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跟緊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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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小秋剛要上前。

  墨承岳一把按住他肩膀。

  「別過去。」

  韓小秋急道:「可他還活著!」

  墨承岳盯著李牧的眼睛。

  「活著不代表還是他。」

  李牧抬起頭。

  他的雙眼一片灰白。

  嘴角卻咧出一個詭異笑容。

  「許……管事……」

  許山臉色鐵青。

  「李牧,周堯在哪?」

  李牧歪了歪頭。

  「周堯……」

  「在裡面。」

  趙立握緊陣盤。

  「他怎麼了?」

  李牧笑聲忽然變得尖細。

  「不聽話。」

  「就被礦吃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張口。

  一團灰白寒霧從他喉中噴出。

  寒霧裡夾著細密碎骨般的晶粒,直撲眾人面門。

  冷月心袖袍一掃。

  冰魄真元化作一道霜幕,將寒霧盡數擋下。

  可那些晶粒撞在霜幕上,竟發出嗤嗤聲響。

  像有東西在啃咬真元。

  冷月心眸色微寒。

  「噬靈屍霜。」

  許山臉色劇變。

  「玄霜谷的邪術?」

  李牧身子一弓,整個人如野獸般撲來。

  速度快得不像受傷之人。

  短刀上灰白氣息纏繞,斬向冷月心。

  冷月心並指一點。

  寒光落下。

  李牧整個人被定在半空。

  可下一瞬,他胸口突然鼓起。

  墨承岳眼皮一跳。

  「退!」

  他話音剛落。

  李牧胸口炸開。

  無數灰白冰刺向四面八方暴射。

  許山護著韓小秋後退。

  趙立擲出陣盤,陣光化盾。

  墨承岳則一把甩出小須彌金剛陣。

  金色陣紋在身前展開。

  冰刺撞在陣紋上,叮叮作響。

  其中幾根竟硬生生鑽入陣光半寸。

  墨承岳臉色微變。

  「這玩意兒還帶破陣?」

  趙立急聲道:「墨師兄,你那陣撐得住嗎?」

  墨承岳道:「撐得住。」

  韓小秋剛鬆口氣。

  墨承岳又補了一句。

  「但最好別讓它繼續試。」

  冷月心五指一握。

  所有冰刺驟然停滯。

  下一刻,盡數碎成霜粉。

  李牧殘破的身軀摔在地上。

  灰白氣息從他體內鑽出,像一條細蛇,想往礦洞深處逃。

  冷月心抬手欲滅。

  墨承岳忽然道:「長老,留一下!」

  冷月心指尖寒光停住。

  墨承岳快步上前,取出一枚空白封符。

  陰陽真元在符面一轉,形成黑白兩層薄光。

  他小心翼翼將那縷灰白氣息罩住。

  灰白氣息劇烈掙扎。

  符紙表面立刻結出細霜。

  韓小秋看得緊張。

  「墨師兄,這東西會不會咬你?」

  墨承岳道:「會。」

  韓小秋更緊張。

  「那你還抓?」

  墨承岳道:「因為它不咬別人,就沒人知道它牙口多好。」


  趙立沉默片刻。

  「墨師兄,你這話聽起來很像自願受罪。」

  墨承岳道:「錯覺。」

  「我是被迫敬業。」

  符紙終於合攏。

  灰白氣息被封在其中,化成一道扭曲霜紋。

  墨承岳掃了一眼。

  心中越發不安。

  這不是普通邪術殘留。

  裡面有一絲極隱晦的神魂印記。

  和剛才秦素衣虛影的氣息同源。

  但更陰冷,更細緻。

  像不是為了爆破。

  而是為了留下某種路標。

  冷月心走到他身側。

  「如何?」

  墨承岳低聲道:「這東西像在標記礦脈。」

  許山聽見,臉色一白。

  「標記礦脈做什麼?」

  墨承岳抬頭看向北三主脈深處。

  「要麼為了遠程牽引。」

  「要麼為了以後再來。」

  韓小秋聲音發抖。

  「他們還想來?」

  墨承岳道:「玄霜谷都把手伸到這裡了。」

  「總不能只是為了請我們看煙花。」

  許山咬牙,轉頭看向劉正平。

  「說!」

  「北三裡面到底還有什麼?」

  劉正平臉色也有些發白。

  顯然李牧變成這副模樣,並不在他預料之中。

  「我不知道。」

  許山怒極。

  「不知道?」

  劉正平喃喃道:「他們只讓我開廢井。」

