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森蚺守衛與隱藏危機
濃霧中，四道黑影現形。
通體漆黑的木製傀儡，高約七尺，關節處鑲嵌著暗紅色的晶石，雙眼位置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它們的雙臂被改造成了刀刃，刀刃邊緣泛著幽綠的毒芒。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移動方式——不是機械的僵硬步伐，而是如同獵豹般的矯健，在林木間無聲穿行，形成完美的包圍圈。
「是『影傀』！」水琉璃脫口而出，手中玉簡快速記錄，「但標準影傀應該是灰色，眼燈是藍色，這些明顯經過改造……攻擊性評級至少提升了兩級！」
話音剛落，四具影傀同時發動！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正面的兩具直線突進，雙刀交錯斬出十字刀芒；左右兩側的則迂迴包抄，刀尖指向李先和金玄的側頸與後心——全是致命位置！
「小心有毒！」李先低喝，身形後撤，同時右手一揚，橙金能量化作數面菱形光盾，精準擋在刀芒軌跡上。
「鐺鐺鐺——！」
刀芒斬在光盾上，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光盾表面浮現裂紋，但成功擋下了第一輪攻擊。
金玄的反應更直接。
他連劍都沒拔。
面對左側襲來的影傀，他只是側身，右手並指如劍，一指點出。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劍氣從指尖迸射，精準貫穿影傀胸口的核心晶石。
「咔嚓。」
晶石碎裂。影傀動作驟停，眼中的紅光熄滅，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水琉璃瞪大眼睛，玉簡瘋狂記錄：「徒手劍氣！凝練度97%！能量損耗率預估低於5%！這數據太漂亮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也在戰鬥。
右側的影傀已撲到近前，雙刀絞向她的脖頸。
「水姑娘！」李先驚呼。
水琉璃這才回神，但臉上不見驚慌。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根據攻擊角度計算，最優應對方案是……」
她身體向後微仰，恰到好處地讓雙刀從鼻尖前划過。同時腳下步伐連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動都精準避開後續連擊。
這不是身法，這是計算。
她在用數學公式預判影傀的每一次攻擊，然後用最省力的方式閃避。
「攻擊模式已記錄，第七招會出現0.3秒僵直……」水琉璃一邊閃躲一邊快速心算，「就是現在！」
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一滴深藍色的水珠。
「玄水·凝。」
水珠激射，命中影傀膝關節。
「咔噠。」
關節瞬間被凍結！影傀動作一滯。
李先抓住機會，閃身近前，一掌拍在影傀後背。橙金能量透入，精準破壞內部能量迴路。
第二具影傀倒下。
剩下兩具見勢不妙，竟同時後退，想隱入濃霧。
「想走？」金玄終於拔劍。
不是全拔，只是劍出三寸。
一道弧形劍氣橫掃而出，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嗤嗤。」
兩聲輕響。兩具影傀從腰部被整齊斬斷，上半身滑落，下半身還保持著後退的姿勢。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息。
霧氣暫時散開了一些。
李先走到第一具被金玄擊毀的影傀旁，蹲下身檢查。他撬開胸口破損的晶石槽，裡面除了碎裂的能量核心，還有一枚小小的血色令牌。
令牌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暗紅，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面，背面是一個數字:十七。
「血殺令……」水琉璃湊過來，臉色凝重，「這是『影樓』殺手的身份令牌。影樓是大陸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只接高價委託，從不失手。」
她看向李先：「令牌上的數字代表殺手在組織內的排名。十七……已經是銀牌殺手的級別了。能請動銀牌殺手混入秘境，目標至少值十萬金。」
「目標是我們？」李先皺眉。
「恐怕是。」金玄收劍入鞘，冷冷道，「影傀的改造風格是影樓慣用的『毒刃傀儡』，專為暗殺修煉者設計。而且四具同時出現，這不是巧合。」
李先心中念頭飛轉。誰會在秘境裡刺殺他們？韓猛？那傢伙雖然囂張，但應該沒這個膽子在書院試煉中動手。那是……徐婆婆說的那個「大人物」？還是與彭書桃圖紙有關的人？
「不對，」他忽然想到什麼，「如果目標是刺殺，為什麼只派四具影傀？銀牌殺手本人呢？」
話音未落，超人的警報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高速移動能量源！方位:正北三百米，正在快速接近！能量特徵……與影傀核心相似度89%！」
來了。
正主來了。
濃霧被一道黑影撕裂。
那是個全身裹在緊身黑衣里的瘦高男子，臉上戴著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孔洞，只有兩個眼眶處泛著詭異的紅光。他雙手各持一柄短刺，刺身漆黑，唯有尖端一點猩紅。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氣息——如同毒蛇潛伏在草叢，冰冷、陰森、殺意內斂。
「影樓，十七。」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金屬摩擦，「目標:李墨。其他人，讓開。」
