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孩子大了，有自己主見
劉牧摸了摸下巴上，越來越濃密的鬍鬚，手指在胡茬上搓了兩圈。
劉衛青如今也是掌控孟加拉的一方國王了，這種事還八百里加急，看來是真的怕自己，但他有什麼可怕的？
自己對他一首都是關愛有加，要兵給兵，要糧給糧，要人給人，還冊封他為大漢第一個實權國王，不應該這麼害怕才對。
想不通便不想，這是劉牧的一貫風格。他把蒲扇往膝蓋上一拍：「無妨，回信給印度王，就說這種事他自己決定就行，不用稟報朝廷。」
李光地應了一聲，便準備寫信。
「對了，這種事應該不至於讓你這個戶部尚書變臉色，趕緊說說。」劉牧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碗底只剩下溫吞吞的甜水。
「陛下，印度王回信，說關於張英的事，他會妥善處理。」
劉牧把碗放回案上，眼睛眯了起來。妥善處理，那就是不殺。他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尖，拇指在鼻翼上搓了兩下。
劉衛青這個侄子什麼都好，就是重情重義，畢竟張英過去，兩人說是君臣，實則算的上師徒。
「謝伯安。」劉牧想到這裡忽然點名。
謝伯安放下硃筆，抬頭聽命。
「這張英識人不明犯下大錯，讓滿清遺留鑽了龍椅，導致三個衛所家眷苦不堪言，朕沒誅他九族，還給他全家老小送到孟加拉富饒之地享福，如今他不好好想著為國效忠，卻想在印度搞獨尊儒術，還想比肩孔夫子，你說說看，該如何處理。」
謝伯安沒有馬上回答，他在心裡飛快地掂量了一下，皇帝的意思，應該不是要殺張英，而是要限制張英，畢竟殺張英一句話的事，用不著問他。
「陛下，不如再派一批文官過去，今年的科考還有一百多個進士在翰林院修史，與其讓他們在京里閒著校對舊檔，不如挑幾十個精幹的，派往印度各城擔任通判和知事，這些人是朝廷正經取中的進士出身，大漢的綱紀法度他們懂，到了印度便是朝廷的人。人多了，朝廷對印度的掌控也就更牢靠。」
劉牧很滿意這句話。這些能進入殿試的人才，只要去的夠多，大漢對印度的掌控力也就越強。至於張英，己經背叛過一次劉衛青，現在再被幾十個進士出身的通判圍住，在印度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准了，吏部擬名單，挑五十個年輕能吃苦的，不必全從翰林院挑，六部見習的新科進士也可以選。」
去了印度一律提拔兩級使用，俸祿按邊疆標準發，願意帶家眷的，過去一路賞賜兩百畝良田」劉牧說完往軟榻靠背上一仰，揮了揮手，讓三人退下。
就在此時，側門開了，太監總管趙豐年從門縫裡閃進來，腳步輕得像貓，走到軟榻前，「稟報陛下，倭國幕府來人覲見，目前持節攜表，己到殿外候旨。」
養心殿裡安靜了一瞬。
劉牧把手裡的蒲扇往案上一擱。「倭國使臣來了，看來是徐闖在倭島得手了。」
周培公把手中硃筆擱下，點了點頭：「德川家綱要不是被打疼了，不會這時候派人來，算算日子，雅爾哈在九州島應該己經鬧了將近兩個月，徐闖丟到本州島的那批野人，也夠各大名喝一壺了。」
「打不過就派人來磕頭，德川家綱此人，倒是能屈能伸。」劉牧冷笑了一聲，對趙豐年抬了抬下巴，「宣。」
大久保忠朝和近藤義之，在殿外候了好一陣，才被引著穿過側廊，進了養心殿。
大久保忠朝穿的是從五位下的狩衣，頭戴烏帽子，衣冠整整齊齊，但後背己經濕透了，近藤義之跟在後面，腰間空著，武士進殿不能帶刀。
兩人走到殿中央，按著漢人的規矩跪地叩頭，額頭在金磚上碰了三下，伏在地上不敢起來。
「倭國幕府使臣大久保忠朝，叩見大漢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久保忠朝的漢話有些生硬，但咬字還算清楚。