  「北三不是我負責的。」

  墨承岳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不是主謀。」

  劉正平立刻抬頭。

  墨承岳繼續道:「你只是被挑中的第一個替死鬼。」

  劉正平嘴唇顫了顫。

  「不可能……」

  墨承岳揚了揚手中封符。

  「剛才李牧身上的屍霜,比你身上的冰煞更深。」

  「說明玄霜谷在礦嶺埋的人,不止你一個。」

  「你以為自己留了後路。」

  「其實你連棋子都算不上。」

  「頂多是開局用來試探長老脾氣的石子。」

  劉正平臉色慘白。

  這話比許山一劍釘他還狠。

  韓小秋低聲道:「墨師兄扎心越來越熟練了。」

  趙立道:「別學。」

  韓小秋點頭。

  「學不會。」

  冷月心看向礦洞。

  「進去。」

  許山立刻道:「屬下開路。」

  冷月心淡淡道:「你帶著人守外面。」

  許山一愣。

  「長老?」

  冷月心道:「裡面有噬靈屍霜,你們進去只會添亂。」

  許山臉色難堪,卻無法反駁。

  趙立連忙道:「長老,我懂陣,可以協助墨師兄。」

  冷月心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沉默了一下。

  趙立緊張道:「墨師兄?」

  墨承岳道:「趙師弟留下。」

  趙立一怔。

  墨承岳認真道:「外面需要陣法穩住入口。」

  「若我們在裡面出事,至少你們還能把洞門封上。」

  韓小秋急道:「墨師兄,你這話不吉利。」

  墨承岳道:「我一般只說實用話。」


  許山沉聲道:「墨師兄放心,外面交給我。」

  墨承岳點頭。

  「若血警再變色,不要猶豫,立刻退到第二道陣門。」

  許山道:「你們呢?」

  墨承岳看了冷月心一眼。

  「我們有長老。」

  冷月心淡淡道:「這話倒是不虛。」

  墨承岳心想。

  虛不虛另說。

  主要是此時必須讓老闆保持良好心情。

  冷月心邁步入洞。

  墨承岳跟在她身後。

  礦洞內比外面更冷。

  但這種冷不是單純寒意。

  而是帶著一股陰沉腐朽的味道,像封了多年的冰窖里藏著舊血。

  石壁上有細密灰霜。

  每一處灰霜都在緩慢蠕動。

  墨承岳看得頭皮發緊。

  「長老。」

  冷月心道:「說。」

  墨承岳道:「弟子現在申請回藏經閣,還來得及嗎?」

  冷月心道:「來不及。」

  墨承岳嘆氣。

  「我就知道。」

  冷月心道:「怕?」

  墨承岳道:「怕。」

  冷月心側眸看他。

  墨承岳補充道:「但怕歸怕,活還得干。」

  冷月心眼底寒意稍緩。

  「跟緊本座。」

  墨承岳點頭。

  「這個不用您提醒。」

  再往裡走,地面出現拖拽血痕。

  血痕一路延伸到礦洞深處。

  盡頭處,隱約傳來低低的咀嚼聲。

  墨承岳腳步一頓。

  冷月心也停下。

  黑暗深處,有人含糊地笑了一聲。

  「冷師妹。」

  「你終於來了。」

  墨承岳心頭一沉。

  這聲音不是秦素衣。

  卻同樣陌生。

  冷月心眸色驟冷。

  「出來。」

  黑暗裡,一盞幽藍燈火緩緩亮起。

  燈下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她容貌秀美,眉心有霜葉印記,手裡提著一盞骨燈。

  而她腳邊,躺著一具被凍成半截冰雕的屍體。

  屍體身上還穿著合歡宗駐守弟子的衣服。

  許山口中的周堯。

  白衣女子低頭看了看屍體,輕聲道:「可惜了。」

  「這人神魂不穩,煉得不好。」

  墨承岳默默後退半步。

  冷月心聲音冷得像能切開石壁。

  「玄霜谷的人,都喜歡躲在屍體後面說話?」

  白衣女子抬眸一笑。

  「我叫秦霜憐。」

  「秦素衣,是我師尊。」

  墨承岳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很好。

  舊帳本不但有本人。

  還有弟子。

  這礦嶺任務,已經從修繕工程正式升級成宗門恩怨續費套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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