水琉璃立刻擋在李先身前，雙手結印，周身水霧翻騰:「書院秘境禁止私鬥！你敢違反院規？」
「院規？」十七嗤笑，「影樓只認契約，不認規矩。僱主加價了，要活的。所以……」他頓了頓，「別反抗，少受點苦。」
金玄一步踏出，擋在水琉璃前面。他依舊抱著劍，但周身劍氣開始凝聚，地面落葉無風自動。
「你可以試試。」
十七的白面具轉向金玄:「庚金劍體……資料里沒提到你。不過無所謂，多殺一個，不加錢，但也不費事。」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直線突進，而是化作一道曲折的黑線，在林木間折射、變向，軌跡完全無法預測！這是影樓的招牌身法「鬼影步」，專門克制直線攻擊和預判型對手。
幾乎同時，金玄也動了。
他依舊沒拔劍，而是以指代劍，連續點出七道劍氣。七道劍氣在空中交錯成網，封死所有閃避角度。
但十七的身法太詭異了。他竟在劍氣網的縫隙中扭曲穿行，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攻擊，瞬間欺近金玄身前三尺！
短刺如毒牙，直刺咽喉！
「鐺——！」
金玄終於拔劍。
只拔出一尺。
劍身與短刺碰撞，爆出一溜火星。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好劍。」十七嘶啞道，「可惜，還不夠快。」
他再次消失，這次出現在水琉璃左側。短刺無聲無息地刺向她肋下。
水琉璃早有準備。她腳下地面突然湧出水流，形成水盾。但短刺竟直接穿透水盾，速度絲毫不減！
千鈞一髮之際，李先到了。
他沒用能量，而是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是周扒皮賣的那個「可攜式能量檢測儀」，不過已經被他拆開重組過。
「砰！」
檢測儀砸在短刺上，儀器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然後炸裂。但炸裂產生的能量亂流擾亂了短刺的軌跡，擦著水琉璃衣角划過。
十七一愣。顯然沒想到有人會用這麼……不按常理的方式防禦。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金玄的劍到了。
這次是全拔。
劍光如匹練，照亮整片迷霧。
十七瘋狂後退，面具被劍氣擦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他捂住臉，眼中紅光暴閃。
「你們……找死！」
他雙手結印，四具倒地的影傀殘骸突然震動，體內殘餘能量瘋狂匯聚，形成一個扭曲的能量漩渦。
「他要自爆傀儡殘骸！」水琉璃驚呼，「能量強度足夠炸平這片林子！」
金玄持劍欲斬，但十七已經退到安全距離，獰笑著準備引爆。
就在這時——
「大丫，干擾能量共鳴頻率！超人，計算最優阻斷點！蝙蝠俠，準備聲波衝擊！」
李先的指令通過意念同時傳達給三架無人機。
一直在水琉璃包里「裝死」的超人瞬間飛出，機械臂前端射出一道掃描光束：「能量匯聚節點鎖定——左三右四，主控符文位於第三傀儡胸腔！」
大丫從另一側飛出，粉色的機身亮起淡綠色的光——那是李先用青木令的能量給它改造的「木系共鳴干擾器」，專門克制能量型機關。
「嗡嗡嗡——」
奇特的振動波擴散開來。即將引爆的傀儡殘骸突然一滯，能量流動出現紊亂。
蝙蝠俠則從高空俯衝，機械翼邊緣發出高頻聲波：「目標聽覺系統強化型，準備承受吧——」
「吱——！！！」
刺耳的噪音爆發！那不是普通聲音，而是經過調製的、專門針對聽覺強化者的「聲波刺針」！
十七慘叫一聲，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他的面具強化了聽覺以感知環境，此刻卻成了致命弱點！
能量控制中斷。傀儡殘骸的能量漩渦開始潰散。
金玄抓住機會，一劍斬出。
不是斬向十七，而是斬向潰散的能量漩渦。
劍氣如虹，將狂暴的能量強行劈開、引導、稀釋。巨大的爆炸被化解為數十個小爆點，威力大減。
煙塵散盡。
十七趴在地上，面具破碎大半，露出半張慘白扭曲的臉。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耳鼻都在滲血，顯然受了重創。
李先走上前，撿起他掉落的另一枚血殺令。這枚令牌背面，除了數字十七，還有一行小字:
「活擒李墨，交於秘境『古樹祭壇』。」
果然，目標是自己。
而且……要活的？還要送到古樹祭壇？
李先忽然想起第三個任務——天級任務，擊敗森蚺守衛，地點正是古樹祭壇。
這不是巧合。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遠處，古樹祭壇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嚴。伴隨嘶吼的，是樹木倒塌的轟鳴和地面劇烈的震動。
「森蚺守衛被驚動了。」水琉璃看著玉符，「而且……能量反應在急劇增強！這不對勁，資料記載森蚺守衛是地元高階，現在這波動已經接近天元初階了！」
金玄收劍，看向李先：「祭壇有陷阱。」
「但我們必須去。」李先說，「有人在那裡等我。而且……」他看向手中的血殺令，「有些問題，需要當面問清楚。」
他走到十七面前，蹲下身：「誰雇的你？」
十七慘笑，嘴角溢出黑血：「影樓……規矩……不說……」
「不說也行。」李先平靜道，「那我猜。僱主是不是讓你把我送到祭壇，交給某個人？那個人是不是承諾，會在那裡『處理』後續？」
十七瞳孔微縮。
猜中了。
「那個人，」李繼續問，「是不是穿著書院教習的衣服？或者……至少能自由出入秘境，不被陣法阻攔？」
十七的身體開始顫抖。
李先心中有了答案。能自由出入秘境，能在試煉中安排殺手，還能影響秘境原生生物——這權限，至少是書院高級教習，甚至更高。
「最後一個問題，」李先盯著他的眼睛，「那個人，是不是對『能量本源理論』或者『古代智者遺產』特別感興趣？」
