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識破魂釘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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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幾人同時沒了聲。

  胡掌柜抬頭問。

  「看一眼船艙會怎樣?」

  少女沒有看她,只盯著墨承岳。

  「看了,你就知道霜兒這些年在哪裡。」

  胡掌柜手裡的鎮魂錢再次響起,她本來已經穩住的手又收緊,碎銅邊緣劃破掌心,血順著指縫落到地上。

  墨承岳抬腳踩住那滴血落下的位置,火星從鞋底符紋里爬出,將血氣燒散。

  「它現在不用親情釣你,改用真相釣你。」

  胡掌柜低聲說。

  「我知道。」

  少女笑著問。

  「你真知道嗎?你不想知道我這些年有沒有疼,有沒有醒,有沒有一次次看著岸上燈火,卻喊不出你的名字?」

  胡掌柜的嘴唇被她咬出血,她抬手把眼角一抹,沒有再往門口走。

  「你若真是霜兒,就別拿自己疼來逼我。」

  少女的笑停了下來,門板上的紅水往外鼓起,半張臉變得更清晰,眼尾霜葉紋下生出細小紅線。

  「姐,你變狠了。」

  胡掌柜看著她,聲音發啞。

  「我若不狠,二十年前就跟娘一起沒了。」

  老周低聲講。

  「說得好。」

  老鄭看了看胡掌柜,又看向老周。

  「舅舅,你當年為什麼不把她也罵醒?」

  老周把舊船牌握緊。

  「我那時候嘴沒現在硬。」

  小六小聲嘟囔。

  「嘴硬還能活命,今天算長見識了。」

  墨承岳把第三張雷符按上門心,紫白雷光沿門板爬開,把少女半張臉燒得往後退了一層。

  少女終於收起溫柔,聲音裡帶出濕冷的恨。

  「你敢封門?」

  墨承岳抬手又貼一張鎮邪符,把雷符上下連成一線。

  「門就是用來關的,不然叫洞。」

  少女盯著他掌心紅紋。

  「你封得住這扇門,封不住帖。」

  墨承岳用陣鉤點住門檻,陣盤上的紋路轉動起來,屋裡油燈火苗被拉直,門外紅水被符光逼得貼回縫裡。

  「帖的事等會兒算,我先問船艙。」

  少女半張臉貼在紅水後,霜葉紋亮得刺眼。

  「你想問什麼?」

  墨承岳看著那枚霜葉紋,手指壓著雷符邊角,雷光順著指腹游過去。

  「船艙里藏著玉霖紅的魂釘陣,對不對?」

  老周臉色一沉。

  「魂釘陣?」

  胡掌柜立刻問。

  「那是什麼?」

  墨承岳沒有回頭。

  「把死人當釘,把活人當燈芯,把水脈當線,聽起來挺像她的審美。」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

  門外江霧貼著更樓木牆流動,屋角舊船牌輕輕晃了一下,牌背七道一組的刻痕被油燈照得發紅。

  老鄭握緊鐵勺。

  「她不說話,是被問中了?」

  小六剛要接話,老周把一塊冷饅頭塞進他手裡。

  「咬著。」

  小六瞪大眼。

  「為什麼?」

  老周盯著門。

  「怕你嘴比命快。」

  胡掌柜盯著門上那半張臉,聲音低到發緊。

  「你若不是霜兒,就把她還回來。」

  少女終於又笑了,笑聲順著雷符邊緣流動,符紙邊上冒起細細黑煙。

  「還回來?」

  她看向胡掌柜,語調輕柔。

  「姐,你怎麼還沒明白,紅燈照了二十年,她早就不只屬於胡家了。」

  胡掌柜扶著桌沿的手慢慢收回,她把鎮魂錢放到桌上,碎裂的霖字正對門口。


  「那我就把她搶回來。」

  少女臉上的笑意擴大,半張臉被紅水拉長,漂亮的眉眼裡多出船艙深處的黑。

  「你搶不動。」

  墨承岳將陣盤往前推,桌腳陣紋連上門檻,雷符同時亮起,把紅水逼得發出沸水般的響聲。

  「她搶不動,不代表沒人幫她搬。」

  少女盯著他。

  「新郎官,你真要為了一個舊新娘,和船主作對?」

  墨承岳手指敲了敲陣盤邊緣。

  「糾正一下,是船主先給我送請帖,騷擾我的正常工作生活。」

  老鄭聽得額頭冒汗。

  「仙師,這話能不能算公事公辦?」

  小六咬著冷饅頭含糊講。

  「算,聽著比結親安全。」

  少女的目光越過雷符,看向墨承岳袖口和掌心,紅燈印被她看得再次發熱。

  「你會來看船艙的。」

  墨承岳開口問。

  「憑你這半張臉?」

  少女貼著門板,語氣柔得發涼。

  「憑你想知道玉霖紅為什麼等你。」

  ——

  墨承岳的手沒有停,最後一張雷符封住門縫下沿,雷光和鎮邪符光交織.

  紅水被壓回木縫,只剩少女眼尾那枚霜葉紋還亮著。

  「我更想知道,她是不是把魂釘陣藏在船艙里,等我看進去時,順著嫁船帖釘我的神魂。」

  少女安靜看他,紅水沿門板往下退,半張臉卻沒有散。

  屋裡幾人都屏住話頭,連小六咬饅頭的動作也停下,饅頭渣落在衣襟上,他沒敢拍。

  墨承岳把掌心紅紋按在陣盤上,符火順著紅紋邊緣繞了一圈。

  「說錯了,你就糾正我。」

  少女眼尾的霜葉紋慢慢彎起,門外霧色里傳來紅燈輕晃的水聲。

  「錯了。」

  她看著墨承岳,聲音貼著符火傳進屋裡。

  「船艙里藏的,是玉霖紅給你的見面禮。」

  門外少女把那句差你主動看一眼船艙說完,紅水貼著門板往下淌,門檻陣紋被浸得冒出細煙。

  墨承岳沒有去看那張半臉,只把桌上陣盤轉向窗邊。

  「看船艙免談,看帳單可以。」

  少女的半張臉貼在門板上,紅燈從她眼尾霜葉紋里透出來。

  「新郎官,船艙里有你想見的人。」

  老鄭把鐵勺攥緊,勺柄被汗浸得發滑。

  「仙師,她又來這套?」

  墨承岳把第三張雷符壓在指間。

  「業務太單一,差評。」

  小六緊張得菜刀刀背碰到門框,發出一聲亂響。

  「她要是真拿熟人出來呢?」

  墨承岳看著門縫裡翻動的紅水,指尖符光慢慢亮起。

  「先問保真,再問售後,最後把攤掀了。」

  胡掌柜的淚還掛在臉上,攥著鎮魂錢的手終於沒有再往門口伸。

  「你真能分清真假?」

  「分不清。」

  胡掌柜抬眼看他。

  「那你還敢這麼穩?」

  墨承岳把陣盤往自己這邊撥了些,掌心紅紋被陣光一照,又暗回皮肉里。

  「所以我不接它遞來的東西。」

  門外少女笑了,門板內側的紅水忽然往外退,濕腳印從更樓門前一路退向碼頭。

  「你不接,禮也會到。」

  老周按在舊船牌上的手停住,原本要轉動船牌的指頭慢下來,沒有再推下去。

  「別出門。」

  老鄭立刻看向他。

  「舅舅,你聽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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