兒種田強十倍。」

  陳源沒抬頭:「田誰種?」

  「飛羽宗會再招靈農,輪不到你操心。」

  「趙叔的田誰種?李寡婦的田誰種?」陳源澆完最後一瓢水,「招來的靈農,會管他們收成夠不夠交稅?孩子餓不餓肚子?」

  廖掌柜噎住了。

  「廖掌柜的好意我心領了。」陳源直起身,「但我這人犟,認死理。趙叔把種子託付給我,李道友把田契交給我,我就得把這事辦完。辦不完,我睡不安穩。」

  「你……」廖掌柜搖頭,「你這脾氣,在修仙界活不長。」

  「那就活不長吧。」陳源扯扯嘴角,「反正種田的命,本來也不值錢。」

  廖掌柜盯著他看了半晌,嘆了口氣:「隨你。不過有件事得告訴你——范大同找我了。」

  陳源動作一頓。

  「他說,你那四百靈石抵的是宗門正租,但他這個監工『跑前跑後』的辛苦,可不能白干。」廖掌柜壓低聲音,「他要你往後每年收成的兩成,算作『監工費』。我說你已經抵了租子,他說那是兩碼事——租子是交給宗門的,這是交給他的。」

  陳源笑了:「他倒是會算帳。四百靈石抵三年租,他還要再抽兩成,里外里我一分沒省?」

  「他說可以『通融』。」廖掌柜聲音更低了,「你要是答應,今年這季的租子,他幫你按四成算——原本該交七成,他減三成。剩下的六成收成,你自己處置,他不管。」

  「條件是我以後年年給他兩成?」

  「對。」

  陳源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半截暗金色的參須:「這是金紋血參的須子,你幫我帶給他。就說……這是今年的監工費。往後的,等我真的種出東西再說。」

  廖掌柜接過參須,手指微微一顫:「你捨得?這可是血參,哪怕半截須子,值幾十靈石。」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陳源重新拿起鋤頭,「再說了,參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種出第一株,就能種出第二株。先用這須子堵他的嘴,拖過今年這季再說。」

  廖掌柜深深看他一眼,收起布包:「范大同那人貪得很,半截參須……未必夠。」

  「那就告訴他,」陳源抬起頭,「血參的培育法子,我還在試。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帶著法子進百草堂當雜役,他一個子兒都撈不著。」

  廖掌柜愣了下,笑了:「你小子……行,這話我帶到。」

  走到田埂邊,他又回頭:「對了,柳三娘昨天來百草堂,打聽金線參的市價。我按你說的,報了三百靈石。」

  「她什麼反應?」

  「眼睛亮了。」廖掌柜頓了頓,「陳小子,那女人心術不正,你防著點。」

  「知道。」

  廖掌柜走了。

  陳源繼續鋤草,一壟接一壟。

  識海里,那片血紅色的葉子靜靜懸浮。他試過一次——昨晚對一株黃芽稻用了,稻苗一夜竄高兩寸,葉片肥厚得嚇人。

  代價是左臂傷口崩開,流了小半碗血。

  「以血換糧……」

  「我這到底是靈農,還是祭品?」

  ---

  傍晚時分

  柳三娘來了。

  不是一個人,帶著厲雄。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田裡,厲雄肩上扛著個麻袋。

  「陳道友,」柳三娘笑得燦爛,「聽說你田裡遭了災,我和厲哥湊了點肥料,給你送來。」

  麻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袋口散開,露出灰白色的粉末——是骨粉,還摻著沒碾碎的碎骨。

  陳源掃了一眼:「什麼骨頭?」

  「山魈的。」厲雄咧嘴,「那畜生殺了趙老頭,我把它們骨頭磨了當肥,也算給老頭報仇。」

  陳源盯著那袋骨粉。

  山魈骨頭硬如鐵,要磨成粉得費不少工夫。厲雄這「心意」,下得夠重。


  「多謝。」他說。

  「客氣啥。」柳三娘走近兩步,目光在草棚里掃,「你那金線參……聽說成了血參?值大價錢呢。」

  「運氣好。」陳源擋在草棚前。

  「光是運氣?」柳三娘歪頭,「陳道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能把普通金線參養成血參,肯定有獨門法子。這法子……賣不賣?」