十七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的紅光忽明忽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突然身體一僵，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死了。
不是自殺，而是……體內的某種禁制被觸發了。
李先站起身，臉色凝重。
水琉璃檢查屍體，搖搖頭：「腦部能量迴路被遠程引爆，滅口。對方很謹慎。」
金玄看向祭壇方向：「還去嗎？」
「去。」李先點頭，「但不是去送死。水姑娘，你的地圖上，祭壇附近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形或資源？」
水琉璃立刻展開地圖：「古樹祭壇建在一棵千年神木的樹洞中，神木周圍是『瘴氣沼澤』，沼澤里生活著大量『毒箭蛙』。森蚺守衛是兩棲類，在沼澤里實力會增強，但毒箭蛙的毒液對它有一定克製作用。」
她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記：「另外，據記載神木樹冠上棲息著一群『閃光鳥』，這種鳥對強光和噪音極其敏感，受驚時會集體釋放致盲閃光。」
李先眼睛亮了：「毒箭蛙、閃光鳥……還有沼澤地形。我們有操作空間。」
他看向兩人：「金玄，你的劍氣能斬開沼澤，製造臨時落腳點嗎？」
「可以。」
「水姑娘，你能操控水流，把毒箭蛙引到特定區域嗎？」
「需要計算流量和毒素濃度，但可行。」
「好。」李先開始布置，「我們這樣打……」
一刻鐘後，古樹祭壇邊緣。
所謂的祭壇，其實是一棵直徑超過十丈的參天古木，樹幹中空，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座簡陋的石質祭台。祭壇周圍是方圓百丈的黑色沼澤，瘴氣瀰漫，毒草叢生。
此刻，祭壇入口處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森蚺守衛。
它身長超過十五丈，粗如巨桶，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金屬光澤。頭顱呈三角形，猩紅的豎瞳冷漠地掃視著沼澤，分叉的舌頭不時吞吐，感知著空氣中的震動。
而在它身後，祭壇入口的陰影里，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貌，但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與秘境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氣息。
沼澤邊緣的樹叢中，李先三人潛伏於此。
「目標確認，」超人懸浮在樹冠高度，光學傳感器遠程觀察，「森蚺守衛，體表能量反應達到天元初階臨界點，疑似被外部能量強行催化增強。祭壇內人影，能量特徵與影傀殺手相似度72%，判斷為同源。」
「果然是一夥的。」水琉璃記錄數據，「催化森蚺守衛需要消耗大量高純度能量晶石，這不是普通教習能拿出的手筆。」
金玄抱劍：「直接殺進去？」
「不，」李先說，「按計劃來。先清場。」
他看向大丫：「該你上場了，記得台詞。」
大丫的粉色機身興奮地顫抖：「明白！看我的！」
它飛上高空，朝著閃光鳥群棲息的神木樹冠區域飛去。
很快，那邊傳來大丫用最大音量播放的、跑調到離譜的「書院院歌」:
「萬象書院~~天下第一~~學子勤奮~~教習嚴格~~考試好多~~作業更多~~嗷嗷嗷~~」
刺耳的歌聲在秘境中迴蕩。
樹冠上，數百隻羽毛泛著七彩光芒的閃光鳥被驚起，憤怒地尖嘯。它們最討厭噪音污染！
大丫還在繼續：「今天天氣~~真好啊~~小鳥小鳥~~快起床~~太陽曬屁股~~啦~~」
「唳——！！！」
閃光鳥群徹底暴怒！它們集體轉向聲源，翅膀猛扇，羽毛上的光芒急劇匯聚——
「嗡——！」
數百道刺目閃光同時爆發！整片樹冠區域亮如白晝！即使隔著數百丈，李先等人也不得不閉上眼睛。
而正對著閃光鳥群的祭壇方向……
「嘶——！！！」
森蚺守衛發出痛苦的嘶吼！它的眼睛是弱點，突然被強光直射，瞬間陷入致盲狀態！它瘋狂扭動身軀，粗大的尾巴掃倒一片樹木。
祭壇內的人影也悶哼一聲，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就是現在！」李先低喝，「金玄！」
金玄拔劍，一道劍氣斬入沼澤。
不是攻擊森蚺，而是斬在沼澤特定位置。
「轟！」
劍氣炸開，淤泥四濺，露出下方較為堅實的地層。更重要的是，劍氣震動了沼澤底部，驚醒了棲息在那裡的……
「呱！呱呱！」
無數拳頭大小、色彩斑斕的毒箭蛙從淤泥中跳出，憤怒地尋找打擾者。
「水姑娘！」
水琉璃雙手結印，周身水霧涌動。她引導著沼澤水流，形成數道細小的水龍捲，將大片毒箭蛙「卷」向祭壇方向。
毒箭蛙在空中噴射毒液——這是它們的本能防禦。
森蚺守衛正好在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接下了大部分毒液。
「嗤嗤嗤——」
毒液與鱗片接觸，冒出青煙！雖然不足以破防，但強烈的刺痛讓森蚺守衛更加狂暴。
它盲目地朝四周噴射毒液和掃尾，完全失去了章法。
祭壇內的人影終於忍不住了。
「廢物！」
一聲冷哼，人影從祭壇衝出。那是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他揮動法杖，一道血光射入森蚺守衛額頭。
森蚺守衛渾身一震，眼中的混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但被精確控制的殺意。
「控魂術，」水琉璃低聲道，「是魔教分支『馭獸宗』的手段！」
灰袍人冷冷看向李先等人的藏身處：「小老鼠們，玩夠了嗎？出來吧，讓我看看，能弄壞鑒靈晶石的小傢伙，到底有什麼特別。」
他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
