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硬剛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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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把陣鉤搭在雨花劍背上,陰陽真元順著劍身流入門檻符陣。

  「我只借血帖敲門,不把人送進去。」

  「你以為你控得住?」

  「控不住就退。」

  第七眼笑出了聲。

  「退得掉嗎?」

  墨承岳也笑。

  「我連嫁衣都敢退,你這盞燈算什麼高檔貨。」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別激她。」

  「她已經氣了。」

  第七眼袖中的紅線鑽進黑水,廢船塢四角的紅燈穗同時抬起,燈火貼著水面鋪向門檻。

  「墨承岳,你拿她試法,跟船主拿她點燈有何區別?」

  胡掌柜的臉因為這句又白了些。

  墨承岳沒有看胡掌柜,只把陣盤往前推到符光邊緣。

  「區別大了。」

  第七眼問:「哪裡大?」

  「我先問家屬。」

  胡掌柜抬頭。

  墨承岳對她開口:「我沒把握全救,能做的是撬開燈芯,讓她殘魂有機會離開偽名樁。」

  胡掌柜握緊白紙燈。

  「代價?」

  「你要念乳名,念完以後可能會被船記住這個名。」

  胡掌柜問:「她會更危險嗎?」

  「她已經在燈里,再壞也壞不到哪裡,但你會被盯得更緊。」

  胡掌柜沒退。

  「還有呢?」

  「若燈芯里只剩殘念,撬開以後,她可能散。」

  胡掌柜看向紅燈里的殘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落下來。

  「她若能少疼一點,也比被掛在船上好。」

  第七眼的聲音變尖。

  「你問她做什麼,她懂什麼魂法?」

  墨承岳抬手把陣盤東側的護魂符拍亮。

  「她是家屬,不懂也有簽字權。」

  胡掌柜本來要哭,聽見這句竟把眼淚憋了回去。

  「你這人真討嫌。」

  「謝謝,船上也這麼評價。」

  第七眼的紅蓋頭被燈火頂起,下面那張臉仍被陰影遮住,只露出唇邊水痕。

  「胡姐姐,他在騙你,他要借你妹妹的名破船主的帖,破完以後,殘魂碎了也與他無關。」

  胡掌柜看著墨承岳。

  「她說得對嗎?」

  墨承岳答:「一半對。」

  胡掌柜的手開始發抖。

  「哪一半?」

  「我確實要破帖。」

  「另一半呢?」

  「碎不碎,要看她還剩多少,不看我嘴甜不甜。」

  第七眼輕聲說:「你聽,他連好話都不肯說。」

  胡掌柜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白紙燈重新舉穩。

  「好話不能救人。」

  墨承岳把陣鉤對準紅燈底部那條濕名痕。

  「這句可以寫進客棧門口,收費觀看。」

  胡掌柜低聲罵:「滾。」

  「先忙完再滾。」

  第七眼身後的紅燈忽然亮起,水火沿著船板同時向外涌,黑水裡那些臉被火照出痛苦的輪廓,嘴唇開合得更急。

  「她答應也沒用,乳名入水,就歸船主。」

  墨承岳把雨花劍往門檻上一轉,劍背承著符灰,形成一道薄薄的灰線。

  「那得看誰先接住。」

  胡掌柜問:「現在念?」

  墨承岳看著燈芯底部的胡霜兒三字,等紅線勒到最緊處,才把陰陽真元從陣鉤送入劍背。

  「等紅名露縫。」

  第七眼聽見這話,立刻收線。

  墨承岳笑了。


  「晚了。」