  陳源笑了:「柳道友說笑了,我就是個種田的,哪有什麼法子?純粹是那畜生血濺上去,瞎貓碰上死耗子。」

  「是嗎?」柳三娘盯著他,「可我聽說,血參成形需要持續吸收血氣。你那參盆里的土,顏色可比別處深多了。」

  陳源心裡一緊。

  這女人觀察得夠細。

  「土是血浸的,自然深些。」他面不改色。

  「也是。」柳三娘笑了笑,沒再追問,「那這袋骨粉你先用著,不夠還有。厲哥認識獵妖隊的人,妖獸骨頭要多少有多少。」

  兩人走了。

  陳源盯著那袋骨粉,許久,用鋤頭扒拉開。

  粉末里混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碎骨,邊緣鋒利。他撿起一片,對著夕陽看——骨片內側,有極淡的黑色紋路。

  魔氣殘留。

  他想起蘇晚晴的話:「陰煞裂隙,魔氣外泄。」

  也想起山魈猩紅眼瞳邊緣的黑氣。

  「用魔氣侵染的骨頭當肥……」陳源把骨片扔回袋子,一腳把麻袋踢到田埂外,「你們是真不怕死,還是覺得我傻?」

  陳源剛把那袋可疑的骨粉踢到田埂外,老吳就來了。

  他像座鐵塔似地杵在草棚口,把一本油乎乎的冊子拍在木架上,震得棚頂茅草簌簌掉灰。

  「《銅皮功》。」老吳粗壯的手指戳著封面,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礦渣黑,「煉體的入門貨,坊市賣五塊靈石。」

  陳源正盯著手裡那片帶黑紋的骨碴,頭也沒抬:「買不起。」

  「沒讓你買。」老吳拽過廖掌柜剛坐過的小板凳,壓得木頭呻吟,「老趙頭生前托我的。他說你光練氣不行,得有點保命的硬本事——現在看來,他說對了。」

  陳源把骨碴扔回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趙叔還說什麼了?」

  「他說你犟,認死理,遲早吃虧。」老吳盯著他左臂滲血的布條,「但犟人活得長——前提是得先活下來。」

  「煉體苦,見效慢,還耗資源。」老吳從懷裡摸出個干硬的窩窩頭,掰了一半扔給陳源,「但有一點好:拳頭夠硬,下次山魈撲過來,你至少能多撐一口氣。一口氣,夠你多揮一刀,或者——」

  他頓了頓,咬了口窩窩頭:「跑得更遠點。」

  陳源接過那半塊窩窩頭,硬的能砸死狗。

  「趙叔用什麼換的?」

  「三壺『燒刀子』,賒的。」老吳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礦灰,「冊子放這兒了,酒錢算老趙頭欠我的。你將來有了出息,記得還。」

  老吳晃著寬厚的背影走了。

  陳源拿起那本《銅皮功》。

  冊子邊角捲起,封皮沾著暗紅色的印子——像血,又像鐵鏽,還混著礦渣的顆粒。他翻開第一頁,字跡歪扭,配著簡陋的人形圖譜,旁邊批註密密麻麻:

  「第一層,熬皮。法:藥浴捶打,輔以氣血運轉。忌空腹,忌傷未愈。」

  底下有行更小的字,墨跡不同,是後加的:

  「沒藥就用鹽水,沒肉就多睡。命比功法重要。——老趙頭筆」

  陳源盯著那行字,許久,把冊子塞進懷裡。

  硬邦邦的,硌著胸口那道還沒結痂的傷。

  遠處,李寡婦家的煙囪冒出炊煙,飄來野菜粥的味道。

  夜色徹底壓下來。

  識海里,詞條樹苗的根系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扎進血土,探向那袋被踢遠的骨粉。

  【檢測到微量魔氣殘留】

  【可嘗試提取『魔氣抗性』詞條碎片】

  【風險:可能污染詞條樹苗】

  陳源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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