李先深吸一口氣，走出樹叢。金玄和水琉璃緊隨其後。
「教習？」李先看著對方衣袍上的書院徽記，「不知是哪一院的教習，為何要在試煉中設局害學生？」
灰袍人笑了，笑容陰冷：「學生？不，你可不是普通學生。楚懷舟那老酒鬼特別關注的人，能讓鑒靈晶石全頻共鳴的人……你身上，有智者的味道。」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把你知道的智者傳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否則……」他指了指被控制的森蚺守衛，「它會慢慢把你嚼碎。」
李先心中瞭然。果然是為了智者傳承。
「如果我交出來，你會放過我的同伴嗎？」
「當然不。」灰袍人理所當然地說，「他們都得死。秘境試煉有傷亡指標，今天正好用滿。」
金玄的劍微微出鞘。
水琉璃則悄悄從包里取出幾件儀器——她在記錄戰鬥數據，同時也在計算對方的能量弱點。
李先卻笑了：「教習，你犯了個錯誤。」
「哦？」
「你不該讓森蚺守衛失去理智。」
話音剛落，超人從高空俯衝而下，機械臂前端射出一束特殊頻率的橙金能量——那是李先事先編程好的「能量淨化編碼」，專門針對被外力強行催化的能量體。
能量束命中森蚺守衛額頭被血光侵入的位置。
「嘶——！！」
森蚺守衛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灰袍人的控魂術與李先的淨化編碼在其體內激烈衝突！
灰袍人臉色大變，急忙加強控魂術輸出。
就是現在！
金玄動了。
他化作一道白色劍光，直刺灰袍人。不是斬，是刺——將全部劍氣凝聚於一點，追求極致的穿透。
灰袍人不得不分心防禦，白骨法杖格擋。
「鐺——！」
劍杖相交，氣浪炸開。
而水琉璃則雙手按地，全力發動：「玄水·冰封！」
她不是冰凍森蚺守衛——那太大了凍不住。而是冰凍沼澤表面，製造出一片光滑的冰面。
正在痛苦掙扎的森蚺守衛突然失去著力點，龐大身軀在冰面上打滑，轟然側翻！
灰袍人被金玄死死纏住，無法分心控制。
李先抓住機會，一躍而起，跳上森蚺守衛翻倒的身軀，右手按在其額頭。
眉心橙金印記大亮。
他將玻爾茲曼大腦傳授的「能量同頻」技巧發揮到極致，不是攻擊，而是……溝通。
他「聽」到了森蚺守衛的痛苦、憤怒、以及被強行控制的屈辱。
「幫你……解脫……」他用意念傳遞信息。
橙金能量湧入，不是破壞，而是疏導、安撫、淨化。
森蚺守衛的掙扎漸漸平息。猩紅的豎瞳中，瘋狂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它看向李先，眼中竟流露出……感激？
然後，它轉頭，看向正在與金玄激戰的灰袍人。
憤怒的嘶吼，再次響起。
但這次，目標換了。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
被激怒的森蚺守衛加入戰局，灰袍人瞬間陷入絕境。他試圖再次控制，但李先的淨化編碼已經植入森蚺守衛體內，控魂術失效。
他想逃，但金玄的劍氣封鎖了所有退路。
他想拼命，但水琉璃的冰系功法不斷遲滯他的動作。
三分鐘後。
灰袍人被打斷四肢，癱倒在祭壇入口。白骨法杖碎裂，那顆暗紅晶石被金玄一劍挑飛，落入沼澤深處。
森蚺守衛則緩緩退入沼澤，朝李先點了點頭，沉入淤泥消失——它要找個地方消化體內的淨化能量，或許能因禍得福，真正突破到天元境。
李先走到灰袍人面前。
「誰派你來的？書院裡還有多少你的人？」
灰袍人慘笑：「你……贏了也沒用。『他們』已經盯上你了。智者傳承……是福也是禍……你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忽然咬破舌頭，鮮血湧出，但血液迅速變黑。
「服毒了。」水琉璃檢查後搖頭，「很烈的神經毒素，救不回來。」
灰袍人的眼睛開始渙散，最後喃喃道：「小心……」
話沒說完，氣絕身亡。
李先沉默。
「任務完成提示來了。」水琉璃看著玉符，「天級任務『擊敗森蚺守衛』完成，地級任務『查明異常能量波動』完成，人級任務……呃，霧隱花還沒采。」
她收起玉符，看向李先：「我們現在積分已經足夠拿到最高評級了。要離開秘境嗎？」
金玄也看過來，等李先決定。
李先環顧四周。濃霧正在散去，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光點。遠處傳來其他考生的隱約聲響——試煉還在繼續。
「不，」他說，「我們繼續試煉。該採花採花，該探索探索。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玄點頭：「聰明。」
水琉璃有些不解，但很快想通：「你是想麻痹暗中觀察的人？讓他們以為我們沒發現更深層的陰謀？」
「不只。」李先說，「我還要看看，書院裡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以及……」
他看向祭壇深處。
那裡，灰袍人之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個隱秘的凹槽，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撬開凹槽，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水琉璃湊過來，「加密記錄玉簡！需要特定能量頻率才能解鎖！」
李先將玉簡收起：「回去再研究。」
他轉身，看向兩位臨時隊友。
「今天的事，保密。出了秘境，我們還是普通考生和……未來同學。」
金玄抱劍：「可以。」
水琉璃用力點頭：「當然！不過……數據能讓我備份一份嗎？剛才的戰鬥數據太珍貴了！尤其是森蚺守衛能量淨化的過程，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能量干涉案例！」
李先失笑：「可以。但要用你自己的加密方式。」
「沒問題！」
三人相視而笑。
霧散，日出。
秘境的試煉，才剛剛進入正軌。
