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少爺——林馳
「適可而止！」一聲清亮的呵斥，像顆小石子砸進渾濁的泥潭。
男孩從隊伍前側轉過身，眼睛直直盯住瘋爺，語調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可別忘了定下的規矩，不准有燒殺搶劫的行為！」
隊伍里一陣輕微的騷動，被鐵鏈拴著的人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陡然亮起一簇微弱的希望。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在男孩單薄的背影上，又緊張地瞟向瘋爺。
瘋爺像是被噎了一下，滿是橫肉的臉頰抽動兩下。
他煩躁地抬手，用力搓了搓後頸那塊生著暗紋的皮膚，仿佛那裡在發癢。
他歪了歪脖子，骨頭髮出「咔」的一聲輕響，嘴裡含糊地「嘖」了一下，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他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這小崽子，又壞老子好事！其他路線的兄弟這會兒怕是賺得盆滿缽滿了！
但很快，他腦子裡閃過營地那個老瘋子的身影，喉嚨里吞咽了一下，到底沒敢把心裡話吼出來。
臉上那兇悍的表情像變戲法似的，眨眼就擰成了一團近乎誇張的「恭敬」。
「對！對！小少爺您教訓得是！」他轉過身，對著男孩的方向狠狠彎下腰，雙手合十，點著頭，聲音拔高，顯得格外誠懇。
「規矩不能壞！怪我！都怪我！一時豬油蒙了心，上了頭！」他拍著自己的腦袋，轉而指向後頸，語氣變得神秘兮兮，又帶著點討饒。
「都怪這玩意兒……它有點邪性，一不小心就容易讓人迷糊，嗨！差點就墮落了！還好，還好有您小少爺在邊上盯著，真是咱的定心丸！」
他這番話聽著像認錯，但那彎下去的腰背挺得直硬的，臉上堆起的笑也假得滲人。
說完，他猛地直起身，臉上那點假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更兇惡的表情，唰地抽出別在腰後的粗短棍棒。
他不再看男孩，而是惡狠狠地掃視著噤若寒蟬的隊伍。
「聽到沒有！小少爺大發慈悲，給你們求情了！」
他掄起棍子，不由分說，「啪」地一聲重重抽在第一個人的大腿外側，那人痛得悶哼一聲，身體一歪。
「都識相點！該交的風魔法費，痛痛快快交出來！別給臉不要臉，辜負了小少爺的一片『好意』！」
他特意重重咬了「好意」兩個字，棍子「啪啪」地接連敲打在後面人的身上、屁股上，不致命，但侮辱性和疼痛感十足。
每一下都像是在發泄剛才被訓斥的憋悶，更是對男孩那番規矩的無聲嘲笑和反彈——看，老子不動你的「搶劫」，但「收費」和「教訓不聽話的」，總可以吧？
男孩緊抿著嘴唇，看著這一幕，他自然聽出了瘋爺話里的夾槍帶棒，也看懂了那棍子每一下都在抽打什麼。
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強迫自己鬆開。
陽光照在他尚且稚嫩的臉上，那緊抿的唇線和過於沉靜的眼神，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壓抑。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駁都是蒼白無力的。他還沒有力量真正約束這些豺狼，那個男人的餘威，也僅能劃出這樣一條模糊且極易被鑽空子的底線。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在棍棒下瑟縮、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迅速熄滅的人群，什麼也沒再說。只是沉默地、決絕地轉回了身，背對著所有的不堪。
他微微抬起下巴，望向迷霧深處隱約的路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只剩下更堅定的微光。他要走的更快，至少讓身後這些人在抵達傳送陣前，少受一點無謂的折磨。
「明叔，等他收完，儘快施加風魔法，抓緊趕路吧。」
他對旁邊的明叔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一切爭吵都未曾發生。
他邁開步子，重新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小小的身影在斑駁詭異的陽光下，努力為這支被鐵鏈和恐懼鎖住的隊伍，劈開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繳費者們沉默地留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情緒。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又迅速避開——那裡面有疑慮，也有屈辱。
小男孩剛才的挺身而出，像在死水裡投了顆石子，盪開的漣漪卻讓人更看不清深淺。
這是真心實意的維護，還是……這群層匪早就設計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把戲？
