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血帖極限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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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眼果然把半隻眼轉向墨承岳,右眼裡的舊銀氣一被黑水捲起,眼下紅線便順著視線牽向他掌心血帖。

  玉霖紅殘念借紅紋往外沖,墨承岳的右手隨之翻開,掌心朝著那隻半眼,門外無燈船的黑水也沿著血帖邊緣壓過來,三方因果在門檻前絞成一團。

  胡掌柜看得心口發緊。

  「她看你了。」

  「好。」

  「這算好?」

  「她眼下線離肉了。」

  「我割?」

  「別割眼,挑線根。」

  胡掌柜將銀簪從袖中送出,簪尖沒有刺向那隻半眼,而是貼著眼下舊傷邊緣挑去,簪頭舊銀氣一碰紅線,那半隻眼便劇烈轉動,銀意從黑水裡掙了一下。

  第七眼尖笑起來,聲音壓過破船底下翻湧的黑泥。

  「你敢動它?」

  胡掌柜咬著牙,手卻沒有抖,簪尖順著墨承岳指的地方往下壓。

  「阿穗,別怕。」

  「別哭,別求,繼續喊乳名。」

  墨承岳右臂被玉霖紅拖得往前,左手劍柄別在腕骨上,血沿著劍柄往門檻符灰里滴,他仍舊盯著那根紅線。

  「阿穗,回灶前。」

  胡掌柜跟著他的話接下去,聲音啞得難聽,卻每個字都穩在乳名上。

  「阿穗,回柴堆旁,回沒被水記住的地方。」

  第七眼臉上那隻半眼裡的濕光亂了,眼尾舊傷處的銀意被乳名和銀簪同時牽動,紅線從眼下剝出一截,黑水立刻撲上來要把線重新糊回肉里。

  墨承岳把雨花劍往符灰上一挑,灰線隔開黑水。

  「挑斷黑水,不斷銀氣。」

  胡掌柜按他說的做,簪尖繞過眼珠,挑在紅線根部的水膜上,銀簪輕輕一撬,水膜裂出一條縫,那隻半眼裡的光便往小匣方向晃了一下,卻被胡掌柜肩頭和燈罩擋住。

  第七眼的聲音換回少女調子,帶著哭腔往胡掌柜耳邊鑽。

  「姐,你割疼我了。」

  胡掌柜手裡的銀簪停了那麼一下,簪尖下的紅線立刻往眼下縮回去。

  墨承岳左手按劍,直接開口截斷。

  「阿穗在匣里。」

  胡掌柜把那句姐姐吞回去,眼淚終於落在袖背上,卻沒有掉到匣縫。

  「阿穗,疼就回岸上,別借她的嘴喊我。」

  第七眼眼下紅線被這句話拉住,縮回去的勢頭慢下來。

  墨承岳看準那道縫,把右掌血帖往前送了送,任由玉霖紅殘念把紅紋頂亮,半隻眼果然被血帖吸引,視線從小匣轉到他掌心。

  胡掌柜急聲開口。

  「你的手又過去了。」

  「讓她看。」

  「她會搶你。」

  「我就是讓她以為能搶。」

  「你拿血帖勾她?」

  「她不貪,線不離眼。」

  第七眼臉上的半眼盯住血帖,眼下紅線徹底浮出皮肉,連著破船底部的黑泥和紅嫁衣內側,像一根濕紅繩被拉到將斷未斷的地步。

  門外無燈船牌上的新字終於露出半截,濕黑筆畫在木紋里掙開,又被第七眼的舊銀氣往回頂。

  胡掌柜看著那根線,手背舊傷被袖布磨得滲血,她把血藏在掌心內側,不讓它碰銀簪。

  「現在?」

  墨承岳的臉色被血氣拖得發白,嘴上仍舊不肯軟。

  「再偏一點,別傷眼尾舊傷。」

  「那是阿穗的傷。」

  「所以繞開。」