而真正的較量，或許在離開秘境後才剛剛開始。
（第60章完）
通體漆黑的木製傀儡，高約七尺，關節處鑲嵌著暗紅色的晶石，雙眼位置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它們的雙臂被改造成了刀刃，刀刃邊緣泛著幽綠的毒芒。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移動方式——不是機械的僵硬步伐，而是如同獵豹般的矯健，在林木間無聲穿行，形成完美的包圍圈。
「是『影傀』！」水琉璃脫口而出，手中玉簡快速記錄，「但標準影傀應該是灰色，眼燈是藍色，這些明顯經過改造……攻擊性評級至少提升了兩級！」
話音剛落，四具影傀同時發動！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正面的兩具直線突進，雙刀交錯斬出十字刀芒；左右兩側的則迂迴包抄，刀尖指向李先和金玄的側頸與後心——全是致命位置！
「小心有毒！」李先低喝，身形後撤，同時右手一揚，橙金能量化作數面菱形光盾，精準擋在刀芒軌跡上。
「鐺鐺鐺——！」
刀芒斬在光盾上，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光盾表面浮現裂紋，但成功擋下了第一輪攻擊。
金玄的反應更直接。
他連劍都沒拔。
面對左側襲來的影傀，他只是側身，右手並指如劍，一指點出。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劍氣從指尖迸射，精準貫穿影傀胸口的核心晶石。
「咔嚓。」
晶石碎裂。影傀動作驟停，眼中的紅光熄滅，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水琉璃瞪大眼睛，玉簡瘋狂記錄：「徒手劍氣！凝練度97%！能量損耗率預估低於5%！這數據太漂亮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也在戰鬥。
右側的影傀已撲到近前，雙刀絞向她的脖頸。
「水姑娘！」李先驚呼。
水琉璃這才回神，但臉上不見驚慌。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根據攻擊角度計算，最優應對方案是……」
她身體向後微仰，恰到好處地讓雙刀從鼻尖前划過。同時腳下步伐連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動都精準避開後續連擊。
這不是身法，這是計算。
她在用數學公式預判影傀的每一次攻擊，然後用最省力的方式閃避。
「攻擊模式已記錄，第七招會出現0.3秒僵直……」水琉璃一邊閃躲一邊快速心算，「就是現在！」
她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一滴深藍色的水珠。
「玄水·凝。」
水珠激射，命中影傀膝關節。
「咔噠。」
關節瞬間被凍結！影傀動作一滯。
李先抓住機會，閃身近前，一掌拍在影傀後背。橙金能量透入，精準破壞內部能量迴路。
第二具影傀倒下。
剩下兩具見勢不妙，竟同時後退，想隱入濃霧。
「想走？」金玄終於拔劍。
不是全拔，只是劍出三寸。
一道弧形劍氣橫掃而出，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嗤嗤。」
兩聲輕響。兩具影傀從腰部被整齊斬斷，上半身滑落，下半身還保持著後退的姿勢。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息。
霧氣暫時散開了一些。
李先走到第一具被金玄擊毀的影傀旁，蹲下身檢查。他撬開胸口破損的晶石槽，裡面除了碎裂的能量核心，還有一枚小小的血色令牌。
令牌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暗紅，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面，背面是一個數字:十七。
「血殺令……」水琉璃湊過來，臉色凝重，「這是『影樓』殺手的身份令牌。影樓是大陸最神秘的殺手組織，只接高價委託，從不失手。」
她看向李先：「令牌上的數字代表殺手在組織內的排名。十七……已經是銀牌殺手的級別了。能請動銀牌殺手混入秘境，目標至少值十萬金。」
「目標是我們？」李先皺眉。
「恐怕是。」金玄收劍入鞘，冷冷道，「影傀的改造風格是影樓慣用的『毒刃傀儡』，專為暗殺修煉者設計。而且四具同時出現，這不是巧合。」
李先心中念頭飛轉。誰會在秘境裡刺殺他們？韓猛？那傢伙雖然囂張，但應該沒這個膽子在書院試煉中動手。那是……徐婆婆說的那個「大人物」？還是與彭書桃圖紙有關的人？
「不對，」他忽然想到什麼，「如果目標是刺殺，為什麼只派四具影傀？銀牌殺手本人呢？」
話音未落，超人的警報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高速移動能量源！方位:正北三百米，正在快速接近！能量特徵……與影傀核心相似度89%！」
來了。
正主來了。
濃霧被一道黑影撕裂。
那是個全身裹在緊身黑衣里的瘦高男子，臉上戴著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孔洞，只有兩個眼眶處泛著詭異的紅光。他雙手各持一柄短刺，刺身漆黑，唯有尖端一點猩紅。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氣息——如同毒蛇潛伏在草叢，冰冷、陰森、殺意內斂。
「影樓，十七。」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金屬摩擦，「目標:李墨。其他人，讓開。」
水琉璃立刻擋在李先身前，雙手結印，周身水霧翻騰:「書院秘境禁止私鬥！你敢違反院規？」
「院規？」十七嗤笑，「影樓只認契約，不認規矩。僱主加價了，要活的。所以……」他頓了頓，「別反抗，少受點苦。」