劉牧沒馬上叫起，居高臨下地看了足有十息，才抬了抬手：「起來說話。」
大久保忠朝站起來後，雙手捧上一份禮單，展開來念，禮單寫得很長，除了金銀、硫磺、漆器、倭刀這些常規貢品之外，還特意列了十個來自京都島原的舞伎。
島原的舞伎是當時倭國有名的藝伎，和長崎丸山、江戶吉原並稱三大游廓，京都島原是公家與幕府要員才能出入的高等場所，能送到北京來的舞伎自然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大久保忠朝念到這裡，特意加重了語氣：「此十名女子，皆來自京都島原，能歌善舞，是幕府獻給陛下的一點心意。」
劉牧聽完，沒什麼表情，只是看了看身前案上放的那個禮單，又看了看殿下的兩人：「德川家綱有心了。說吧，除了送禮，他想要什麼。」
大久保忠朝深吸一口氣，將幕府的信函展開，念了出來：「德川將軍願向大漢皇帝陛下稱臣納貢，世代為大漢藩屬，幕府承諾開放長崎、大阪兩港與大漢通商，承認大漢在倭國的一切正當權益，保護在倭漢商的安全，只懇請陛下撤回在倭各地襲擾的女真人與北海人，並承認德川家對倭國的治理權。」
劉牧沒接話，偏過頭掃了一圈三位大臣，李光地先開了口。「陛下，戶部算過一筆帳，往倭國運兵運糧，雖然到目前為止花費不算太多，可要是真把仗繼續打下去，拖個一年半載，銀子就不見得能兜得住了。
「既然幕府主動低頭稱臣，讓德川家繼續管著倭國，大漢一分銀子不花，一年還能多收二十萬石糧食，很划算！」
劉牧皺了一下眉。
三個尚書中，只有謝伯安明白，皇帝想要的，可能不止倭國稱臣，李光地如此說，讓皇帝難以下台，於是進言。
「既稱藩屬，幕府自然要按大漢的規矩來。安南五國日前歸附，兵權悉數交出，由安南巡撫統一調度。」
「幕府若真心稱臣，不妨仿效安南舊例，幕府仍然保留德川家的稱號，但軍政大權須交由大漢派駐的倭國巡撫管轄，各地大名一律不得保留常備兵。」
劉衛青如今也是掌控孟加拉的一方國王了，這種事還八百里加急，看來是真的怕自己，但他有什麼可怕的？
自己對他一首都是關愛有加，要兵給兵，要糧給糧，要人給人，還冊封他為大漢第一個實權國王，不應該這麼害怕才對。
想不通便不想，這是劉牧的一貫風格。他把蒲扇往膝蓋上一拍：「無妨，回信給印度王，就說這種事他自己決定就行，不用稟報朝廷。」
李光地應了一聲，便準備寫信。
「對了，這種事應該不至於讓你這個戶部尚書變臉色，趕緊說說。」劉牧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碗底只剩下溫吞吞的甜水。
「陛下，印度王回信，說關於張英的事，他會妥善處理。」
劉牧把碗放回案上，眼睛眯了起來。妥善處理，那就是不殺。他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尖，拇指在鼻翼上搓了兩下。
劉衛青這個侄子什麼都好，就是重情重義，畢竟張英過去，兩人說是君臣，實則算的上師徒。
「謝伯安。」劉牧想到這裡忽然點名。
謝伯安放下硃筆，抬頭聽命。
「這張英識人不明犯下大錯，讓滿清遺留鑽了龍椅，導致三個衛所家眷苦不堪言，朕沒誅他九族，還給他全家老小送到孟加拉富饒之地享福，如今他不好好想著為國效忠，卻想在印度搞獨尊儒術，還想比肩孔夫子，你說說看，該如何處理。」
謝伯安沒有馬上回答，他在心裡飛快地掂量了一下，皇帝的意思，應該不是要殺張英，而是要限制張英，畢竟殺張英一句話的事，用不著問他。
「陛下，不如再派一批文官過去，今年的科考還有一百多個進士在翰林院修史，與其讓他們在京里閒著校對舊檔，不如挑幾十個精幹的，派往印度各城擔任通判和知事，這些人是朝廷正經取中的進士出身，大漢的綱紀法度他們懂，到了印度便是朝廷的人。人多了，朝廷對印度的掌控也就更牢靠。」
