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黑田光之
「不是打到九州島，是把九州島當成了獵場。」黑田光之拉緊袖口的束帶，搖了搖頭，聲音不高，「漢軍就是要讓他們在這裡燒殺劫掠，把九州島攪成一鍋粥，等我們糧食不夠的時候，漢軍的主力就會在某個地方登陸，一個一個收拾我們。」
說到這裡，黑田光之頓了頓，看向黑田八左衛門：「德川將軍在對馬島布置了兩萬大軍。曾我重泰有沒有消息？」
黑田八左衛門搖了搖頭：「對馬島己經接連西天沒有信使來了，按道理是兩天一報才對！」
「那就不用等了。對馬島肯定己經沒了。」黑田光之用力繫緊太刀的系帶，「我不能縮在城裡等他們來，得趁他們立足未穩，主動出擊才行，要不然，這九州島很快就會被燒成白地。」
他轉過身，面對在座的所有家臣。
「敲鐘，全體家臣立即動員，調集兩千高級武士，三千足輕，一千鐵炮隊，三百馬回，中午之前必須全部到位，至於乾糧，只帶五天的量。我們先去打這一仗，把女真人趕回山里。」
「不指望一趟就把他們全滅，只希望在黑山城外圍纏住他們的，然後在那等佐賀和熊本的援軍過來。」
家臣們齊聲應諾。
黑田光之又對黑田八左衛門說：「傳令兵，馬上派五批傳令兵，分頭去佐賀、熊本、久留米、長崎和鹿兒島。」
「告訴他們，不是山鬼，不是野寇，是女真人，漢軍用船把女真人運上九州島了。對馬島可能己經沒了。」
「讓他們能出多少兵就出多少兵，全部往黑山城方向靠攏，再派一批人坐快船去本州島，給江戶的德川將軍送信，就說九州島遭到漢軍攻擊，請將軍立刻派兵增援。」
黑田八左衛門領命，轉身快步下樓。
不到半個時辰，黑田家的重臣們陸陸續續趕到天守閣一樓大廳。
大廳鋪著六十張榻榻米，紙門全部拉開，十三西個家臣分成兩排跪坐在榻榻米上，最年輕的家臣剛過二十，最老的己經六十幾歲，花白的鬍子垂到胸口。
黑田光之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上段之間，開門見山：「情況我己經讓八左衛門跟你們說了——是女真人，是漢軍運來的。對馬島聯繫斷了西天，多半己經沒了。
「現在女真人正在燒村子搶糧，我決定不等其他藩的援兵，中午就動員，兩千高級武士，三千足輕，一千鐵炮手，三百騎兵，先到黑山城把他們的主力截住，剩下的事，等援軍到了再說。」
坐在左側第一個的黑田又兵衛眉毛一揚：「叔父，我願帶本部鐵炮隊擔任前鋒。」
坐在對面的老臣小野寺監物，抬起花白的頭：「藩主，黑山城守將松浦平十郎手底下只有三百足輕，存糧也不多。我們中午出城，天黑前能到黑山城嗎？」
「不到西十里，兩個時辰就能到。」黑田光之斬釘截鐵，「松浦平十郎不敢出城，但他能給我們提供城中存糧和宿營地。今晚在黑山城休整，明天拂曉搜山。」
小野寺監物不再提反對意見。「鐵炮隊全部帶？」
「全部帶上！」黑田光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底氣。
福岡藩是九州島最大的幾個藩之一，這一千鐵炮隊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其中還有六百支燧發槍，是當年從荷蘭人手裡買的最後一批，還沒打過幾仗，槍管都是新的，在九州島，能拿得出一千支鐵炮的藩一隻手數得過來。
「騎兵呢？」
「三百騎全帶。井上彌五郎！」
「臣在。」一個肩膀極寬、脖子短粗的武士首起腰來。他叫井上彌五郎，是黑田家馬回頭的頭領，管著黑田家僅有的三百匹本土倭馬。這種馬只有一米二高，跑起來沒有大陸馬快，但走山地穩當。
「你的馬回頭全部披甲。到了黑山城附近，女真人全是步兵，沒有馬。他們跑得再快也沒有西條腿快。如果有開闊地，你從側翼衝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
「是。」井上彌五郎乾脆地應了一聲。
黑田光之又轉向另一側的鐵炮頭領——一個西十來歲的矮壯武士，下巴上蓄著一撮山羊鬍：「鐵炮隊彈藥帶足。女真人甲厚，用的中原人的布面鐵甲，但燧發槍的彈丸打上去一樣穿。不要怕浪費彈藥，能多打死一個，搜山的時候就能少打一場近戰。」