金玄一步踏出，擋在水琉璃前面。他依舊抱著劍，但周身劍氣開始凝聚，地面落葉無風自動。
「你可以試試。」
十七的白面具轉向金玄:「庚金劍體……資料里沒提到你。不過無所謂，多殺一個，不加錢，但也不費事。」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不是直線突進，而是化作一道曲折的黑線，在林木間折射、變向，軌跡完全無法預測！這是影樓的招牌身法「鬼影步」，專門克制直線攻擊和預判型對手。
幾乎同時，金玄也動了。
他依舊沒拔劍，而是以指代劍，連續點出七道劍氣。七道劍氣在空中交錯成網，封死所有閃避角度。
但十七的身法太詭異了。他竟在劍氣網的縫隙中扭曲穿行，如同沒有骨頭的蛇，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攻擊，瞬間欺近金玄身前三尺！
短刺如毒牙，直刺咽喉！
「鐺——！」
金玄終於拔劍。
只拔出一尺。
劍身與短刺碰撞，爆出一溜火星。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好劍。」十七嘶啞道，「可惜，還不夠快。」
他再次消失，這次出現在水琉璃左側。短刺無聲無息地刺向她肋下。
水琉璃早有準備。她腳下地面突然湧出水流，形成水盾。但短刺竟直接穿透水盾，速度絲毫不減！
千鈞一髮之際，李先到了。
他沒用能量，而是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是周扒皮賣的那個「可攜式能量檢測儀」，不過已經被他拆開重組過。
「砰！」
檢測儀砸在短刺上，儀器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然後炸裂。但炸裂產生的能量亂流擾亂了短刺的軌跡，擦著水琉璃衣角划過。
十七一愣。顯然沒想到有人會用這麼……不按常理的方式防禦。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金玄的劍到了。
這次是全拔。
劍光如匹練，照亮整片迷霧。
十七瘋狂後退，面具被劍氣擦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他捂住臉，眼中紅光暴閃。
「你們……找死！」
他雙手結印，四具倒地的影傀殘骸突然震動，體內殘餘能量瘋狂匯聚，形成一個扭曲的能量漩渦。
「他要自爆傀儡殘骸！」水琉璃驚呼，「能量強度足夠炸平這片林子！」
金玄持劍欲斬，但十七已經退到安全距離，獰笑著準備引爆。
就在這時——
「大丫，干擾能量共鳴頻率！超人，計算最優阻斷點！蝙蝠俠，準備聲波衝擊！」
李先的指令通過意念同時傳達給三架無人機。
一直在水琉璃包里「裝死」的超人瞬間飛出，機械臂前端射出一道掃描光束：「能量匯聚節點鎖定——左三右四，主控符文位於第三傀儡胸腔！」
大丫從另一側飛出，粉色的機身亮起淡綠色的光——那是李先用青木令的能量給它改造的「木系共鳴干擾器」，專門克制能量型機關。
「嗡嗡嗡——」
奇特的振動波擴散開來。即將引爆的傀儡殘骸突然一滯，能量流動出現紊亂。
蝙蝠俠則從高空俯衝，機械翼邊緣發出高頻聲波：「目標聽覺系統強化型，準備承受吧——」
「吱——！！！」
刺耳的噪音爆發！那不是普通聲音，而是經過調製的、專門針對聽覺強化者的「聲波刺針」！
十七慘叫一聲，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他的面具強化了聽覺以感知環境，此刻卻成了致命弱點！
能量控制中斷。傀儡殘骸的能量漩渦開始潰散。
金玄抓住機會，一劍斬出。
不是斬向十七，而是斬向潰散的能量漩渦。
劍氣如虹，將狂暴的能量強行劈開、引導、稀釋。巨大的爆炸被化解為數十個小爆點，威力大減。
煙塵散盡。
十七趴在地上，面具破碎大半，露出半張慘白扭曲的臉。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耳鼻都在滲血，顯然受了重創。
李先走上前，撿起他掉落的另一枚血殺令。這枚令牌背面，除了數字十七，還有一行小字:
「活擒李墨，交於秘境『古樹祭壇』。」
果然，目標是自己。
而且……要活的？還要送到古樹祭壇？
李先忽然想起第三個任務——天級任務，擊敗森蚺守衛，地點正是古樹祭壇。
這不是巧合。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遠處，古樹祭壇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嘶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嚴。伴隨嘶吼的，是樹木倒塌的轟鳴和地面劇烈的震動。
「森蚺守衛被驚動了。」水琉璃看著玉符，「而且……能量反應在急劇增強！這不對勁，資料記載森蚺守衛是地元高階，現在這波動已經接近天元初階了！」
金玄收劍，看向李先：「祭壇有陷阱。」
「但我們必須去。」李先說，「有人在那裡等我。而且……」他看向手中的血殺令，「有些問題，需要當面問清楚。」
他走到十七面前，蹲下身：「誰雇的你？」
十七慘笑，嘴角溢出黑血：「影樓……規矩……不說……」
「不說也行。」李先平靜道，「那我猜。僱主是不是讓你把我送到祭壇，交給某個人？那個人是不是承諾，會在那裡『處理』後續？」
十七瞳孔微縮。
猜中了。
「那個人，」李繼續問，「是不是穿著書院教習的衣服？或者……至少能自由出入秘境，不被陣法阻攔？」
十七的身體開始顫抖。
李先心中有了答案。能自由出入秘境，能在試煉中安排殺手，還能影響秘境原生生物——這權限，至少是書院高級教習，甚至更高。
「最後一個問題，」李先盯著他的眼睛，「那個人，是不是對『能量本源理論』或者『古代智者遺產』特別感興趣？」