  胡掌柜的白紙燈往前一照,燈火穿過鎮魂錢孔,正好落到燈芯底部被紅線勒開的細縫中。

  墨承岳開口:「念。」

  胡掌柜閉上眼,又很快睜開,她沒有喊姐,也沒有喊霜兒,只把那個埋在灶台煙火里的舊名吐了出來。

  「阿穗。」

  紅燈里的殘面沒有動。

  第七眼發出短促的笑。

  「她聽不見。」

  墨承岳的指尖按在陣鉤尾端,掌心紅紋被護魂符燙出焦味。

  「再念。」

  胡掌柜的眼淚這次落到燈柄上,被燈火烤成白霧。

  「阿穗,灶台前的阿穗。」

  黑水裡的胡霜兒三字開始晃動,偽名樁上浮出一圈圈紅痕,像被陌生的舊聲撞得找不到位置。

  第七眼的袖子立刻揚起,紅線從四面八方射向門檻。

  「閉口!」

  墨承岳把雨花劍往前一送,符灰順著劍背飛起,陰陽真元夾在符灰里切入燈芯細縫。

  「胡掌柜,別停。」

  胡掌柜喉嚨發啞,白紙燈卻越舉越穩。

  「阿穗,娘說你命裡帶糧,餓不著,冷不著,別聽水裡的假名。」

  紅燈中的殘面輕輕動了一下。

  那動作輕到幾乎被燈火吞掉,可墨承岳看見燈芯底部的紅名鬆開了一角。

  第七眼的蓋頭被水火頂起,濕發從蓋頭下滑出來,纏著紅線往外鋪。

  「你們找死!」

  廢船塢內所有紅燈同時傾斜,燈火落入黑水,水面沒有熄滅,反而燒成一片暗紅火浪,朝門口符陣撲來。

  胡掌柜被熱浪逼得往後退,背撞到門柱上的護魂符,才沒有跌進舊水痕里。

  「墨承岳!」

  墨承岳的袖口被水火燎開,掌心血帖紅光往燈芯方向拖去,他立刻用左手扣住右腕,把護魂符往皮肉上一按。

  「別喊我,喊她。」

  胡掌柜咬住牙,重新舉燈。

  「阿穗,別認胡霜兒這個船名,你回灶前,回柴堆,回我給你藏紅綢的地方。」

  第七眼的紅線纏上雨花劍,劍身被紅水燙得發出輕鳴。

  「她回不去!」

  墨承岳把陣鉤往下一壓,陰陽真元分成黑白兩股,沿著燈芯縫隙切開偽名樁的邊緣。

  「回不去也先把門打開。」

  第七眼怒喝:「你敢碰船主的名!」

  墨承岳牙關咬緊,血帖紅紋順著腕骨往上爬,卻被護魂符一次次燒回掌心。

  「你們拿我的名寫婚書時,也沒問我敢不敢。」

  胡掌柜繼續念:「阿穗,阿穗,阿穗。」

  每念一次,紅燈里的胡霜兒三字就松一角,燈芯中那張殘面不再被火光往裡拖,唇邊勒痕也慢慢露出原本的蒼白。

  第七眼把手按向自己的紅蓋頭,蓋頭下傳出兩種重疊的聲音,一個像少女在哭,一個像濕木在笑。

  「姐姐,你再念,她就碎了。」

  胡掌柜的聲音被淚磨破,卻沒有停。

  「碎也別給你們當燈。」

  墨承岳抬眼看她。

  「這句狠。」

  胡掌柜沒有理他。

  「阿穗,聽見就別回頭,別認船,別認燈,別認那個拿你當眼的東西。」

  第七眼的紅嫁衣鋪滿破船,水火沿著嫁衣紋路翻起,門檻符光被逼得連連後縮。

  墨承岳把最後一張清心符拍在陣盤中央。

  「第七眼,你再加火,她先離名。」

  第七眼的動作果然停了半道。

  「你在詐我。」

  墨承岳手背上的皮肉被紅紋燙出焦痕,他卻把陣鉤往燈芯縫裡再送一點。

  「你可以賭。」

  第七眼沒有賭。

  她的紅線收回一部分,水火卻繞向胡掌柜腳下,想切斷白紙燈和陣盤之間的光路。

  胡掌柜立刻把鎮魂錢丟到腳邊,銅錢滾入水火交界處,發出滾燙的響聲。

  「還想斷燈?」

  第七眼陰冷地問:「胡姐姐,你真捨得?」

  胡掌柜盯著紅燈里的殘面。

  「我捨不得她疼。」

  第七眼又問:「那你捨得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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