  「你看得清?」

  「我眼睛還沒被收帳。」

  胡掌柜沒接他的嘴,簪尖貼著眼下紅線往根部滑,舊銀氣沿著線根鑽入,第七眼臉上的半隻眼忽然翻出濕紅,眼珠深處的銀光被撕成兩股,一股往小匣尋,一股被紅線拖向破船底。

  第七眼尖聲開口。

  「她的眼認的是我!」

  胡掌柜一字一字喊回去。


  「阿穗,不認她。」

  墨承岳也跟著開口,聲音被喉間血氣磨得發沉。

  「阿穗,認岸。」

  封魂小匣里舊銀光輕輕一亮,雖然阿穗沒有出聲,那點光卻順著匣蓋邊緣照到銀簪上,簪尖發出清薄銀芒,紅線根部隨之被撐開。

  第七眼整張臉開始扭曲,半邊空白面容往那隻半眼上擠,想把它重新吞回臉里。

  胡掌柜咬牙挑線。

  「阿穗,別回頭。」

  「對,別回頭。」

  墨承岳右掌已經被拖到門檻邊,血帖和半眼之間的紅黑氣線幾乎合攏,他忽然把左手劍柄向下一別,硬生生卡住右腕,將血帖停在半眼視線正前方。

  第七眼誤以為他撐不住,濕笑從裂開的唇邊爬出來。

  「墨承岳,你的帖先歸我。」

  「先排隊。」

  「你擋不住。」

  「我沒說擋。」

  「那你送上門?」

  「給你看價。」

  第七眼臉上的半眼被血帖紅光吸住,眼下紅線向外拉得更直,胡掌柜手中的銀簪順勢一挑,紅線根部發出濕木斷開的輕響。

  那隻半眼沒有掉落,也沒有歸匣,只在第七眼臉上脫開一點,眼尾舊傷處露出細細銀光,像被卡在皮肉和眼路之間。

  胡掌柜聲音發顫。

  「出來了。」

  「還沒。」

  「我能不能再挑?」

  「能,別碰眼。」

  第七眼的笑聲突然停住,剩下半邊臉貼著破船沿,黑水從眼眶下方湧出,硬把那截被挑開的紅線又糊回去一段。

  「你們以為斷線就能拿回眼?」

  胡掌柜銀簪抵住線根,手臂已經被水氣拖得發沉。

  「阿穗的眼,不歸你。」

  第七眼盯著她,半隻眼裡的舊銀氣慢慢轉暗,少女的軟調再次冒出,卻比先前多了幾分狠毒。

  「那它歸誰?」

  胡掌柜抱緊小匣。

  「歸阿穗。」

  第七眼笑起來,濕黑船底也跟著傳出水聲,那隻半眼一點點轉向胡掌柜的臉,眼尾舊傷處的銀光忽明忽暗。

  「她若拿回這隻眼,就會記得你。」

  胡掌柜手裡的銀簪沒有收回。

  「她該記得自己想記的。」

  第七眼貼著破船沿,唇邊裂得更開。

  「她也會記得是誰把她關進匣子,是誰拿簪子割她的眼路,是誰讓她疼。」

  胡掌柜看著小匣,封魂符里的舊銀光還在,她把胸口的痛壓進手指,簪尖仍對著紅線。

  「只要是阿穗自己的記憶,我認。」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左手雨花劍往前送去,劍尖抵住第七眼眼下紅線旁的黑水。

  「胡掌柜,別跟她講情,她在搶名。」

  胡掌柜立刻閉嘴,只剩乳名從喉間擠出。

  「阿穗,回岸上。」

  第七眼的半邊臉沉入黑泥,又緩緩抬起,那隻屬於阿穗的半眼忽然不再看小匣,也不再看血帖,而是正正看向胡掌柜。

  墨承岳臉色一沉。

  「擋眼。」

  胡掌柜剛把燈罩往小匣前一移,第七眼已經先開口,濕冷笑聲貼著破船底滾出來。

  「你敢割眼,我就讓她忘了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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