劉牧很滿意這句話。這些能進入殿試的人才，只要去的夠多，大漢對印度的掌控力也就越強。至於張英，己經背叛過一次劉衛青，現在再被幾十個進士出身的通判圍住，在印度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准了，吏部擬名單，挑五十個年輕能吃苦的，不必全從翰林院挑，六部見習的新科進士也可以選。」
去了印度一律提拔兩級使用，俸祿按邊疆標準發，願意帶家眷的，過去一路賞賜兩百畝良田」劉牧說完往軟榻靠背上一仰，揮了揮手，讓三人退下。
就在此時，側門開了，太監總管趙豐年從門縫裡閃進來，腳步輕得像貓，走到軟榻前，「稟報陛下，倭國幕府來人覲見，目前持節攜表，己到殿外候旨。」
養心殿裡安靜了一瞬。
劉牧把手裡的蒲扇往案上一擱。「倭國使臣來了，看來是徐闖在倭島得手了。」
周培公把手中硃筆擱下，點了點頭：「德川家綱要不是被打疼了，不會這時候派人來，算算日子，雅爾哈在九州島應該己經鬧了將近兩個月，徐闖丟到本州島的那批野人，也夠各大名喝一壺了。」
「打不過就派人來磕頭，德川家綱此人，倒是能屈能伸。」劉牧冷笑了一聲，對趙豐年抬了抬下巴，「宣。」
大久保忠朝和近藤義之，在殿外候了好一陣，才被引著穿過側廊，進了養心殿。
大久保忠朝穿的是從五位下的狩衣，頭戴烏帽子，衣冠整整齊齊，但後背己經濕透了，近藤義之跟在後面，腰間空著，武士進殿不能帶刀。
兩人走到殿中央，按著漢人的規矩跪地叩頭，額頭在金磚上碰了三下，伏在地上不敢起來。
「倭國幕府使臣大久保忠朝，叩見大漢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久保忠朝的漢話有些生硬，但咬字還算清楚。
劉牧沒馬上叫起，居高臨下地看了足有十息，才抬了抬手：「起來說話。」
大久保忠朝站起來後，雙手捧上一份禮單，展開來念，禮單寫得很長，除了金銀、硫磺、漆器、倭刀這些常規貢品之外，還特意列了十個來自京都島原的舞伎。
島原的舞伎是當時倭國有名的藝伎，和長崎丸山、江戶吉原並稱三大游廓，京都島原是公家與幕府要員才能出入的高等場所，能送到北京來的舞伎自然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大久保忠朝念到這裡，特意加重了語氣：「此十名女子，皆來自京都島原，能歌善舞，是幕府獻給陛下的一點心意。」
劉牧聽完，沒什麼表情，只是看了看身前案上放的那個禮單，又看了看殿下的兩人：「德川家綱有心了。說吧，除了送禮，他想要什麼。」
大久保忠朝深吸一口氣，將幕府的信函展開，念了出來：「德川將軍願向大漢皇帝陛下稱臣納貢，世代為大漢藩屬，幕府承諾開放長崎、大阪兩港與大漢通商，承認大漢在倭國的一切正當權益，保護在倭漢商的安全，只懇請陛下撤回在倭各地襲擾的女真人與北海人，並承認德川家對倭國的治理權。」
劉牧沒接話，偏過頭掃了一圈三位大臣，李光地先開了口。「陛下，戶部算過一筆帳，往倭國運兵運糧，雖然到目前為止花費不算太多，可要是真把仗繼續打下去，拖個一年半載，銀子就不見得能兜得住了。
「既然幕府主動低頭稱臣，讓德川家繼續管著倭國，大漢一分銀子不花，一年還能多收二十萬石糧食，很划算！」
劉牧皺了一下眉。
三個尚書中，只有謝伯安明白，皇帝想要的，可能不止倭國稱臣，李光地如此說，讓皇帝難以下台，於是進言。
「既稱藩屬，幕府自然要按大漢的規矩來。安南五國日前歸附，兵權悉數交出，由安南巡撫統一調度。」
「幕府若真心稱臣，不妨仿效安南舊例，幕府仍然保留德川家的稱號，但軍政大權須交由大漢派駐的倭國巡撫管轄，各地大名一律不得保留常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