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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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左手扣住雨花劍,腳下符灰被黑水沖開一角,他看見紅線往血口鑽,臉色沉下去。

  「手翻過去。」

  胡掌柜試著翻腕,紅線卻趁勢纏得更深。

  「翻不了。」

  「那就別翻,簪尖別抬。」

  「它在吃我的血。」

  「別讓血碰簪。」

  「你說得容易。」

  「我也沒閒著。」

  墨承岳右臂被血帖拖在外面,玉霖紅殘念正推著他的掌心貼向那隻半眼,門外無燈船的黑水也在血帖下方張開,船牌上的濕黑字還沒有完全寫出,卻已經被這場假帳牽得發暗。

  第七眼見墨承岳被兩邊拖住,笑聲重新帶上狠意。

  「你救不了她。」

  「你現在連自己的手都收不回去。」

  墨承岳左手把雨花劍往門檻符灰里一按,劍身借著灰線向胡掌柜腕上的紅線滑去。

  「胡掌柜。」

  「說。」

  「我過去切線,你別躲。」

  「你右手呢?」

  「右手先掛著。」

  「掛壞了算誰的?」

  「算船的。」

  胡掌柜聽見這話,原本緊到發疼的臉上露出一點難看的笑,笑還沒成形,腕上的紅線便往舊傷里鑽得更深,她立刻把牙關咬緊。

  「快點。」

  墨承岳左手握劍,腳下天罡游龍步被他強行催起,符灰在腳邊被黑水拖出一道斷痕,他整個人貼著門檻內側掠向胡掌柜腕前,右臂卻被血帖和黑水扯得往外沉,身形被拖住,劍路隨之慢了一截。

  第七眼看準這個空隙,紅嫁衣下的細線分出更多,繞開銀簪,反向纏向胡掌柜手腕和白紙燈。

  「燈給我。」

  胡掌柜把燈往小匣邊一夾,身體被紅線拖得前傾,膝蓋撞上潮木板,她仍舊把銀簪壓在紅線根部。

  「不給。」

  「那就把手留下。」

  「你拿不走。」

  「我拿得走她的眼,也拿得走你的手。」

  墨承岳的劍終於切入紅線交匯處,劍鋒沒有斬向胡掌柜腕上那幾根,而是斜斜挑進紅嫁衣細線匯合的水膜中,雷火灰殘痕順著劍脊擦過,紅線當場斷開大半。

  胡掌柜腕上一松,整個人險些往後倒,她立刻把小匣護回胸口,燈火沒有離開封魂符。

  「斷了?」

  「沒全斷。」

  墨承岳話音剛落,被切開的紅線沒有繼續纏胡掌柜,反而順著雨花劍上沾著的血灰往他右臂爬去。

  第七眼臉上的半眼轉向墨承岳,濕冷笑聲從破船底湧出。

  「你替她擋?」

  墨承岳左手一沉,想把雨花劍抽回,卻發現紅線已經越過劍身,直接鑽進他右腕被血帖燒開的傷口裡。

  胡掌柜臉色變了。

  「線去你手上了。」

  「看見了。」

  「拔出來。」

  「拔不動。」

  「你不是說它纏我?」

  「它臨時改帳。」

  紅線鑽進血帖的瞬間,墨承岳掌心紅紋被拉亮,原本凌亂的嫁船帖紋路在腕骨下方重新鋪開,玉霖紅殘念也像被這一口紅線餵醒,順著血意往掌心深處頂去。

  門外無燈船的船牌在黑水中輕輕一沉,尚未寫完的假帳筆畫被紅光照住。

  第七眼笑得更狠。

  「墨承岳,你的血帖也認這隻眼。」

  胡掌柜急得要伸手,卻被他側劍擋住。

  「別碰。」

  「紅線在你手裡。」

  「你碰了就多一筆。」

  「那怎麼辦?」

  「燈穩住,匣護住,銀簪別離紅線根。」

  「你還讓我割?」

  「割。」

  「你手上已經進線了。」

  「所以更要割。」

  胡掌柜看著他右臂上爬開的紅紋,手裡的銀簪再次壓回第七眼眼下那根紅線根部。

  第七眼卻沒有再躲,反而抬起半邊臉,讓那隻半眼對著墨承岳的右掌,唇邊裂出濕黑的弧度。

  「來不及了。」

  紅線在墨承岳右臂里遊走,血帖紋路被一點點補全,掌心深處的紅意翻出舊字的形狀。

  墨承岳左手握劍,想用雷火截斷腕上紅線,劍身剛抬,右臂便被血帖反拖,整條手臂不受他使喚地朝門外展開。

  胡掌柜把燈死護在小匣邊,眼底的紅被逼到發暗。

  「墨承岳,字出來了。」

  「別念。」

  「我沒念。」

  「看也少看。」

  「那是你的姓。」

  墨承岳的手背皮肉下,紅線和血帖交織著亮起,原本破碎的筆畫被第七眼的眼路強行牽合,最終在掌心血紋中央匯成一個完整的字。

  墨。

  墨字在墨承岳掌心血紋中央成形時,門外無燈船的黑水立刻往上抬,船牌上沒寫完的假帳筆畫被紅光照住,原本被舊銀氣卡住的帳路終於開始往血帖一側傾斜。

  胡掌柜護著小匣和白紙燈,手裡的銀簪還壓在第七眼眼下紅線根部,燈罩被她肩頭夾得發緊,火苗貼著封魂符邊緣晃動,卻沒有往腳下漏光。

  她看著那個墨字,喉嚨里的話差點衝出來,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成了?」

  墨承岳左手扣著雨花劍,右臂被紅線和血帖扯在門檻外,掌心裡的墨字一亮,腕骨下方就有更多碎筆畫往外爬。

  他沒有去壓右手,反而把劍柄從腕骨邊挪開了。

  「沒成。」

  胡掌柜一聽他鬆手,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你把手放開做什麼?」

  「它想寫,就讓它寫。」

  「你瘋了?」

  「沒瘋,省力。」

  第七眼趴在破船沿上,半邊紅嫁衣浸在黑泥里,臉上那隻屬於阿穗的半眼還被銀簪牽著眼路,眼下紅線卻借著墨承岳掌心血帖重新亮起,濕冷笑聲從她裂開的唇邊流出來。

  「墨承岳,姓已成,帖已認,你還裝什麼?」

  墨承岳看著掌心那個字,左手把雨花劍往符灰里斜壓,劍尖下的灰線被血滴浸出暗紅。

  「只寫了姓就想讓我入贅,你們紅燈船辦事比黑店還急。」

  胡掌柜咬著牙。

  「少貧,你手上又出筆畫了。」

  「看見了。」

  「那你還不截?」

  「截了也會補。」

  「那怎麼辦?」

  「換墨。」

  胡掌柜的動作停在銀簪上,簪尖險些被第七眼趁機往回拖,她立刻把手腕壓回去,袖口的血藏在掌心內側,不讓它沾上簪身。

  「什麼換墨?」

  墨承岳沒看她,只盯著右掌血紋里翻動的紅意。

  「寫帳要墨,補帖也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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