沒有人敢去細究，更沒有人敢賭。
瘋爺後頸上那條仿佛在緩緩呼吸的暗紫色蜈蚣，和他頭頂懸浮的、明晃晃的「LV.49」灰色標記，像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那等級數字在迷濛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比任何威脅的話都管用。
剛才那個出言挑釁的壯漢，此刻也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髒污的鞋尖，拳頭鬆了又緊，最終徹底癱軟在身側。
「退一步……算了。」
「東西沒了還能再攢，命沒了就真沒了。」
「忍吧，到了第五十八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類似的念頭在大多數人心中翻滾，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順從。些許剛剛因男孩而燃起的火星，還未成燎原之勢，便被更現實的恐懼和權衡澆滅了。
瘋爺可不管這些。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動作麻利地將收上來的經驗瓶一股腦塞進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臉上每一道橫肉都寫著滿足。他掂了掂背包的重量，咧嘴露出黃牙。
「明叔，利索點！」他朝旁邊吆喝一聲。
明叔依舊佝僂著背，聞言連忙點頭，雙手握緊法杖，釋放著風之魔法，經過神塔的加持這樣神秘的魔法，再也不需要和傳統魔法一樣嘴裡念經文了。
風開始流動，圍繞在每個人的腳邊，形成一道簡陋的加速氣流。
這「風魔法」的效果實在談不上精妙，更像是一股蠻橫的推力，推著拴在一起的人群踉蹌前行。但速度確實快了不少。
瘋爺一馬當先，紅色小旗揮舞得虎虎生風。
「快！都給老子跑起來！誰掉隊了，爺可不等你！」
隊伍在加速魔法的驅動下，像一串被粗暴扯動的螞蚱，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疾行。
斑駁的陽光依舊危險，但此刻沒人顧得上感受那潛在的致幻威脅，全部精力都用在跟上隊伍、避免摔倒上。
男孩小馳沉默地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挺直，卻顯得異常孤單。
身後傳來的粗重喘息、鐵鏈碰撞聲、以及瘋爺時不時的粗俗催促，都與他無關似的。他只是專注地辨認著方向，在複雜的林間選擇最快捷的路徑。
男孩從隊伍前側轉過身，眼睛直直盯住瘋爺，語調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可別忘了定下的規矩，不准有燒殺搶劫的行為！」
隊伍里一陣輕微的騷動，被鐵鏈拴著的人們，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裡陡然亮起一簇微弱的希望。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在男孩單薄的背影上，又緊張地瞟向瘋爺。
瘋爺像是被噎了一下，滿是橫肉的臉頰抽動兩下。
他煩躁地抬手，用力搓了搓後頸那塊生著暗紋的皮膚，仿佛那裡在發癢。
他歪了歪脖子，骨頭髮出「咔」的一聲輕響，嘴裡含糊地「嘖」了一下，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他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這小崽子，又壞老子好事！其他路線的兄弟這會兒怕是賺得盆滿缽滿了！
但很快，他腦子裡閃過營地那個老瘋子的身影，喉嚨里吞咽了一下，到底沒敢把心裡話吼出來。
臉上那兇悍的表情像變戲法似的，眨眼就擰成了一團近乎誇張的「恭敬」。
「對！對！小少爺您教訓得是！」他轉過身，對著男孩的方向狠狠彎下腰，雙手合十，點著頭，聲音拔高，顯得格外誠懇。
「規矩不能壞！怪我！都怪我！一時豬油蒙了心，上了頭！」他拍著自己的腦袋，轉而指向後頸，語氣變得神秘兮兮，又帶著點討饒。
「都怪這玩意兒……它有點邪性，一不小心就容易讓人迷糊，嗨！差點就墮落了！還好，還好有您小少爺在邊上盯著，真是咱的定心丸！」
他這番話聽著像認錯，但那彎下去的腰背挺得直硬的，臉上堆起的笑也假得滲人。
說完，他猛地直起身，臉上那點假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更兇惡的表情，唰地抽出別在腰後的粗短棍棒。
他不再看男孩，而是惡狠狠地掃視著噤若寒蟬的隊伍。
「聽到沒有！小少爺大發慈悲，給你們求情了！」
他掄起棍子，不由分說，「啪」地一聲重重抽在第一個人的大腿外側，那人痛得悶哼一聲，身體一歪。
「都識相點！該交的風魔法費，痛痛快快交出來！別給臉不要臉，辜負了小少爺的一片『好意』！」
他特意重重咬了「好意」兩個字，棍子「啪啪」地接連敲打在後面人的身上、屁股上，不致命，但侮辱性和疼痛感十足。
每一下都像是在發泄剛才被訓斥的憋悶，更是對男孩那番規矩的無聲嘲笑和反彈——看，老子不動你的「搶劫」，但「收費」和「教訓不聽話的」，總可以吧？