十七的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的紅光忽明忽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突然身體一僵，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死了。
不是自殺，而是……體內的某種禁制被觸發了。
李先站起身，臉色凝重。
水琉璃檢查屍體，搖搖頭：「腦部能量迴路被遠程引爆，滅口。對方很謹慎。」
金玄看向祭壇方向：「還去嗎？」
「去。」李先點頭，「但不是去送死。水姑娘，你的地圖上，祭壇附近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形或資源？」
水琉璃立刻展開地圖：「古樹祭壇建在一棵千年神木的樹洞中，神木周圍是『瘴氣沼澤』，沼澤里生活著大量『毒箭蛙』。森蚺守衛是兩棲類，在沼澤里實力會增強，但毒箭蛙的毒液對它有一定克製作用。」
她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記：「另外，據記載神木樹冠上棲息著一群『閃光鳥』，這種鳥對強光和噪音極其敏感，受驚時會集體釋放致盲閃光。」
李先眼睛亮了：「毒箭蛙、閃光鳥……還有沼澤地形。我們有操作空間。」
他看向兩人：「金玄，你的劍氣能斬開沼澤，製造臨時落腳點嗎？」
「可以。」
「水姑娘，你能操控水流，把毒箭蛙引到特定區域嗎？」
「需要計算流量和毒素濃度，但可行。」
「好。」李先開始布置，「我們這樣打……」
一刻鐘後，古樹祭壇邊緣。
所謂的祭壇，其實是一棵直徑超過十丈的參天古木，樹幹中空，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座簡陋的石質祭台。祭壇周圍是方圓百丈的黑色沼澤，瘴氣瀰漫，毒草叢生。
此刻，祭壇入口處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森蚺守衛。
它身長超過十五丈，粗如巨桶，渾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金屬光澤。頭顱呈三角形，猩紅的豎瞳冷漠地掃視著沼澤，分叉的舌頭不時吞吐，感知著空氣中的震動。
而在它身後，祭壇入口的陰影里，隱約站著一個人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貌，但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與秘境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氣息。
沼澤邊緣的樹叢中，李先三人潛伏於此。
「目標確認，」超人懸浮在樹冠高度，光學傳感器遠程觀察，「森蚺守衛，體表能量反應達到天元初階臨界點，疑似被外部能量強行催化增強。祭壇內人影，能量特徵與影傀殺手相似度72%，判斷為同源。」
「果然是一夥的。」水琉璃記錄數據，「催化森蚺守衛需要消耗大量高純度能量晶石，這不是普通教習能拿出的手筆。」
金玄抱劍：「直接殺進去？」
「不，」李先說，「按計劃來。先清場。」
他看向大丫：「該你上場了，記得台詞。」
大丫的粉色機身興奮地顫抖：「明白！看我的！」
它飛上高空，朝著閃光鳥群棲息的神木樹冠區域飛去。
很快，那邊傳來大丫用最大音量播放的、跑調到離譜的「書院院歌」:
「萬象書院~~天下第一~~學子勤奮~~教習嚴格~~考試好多~~作業更多~~嗷嗷嗷~~」
刺耳的歌聲在秘境中迴蕩。
樹冠上，數百隻羽毛泛著七彩光芒的閃光鳥被驚起，憤怒地尖嘯。它們最討厭噪音污染！
大丫還在繼續：「今天天氣~~真好啊~~小鳥小鳥~~快起床~~太陽曬屁股~~啦~~」
「唳——！！！」
閃光鳥群徹底暴怒！它們集體轉向聲源，翅膀猛扇，羽毛上的光芒急劇匯聚——
「嗡——！」
數百道刺目閃光同時爆發！整片樹冠區域亮如白晝！即使隔著數百丈，李先等人也不得不閉上眼睛。
而正對著閃光鳥群的祭壇方向……
「嘶——！！！」
森蚺守衛發出痛苦的嘶吼！它的眼睛是弱點，突然被強光直射，瞬間陷入致盲狀態！它瘋狂扭動身軀，粗大的尾巴掃倒一片樹木。
祭壇內的人影也悶哼一聲，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就是現在！」李先低喝，「金玄！」
金玄拔劍，一道劍氣斬入沼澤。
不是攻擊森蚺，而是斬在沼澤特定位置。
「轟！」
劍氣炸開，淤泥四濺，露出下方較為堅實的地層。更重要的是，劍氣震動了沼澤底部，驚醒了棲息在那裡的……
「呱！呱呱！」
無數拳頭大小、色彩斑斕的毒箭蛙從淤泥中跳出，憤怒地尋找打擾者。
「水姑娘！」
水琉璃雙手結印，周身水霧涌動。她引導著沼澤水流，形成數道細小的水龍捲，將大片毒箭蛙「卷」向祭壇方向。
毒箭蛙在空中噴射毒液——這是它們的本能防禦。
森蚺守衛正好在瘋狂扭動，龐大的身軀接下了大部分毒液。
「嗤嗤嗤——」
毒液與鱗片接觸，冒出青煙！雖然不足以破防，但強烈的刺痛讓森蚺守衛更加狂暴。
它盲目地朝四周噴射毒液和掃尾，完全失去了章法。
祭壇內的人影終於忍不住了。
「廢物！」
一聲冷哼，人影從祭壇衝出。那是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他揮動法杖，一道血光射入森蚺守衛額頭。
森蚺守衛渾身一震，眼中的混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但被精確控制的殺意。
「控魂術，」水琉璃低聲道，「是魔教分支『馭獸宗』的手段！」
灰袍人冷冷看向李先等人的藏身處：「小老鼠們，玩夠了嗎？出來吧，讓我看看，能弄壞鑒靈晶石的小傢伙，到底有什麼特別。」
他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
李先深吸一口氣，走出樹叢。金玄和水琉璃緊隨其後。
「教習？」李先看著對方衣袍上的書院徽記，「不知是哪一院的教習，為何要在試煉中設局害學生？」