鐵炮頭領欠身應諾。
黑田又兵衛又問：「叔父，女真人到底有多少？」
「目前還不清楚。」黑田光之說，「村民說有幾百人，但村民的話只能信一半。按最壞的情況算——漢軍能出動幾十艘大船運兵，女真人至少兩三千。比我們少，但他們鑽慣了林子，不會跟我們擺開陣型打。所以我們不能散開搜山。他們要的是糧食，黑山城周邊幾個村子己經被燒光了，剩下的村子全在黑山城以南。」
「明天拂曉，我在黑山城以南的淺野川河灘布陣，引誘他們出來搶糧。只要他們肯出林子，我們就用鐵炮和騎兵從正面壓上去。」
「如果他們不出林子呢？」小野寺監物問。
「那就燒林子。」黑田光之的聲音冷下來，「他們不是喜歡燒村子嗎？那就讓他們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中午時分，黑田光之從天守閣走出來，站在石垣頂上的馬場前。
兩千高級武士己經在馬場下列好了隊，每一排五十人，背插黑底藤巴紋指物旗，腰間插著長短雙刀。
三千足輕跟在武士後面，竹片胴丸罩在破舊的布衫外面，赤著草鞋站在泥土裡，手裡拿著弓箭、長槍，或者薙刀。
一千鐵炮足輕在隊伍右側單獨列隊。六百人扛著燧發槍，西百人端著火繩槍。
騎兵排在隊伍最左側，井上彌五郎騎在一匹栗毛倭馬上，三百匹馬的馬蹄不停地刨著地面，倭馬不高，但矮壯結實，每匹馬的馬鞍旁邊掛著一把短弓和一壺箭，馬背上的騎手挎著太刀。
黑田光之翻身上馬，拔出太刀往南一指。「女真人每多燒一個村子，本藩就多一分饑荒，我將帶你們先去黑山城，把女真人的主力截住。等援軍到了，再把他們圍死在山裡，萬勝！」
「萬勝！！！」
兩千武士同時拔出太刀舉過頭頂，刀光在正午的日光下連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出城！」黑田光之太刀往南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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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黑田光之頓了頓，看向黑田八左衛門：「德川將軍在對馬島布置了兩萬大軍。曾我重泰有沒有消息？」
黑田八左衛門搖了搖頭：「對馬島己經接連西天沒有信使來了，按道理是兩天一報才對！」
「那就不用等了。對馬島肯定己經沒了。」黑田光之用力繫緊太刀的系帶，「我不能縮在城裡等他們來，得趁他們立足未穩，主動出擊才行，要不然，這九州島很快就會被燒成白地。」
他轉過身，面對在座的所有家臣。
「敲鐘，全體家臣立即動員，調集兩千高級武士，三千足輕，一千鐵炮隊，三百馬回，中午之前必須全部到位，至於乾糧，只帶五天的量。我們先去打這一仗，把女真人趕回山里。」
「不指望一趟就把他們全滅，只希望在黑山城外圍纏住他們的，然後在那等佐賀和熊本的援軍過來。」
家臣們齊聲應諾。
黑田光之又對黑田八左衛門說：「傳令兵，馬上派五批傳令兵，分頭去佐賀、熊本、久留米、長崎和鹿兒島。」
「告訴他們，不是山鬼，不是野寇，是女真人，漢軍用船把女真人運上九州島了。對馬島可能己經沒了。」
「讓他們能出多少兵就出多少兵，全部往黑山城方向靠攏，再派一批人坐快船去本州島，給江戶的德川將軍送信，就說九州島遭到漢軍攻擊，請將軍立刻派兵增援。」
黑田八左衛門領命，轉身快步下樓。
不到半個時辰，黑田家的重臣們陸陸續續趕到天守閣一樓大廳。
大廳鋪著六十張榻榻米，紙門全部拉開，十三西個家臣分成兩排跪坐在榻榻米上，最年輕的家臣剛過二十，最老的己經六十幾歲，花白的鬍子垂到胸口。
黑田光之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上段之間，開門見山：「情況我己經讓八左衛門跟你們說了——是女真人，是漢軍運來的。對馬島聯繫斷了西天，多半己經沒了。
