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配合非法流程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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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沒接她這句話,只把最後一枚清心符貼在門外石槽旁:「你們船主本來想等月缺夜。」

  第七眼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嫁衣上的水痕隨之往外擴:「是。」

  胡掌柜立刻看向墨承岳:「她承認了。」

  墨承岳示意她別往前:「承認不值錢,後面還有價。」

  第七眼開口:「月缺夜,紅燈船來接你,血帖成,嫁衣成,骨針成,船眼開,你走得體面。」

  墨承岳挑眉:「聽起來像你們提前寫好的喪事流程。」

  「可你在土地廟前燒鍋,用凡火,人聲,熱水,鐵器聲,把船主燙傷了。」

  胡掌柜想起那夜十幾口大鍋翻滾的白汽,聲音里多了幾分快意:「燙得好。」

  第七眼蓋頭下的笑意冷下來:「所以她不得不提前補完嫁船帖。」

  墨承岳把掌心紅紋藏進袖中,語氣仍舊散漫:「怪我?」

  第七眼答得柔軟:「怪你不肯乖。」

  墨承岳點點頭:「那確實怪我,我從小就不愛配合非法流程。」

  胡掌柜盯著他手背:「提前補完會怎樣?」

  第七眼搶在墨承岳前面開口:「血帖換燈芯,活名入船艙,他不用等月缺夜,也能上船。」

  胡掌柜手裡的白紙燈差點碰到門柱:「你們現在就要拖他走?」

  墨承岳看向第七眼:「急了?」

  「你把信送出去了。」

  廢塢外的霧在這句話後往裡收,門口貼著的符紙被水氣舔得發暗。

  第七眼慢慢站起,紅嫁衣從破船里拖出一長片水痕:「你以為外面那道劍息能救你?」

  墨承岳看著她的腳下,發現她沒有真正踩在船板上,而是由幾條紅線吊著影子,便把雨花劍往門檻上一橫:「救不救得了另說,至少能讓你們船主睡不踏實。」

  「她不睡。」

  「那更好,熬夜傷身。」

  胡掌柜看見第七眼起身,聲音發緊:「你別過來。」

  第七眼停在破船中央,蓋頭朝向她:「姐,你不想看我?」

  胡掌柜握著銀簪,符紙被她攥得發皺:「我想看她,不想看你。」

  第七眼輕聲問:「你分得清嗎?」

  胡掌柜沒答。

  墨承岳把劍鞘抬起,隔著門檻擋住胡掌柜的視線:「她想讓你掀蓋頭。」

  胡掌柜艱難開口:「我知道。」

  第七眼笑聲變輕:「知道還怕,怕就說明你心裡已經認了。」

  墨承岳插話:「認不認先放一邊,你們聘禮呢?」

  第七眼轉向他:「你還要聘禮?」

  「當然。」

  「紅燈船給你命。」

  「這叫強買強賣。」

  「給你船主的位置。」

  「聽起來要值夜班。」

  「給你玉霖紅的見面禮。」

  「她自己來談,別派臨時工畫餅。」

  第七眼的袖口往外滴水,廢塢地面隨之滲出黑色潮痕:「你不吃畫餅?」

  「我不吃。」

  「那就看帳。」

  黑水從破船底部漫出,先繞過船塢中央的舊木樁,再順著地上的裂紋鋪開,水面里浮出一張又一張人臉。

  胡掌柜看到第一張臉時,腳邊的燈影晃亂:「老吳。」

  水裡的男人眼眶空著,嘴唇開合,卻發不出活人的聲響。

  第二張臉貼著水皮翻過來,額角帶著舊傷,老鄭曾經喊過的舅舅周平也在其中。

  胡掌柜嘴唇發白:「周平。」

  墨承岳沒有讓她繼續念下去,劍鞘橫過去擋住她的下頜:「別點名。」

  水面里更多臉浮出來,有老婦,有年輕船工,有穿紅布鞋的女子,也有半張被水泡爛的孩童面孔。

  第七眼站在紅嫁衣里,聲音輕得像在念喜冊:「他們都上過船,也都幫你鋪過路。」

  胡掌柜咬著牙:「你把他們當什麼?」


  第七眼答:「燈油。」

  墨承岳看著那些臉,掌心紅紋被水面里的紅光牽動,袖口下隱隱發熱:「不止燈油。」

  第七眼歪了歪頭:「你看出來了?」

  墨承岳把一張護魂符貼到門檻內側,符火亮起後,那些臉被逼得往水下沉了些:「他們也是釘子。」

  「魂釘陣。」

  「你們船主還挺省材料。」

  第七眼的蓋頭朝他轉來:「嘴硬救不了他們。」

  墨承岳抬起眼:「救他們不是今晚的首要目標。」

  胡掌柜猛地看向他,剛要開口,墨承岳已經把話截住:「你也別罵,活人優先,半活的排隊,死透的等我有空。」

  第七眼笑了:「你倒誠實。」

  胡掌柜眼裡的痛意壓不住,卻沒有沖他發作:「那霜兒排在哪裡?」

  墨承岳看向水面最深處:「看她還剩多少。」

  第七眼抬手,袖中的紅線落進黑水,水面所有人臉都往兩邊退開。

  廢船塢中央的破船里升起一盞紅燈。

  燈芯里壓著半張少女面孔。

  那半張臉與胡掌柜記憶里的胡霜兒重合,卻比方才蓋頭下的聲音乾淨太多,眉眼被燈火燒得發白,唇邊沒有笑,只剩被紅線勒出的細痕。

  胡掌柜手中的白紙燈掉下去,又被她在燈柄滑出掌心前抓回來:「霜兒。」

  這一次,墨承岳沒有立刻攔她。

  因為燈芯里的半張臉沒有回應。

  胡掌柜往前撞了一步,門檻符光燒得她裙角冒煙,她卻像沒察覺,只盯著燈芯:「霜兒,你看我。」

  半張殘魂被紅燈壓著,眼皮艱難抬起,像隔著厚厚的水看向岸邊。

  第七眼在旁邊輕輕開口:「她看不了你。」

  胡掌柜的聲音被磨得發啞:「為什麼?」

  「她的眼在我這裡。」

  第七眼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紅蓋頭:「她的念在燈里。」

  墨承岳看著那盞紅燈,聲音收了玩笑:「原氣還在,殘魂被壓成燈芯,船眼拿走了識路的那部分。」

  胡掌柜問:「能拆嗎?」

  第七眼替他回答:「能。」

  胡掌柜看向她,眼中恨意翻湧:「你肯放?」

  第七眼輕輕笑了:「我不放,船主也不放,可新郎官能換。」

  墨承岳的指尖按上劍柄:「終於說到正價了。」

  第七眼轉向他,紅蓋頭被塢里的濕風掀起一角,卻仍沒有露出完整的臉:「你不是要聘禮嗎?」

  墨承岳看著她:「你拿她當聘禮?」

  「她是胡家欠船主的舊帳,也是你想從船上撈的人。」

  胡掌柜把銀簪舉到胸前,聲音發抖,卻不再亂:「你要他拿什麼換?」

  第七眼沒有看胡掌柜,只朝墨承岳伸出手。

  她袖中的紅線垂進黑水,水中那些失蹤者的臉重新浮起,齊齊望向他的掌心紅紋。

  墨承岳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帖,又抬頭看向燈芯里那半張真實殘魂。

  第七眼輕聲道:「要救她,就把你的血帖換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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