灰袍人笑了，笑容陰冷：「學生？不，你可不是普通學生。楚懷舟那老酒鬼特別關注的人，能讓鑒靈晶石全頻共鳴的人……你身上，有智者的味道。」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把你知道的智者傳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否則……」他指了指被控制的森蚺守衛，「它會慢慢把你嚼碎。」
李先心中瞭然。果然是為了智者傳承。
「如果我交出來，你會放過我的同伴嗎？」
「當然不。」灰袍人理所當然地說，「他們都得死。秘境試煉有傷亡指標，今天正好用滿。」
金玄的劍微微出鞘。
水琉璃則悄悄從包里取出幾件儀器——她在記錄戰鬥數據，同時也在計算對方的能量弱點。
李先卻笑了：「教習，你犯了個錯誤。」
「哦？」
「你不該讓森蚺守衛失去理智。」
話音剛落，超人從高空俯衝而下，機械臂前端射出一束特殊頻率的橙金能量——那是李先事先編程好的「能量淨化編碼」，專門針對被外力強行催化的能量體。
能量束命中森蚺守衛額頭被血光侵入的位置。
「嘶——！！」
森蚺守衛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灰袍人的控魂術與李先的淨化編碼在其體內激烈衝突！
灰袍人臉色大變，急忙加強控魂術輸出。
就是現在！
金玄動了。
他化作一道白色劍光，直刺灰袍人。不是斬，是刺——將全部劍氣凝聚於一點，追求極致的穿透。
灰袍人不得不分心防禦，白骨法杖格擋。
「鐺——！」
劍杖相交，氣浪炸開。
而水琉璃則雙手按地，全力發動：「玄水·冰封！」
她不是冰凍森蚺守衛——那太大了凍不住。而是冰凍沼澤表面，製造出一片光滑的冰面。
正在痛苦掙扎的森蚺守衛突然失去著力點，龐大身軀在冰面上打滑，轟然側翻！
灰袍人被金玄死死纏住，無法分心控制。
李先抓住機會，一躍而起，跳上森蚺守衛翻倒的身軀，右手按在其額頭。
眉心橙金印記大亮。
他將玻爾茲曼大腦傳授的「能量同頻」技巧發揮到極致，不是攻擊，而是……溝通。
他「聽」到了森蚺守衛的痛苦、憤怒、以及被強行控制的屈辱。
「幫你……解脫……」他用意念傳遞信息。
橙金能量湧入，不是破壞，而是疏導、安撫、淨化。
森蚺守衛的掙扎漸漸平息。猩紅的豎瞳中，瘋狂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它看向李先，眼中竟流露出……感激？
然後，它轉頭，看向正在與金玄激戰的灰袍人。
憤怒的嘶吼，再次響起。
但這次，目標換了。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
被激怒的森蚺守衛加入戰局，灰袍人瞬間陷入絕境。他試圖再次控制，但李先的淨化編碼已經植入森蚺守衛體內，控魂術失效。
他想逃，但金玄的劍氣封鎖了所有退路。
他想拼命，但水琉璃的冰系功法不斷遲滯他的動作。
三分鐘後。
灰袍人被打斷四肢，癱倒在祭壇入口。白骨法杖碎裂，那顆暗紅晶石被金玄一劍挑飛，落入沼澤深處。
森蚺守衛則緩緩退入沼澤，朝李先點了點頭，沉入淤泥消失——它要找個地方消化體內的淨化能量，或許能因禍得福，真正突破到天元境。
李先走到灰袍人面前。
「誰派你來的？書院裡還有多少你的人？」
灰袍人慘笑：「你……贏了也沒用。『他們』已經盯上你了。智者傳承……是福也是禍……你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忽然咬破舌頭，鮮血湧出，但血液迅速變黑。
「服毒了。」水琉璃檢查後搖頭，「很烈的神經毒素，救不回來。」
灰袍人的眼睛開始渙散，最後喃喃道：「小心……」
話沒說完，氣絕身亡。
李先沉默。
「任務完成提示來了。」水琉璃看著玉符，「天級任務『擊敗森蚺守衛』完成，地級任務『查明異常能量波動』完成，人級任務……呃，霧隱花還沒采。」
她收起玉符，看向李先：「我們現在積分已經足夠拿到最高評級了。要離開秘境嗎？」
金玄也看過來，等李先決定。
李先環顧四周。濃霧正在散去，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光點。遠處傳來其他考生的隱約聲響——試煉還在繼續。
「不，」他說，「我們繼續試煉。該採花採花，該探索探索。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玄點頭：「聰明。」
水琉璃有些不解，但很快想通：「你是想麻痹暗中觀察的人？讓他們以為我們沒發現更深層的陰謀？」
「不只。」李先說，「我還要看看，書院裡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以及……」
他看向祭壇深處。
那裡，灰袍人之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個隱秘的凹槽，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撬開凹槽，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水琉璃湊過來，「加密記錄玉簡！需要特定能量頻率才能解鎖！」
李先將玉簡收起：「回去再研究。」
他轉身，看向兩位臨時隊友。
「今天的事，保密。出了秘境，我們還是普通考生和……未來同學。」
金玄抱劍：「可以。」
水琉璃用力點頭：「當然！不過……數據能讓我備份一份嗎？剛才的戰鬥數據太珍貴了！尤其是森蚺守衛能量淨化的過程，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能量干涉案例！」
李先失笑：「可以。但要用你自己的加密方式。」
「沒問題！」
三人相視而笑。
霧散，日出。
秘境的試煉，才剛剛進入正軌。
而真正的較量，或許在離開秘境後才剛剛開始。
（第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