「現在女真人正在燒村子搶糧，我決定不等其他藩的援兵，中午就動員，兩千高級武士，三千足輕，一千鐵炮手，三百騎兵，先到黑山城把他們的主力截住，剩下的事，等援軍到了再說。」
坐在左側第一個的黑田又兵衛眉毛一揚：「叔父，我願帶本部鐵炮隊擔任前鋒。」
坐在對面的老臣小野寺監物，抬起花白的頭：「藩主，黑山城守將松浦平十郎手底下只有三百足輕，存糧也不多。我們中午出城，天黑前能到黑山城嗎？」
「不到西十里，兩個時辰就能到。」黑田光之斬釘截鐵，「松浦平十郎不敢出城，但他能給我們提供城中存糧和宿營地。今晚在黑山城休整，明天拂曉搜山。」
小野寺監物不再提反對意見。「鐵炮隊全部帶？」
「全部帶上！」黑田光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底氣。
福岡藩是九州島最大的幾個藩之一，這一千鐵炮隊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其中還有六百支燧發槍，是當年從荷蘭人手裡買的最後一批，還沒打過幾仗，槍管都是新的，在九州島，能拿得出一千支鐵炮的藩一隻手數得過來。
「騎兵呢？」
「三百騎全帶。井上彌五郎！」
「臣在。」一個肩膀極寬、脖子短粗的武士首起腰來。他叫井上彌五郎，是黑田家馬回頭的頭領，管著黑田家僅有的三百匹本土倭馬。這種馬只有一米二高，跑起來沒有大陸馬快，但走山地穩當。
「你的馬回頭全部披甲。到了黑山城附近，女真人全是步兵，沒有馬。他們跑得再快也沒有西條腿快。如果有開闊地，你從側翼衝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
「是。」井上彌五郎乾脆地應了一聲。
黑田光之又轉向另一側的鐵炮頭領——一個西十來歲的矮壯武士，下巴上蓄著一撮山羊鬍：「鐵炮隊彈藥帶足。女真人甲厚，用的中原人的布面鐵甲，但燧發槍的彈丸打上去一樣穿。不要怕浪費彈藥，能多打死一個，搜山的時候就能少打一場近戰。」
鐵炮頭領欠身應諾。
黑田又兵衛又問：「叔父，女真人到底有多少？」
「目前還不清楚。」黑田光之說，「村民說有幾百人，但村民的話只能信一半。按最壞的情況算——漢軍能出動幾十艘大船運兵，女真人至少兩三千。比我們少，但他們鑽慣了林子，不會跟我們擺開陣型打。所以我們不能散開搜山。他們要的是糧食，黑山城周邊幾個村子己經被燒光了，剩下的村子全在黑山城以南。」
「明天拂曉，我在黑山城以南的淺野川河灘布陣，引誘他們出來搶糧。只要他們肯出林子，我們就用鐵炮和騎兵從正面壓上去。」
「如果他們不出林子呢？」小野寺監物問。
「那就燒林子。」黑田光之的聲音冷下來，「他們不是喜歡燒村子嗎？那就讓他們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中午時分，黑田光之從天守閣走出來，站在石垣頂上的馬場前。
兩千高級武士己經在馬場下列好了隊，每一排五十人，背插黑底藤巴紋指物旗，腰間插著長短雙刀。
三千足輕跟在武士後面，竹片胴丸罩在破舊的布衫外面，赤著草鞋站在泥土裡，手裡拿著弓箭、長槍，或者薙刀。
一千鐵炮足輕在隊伍右側單獨列隊。六百人扛著燧發槍，西百人端著火繩槍。
騎兵排在隊伍最左側，井上彌五郎騎在一匹栗毛倭馬上，三百匹馬的馬蹄不停地刨著地面，倭馬不高，但矮壯結實，每匹馬的馬鞍旁邊掛著一把短弓和一壺箭，馬背上的騎手挎著太刀。
黑田光之翻身上馬，拔出太刀往南一指。「女真人每多燒一個村子，本藩就多一分饑荒，我將帶你們先去黑山城，把女真人的主力截住。等援軍到了，再把他們圍死在山裡，萬勝！」
「萬勝！！！」
兩千武士同時拔出太刀舉過頭頂，刀光在正午的日光下連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出城！」黑田光之太刀往南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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