男孩緊抿著嘴唇，看著這一幕，他自然聽出了瘋爺話里的夾槍帶棒，也看懂了那棍子每一下都在抽打什麼。
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強迫自己鬆開。
陽光照在他尚且稚嫩的臉上，那緊抿的唇線和過於沉靜的眼神，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壓抑。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駁都是蒼白無力的。他還沒有力量真正約束這些豺狼，那個男人的餘威，也僅能劃出這樣一條模糊且極易被鑽空子的底線。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在棍棒下瑟縮、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迅速熄滅的人群，什麼也沒再說。只是沉默地、決絕地轉回了身，背對著所有的不堪。
他微微抬起下巴，望向迷霧深處隱約的路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只剩下更堅定的微光。他要走的更快，至少讓身後這些人在抵達傳送陣前，少受一點無謂的折磨。
「明叔，等他收完，儘快施加風魔法，抓緊趕路吧。」
他對旁邊的明叔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一切爭吵都未曾發生。
他邁開步子，重新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小小的身影在斑駁詭異的陽光下，努力為這支被鐵鏈和恐懼鎖住的隊伍，劈開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繳費者們沉默地留在原地，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情緒。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又迅速避開——那裡面有疑慮，也有屈辱。
小男孩剛才的挺身而出，像在死水裡投了顆石子，盪開的漣漪卻讓人更看不清深淺。
這是真心實意的維護，還是……這群層匪早就設計好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把戲？
沒有人敢去細究，更沒有人敢賭。
瘋爺後頸上那條仿佛在緩緩呼吸的暗紫色蜈蚣，和他頭頂懸浮的、明晃晃的「LV.49」灰色標記，像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那等級數字在迷濛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比任何威脅的話都管用。
剛才那個出言挑釁的壯漢，此刻也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髒污的鞋尖，拳頭鬆了又緊，最終徹底癱軟在身側。
「退一步……算了。」
「東西沒了還能再攢，命沒了就真沒了。」
「忍吧，到了第五十八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類似的念頭在大多數人心中翻滾，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順從。些許剛剛因男孩而燃起的火星，還未成燎原之勢，便被更現實的恐懼和權衡澆滅了。
瘋爺可不管這些。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動作麻利地將收上來的經驗瓶一股腦塞進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臉上每一道橫肉都寫著滿足。他掂了掂背包的重量，咧嘴露出黃牙。
「明叔，利索點！」他朝旁邊吆喝一聲。
明叔依舊佝僂著背，聞言連忙點頭，雙手握緊法杖，釋放著風之魔法，經過神塔的加持這樣神秘的魔法，再也不需要和傳統魔法一樣嘴裡念經文了。
風開始流動，圍繞在每個人的腳邊，形成一道簡陋的加速氣流。
這「風魔法」的效果實在談不上精妙，更像是一股蠻橫的推力，推著拴在一起的人群踉蹌前行。但速度確實快了不少。
瘋爺一馬當先，紅色小旗揮舞得虎虎生風。
「快！都給老子跑起來！誰掉隊了，爺可不等你！」
隊伍在加速魔法的驅動下，像一串被粗暴扯動的螞蚱，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疾行。
斑駁的陽光依舊危險，但此刻沒人顧得上感受那潛在的致幻威脅，全部精力都用在跟上隊伍、避免摔倒上。
男孩小馳沉默地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挺直，卻顯得異常孤單。
身後傳來的粗重喘息、鐵鏈碰撞聲、以及瘋爺時不時的粗俗催促，都與他無關似的。他只是專注地辨認著方向，在複雜的林間選擇最快捷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