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血警照礦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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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紅警示靈光懸在北方山嶺上空。

  像一根被人插進夜色里的血針。

  礦嶺剛剛平靜下來的地脈,又隱隱傳來低沉震響。

  許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北三主脈有執守陣。」

  「若只是受傷,警光應當是赤黃。」

  「血紅……」

  他沒繼續說。

  但眾人都懂。

  韓小秋握著燒剩半截的符紙,聲音發緊。

  「許師兄,北三那邊是誰值守?」

  許山沉聲道:「王崇,李牧,周堯。」

  趙立臉色也變了。

  「他們三人都在?」

  許山點頭。

  「今日輪值,本該他們守北三主脈。」

  墨承岳坐在地上,剛緩過一口氣。

  聽到這話,他默默抬頭看了眼天空。

  很好。

  從單點故障升級成多點崩盤。

  這要是放在前世公司里,已經不是加班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領導會說「大家辛苦一下」的級別。

  冷月心衣袖輕拂。

  周圍殘餘冰煞被她壓成細碎霜塵。

  她站在亂石之間,雪青裙擺未沾半點泥痕。

  清冷眉眼在血色警光映照下,反而多了幾分鋒銳殺意。

  「去北三。」

  墨承岳立刻道:「長老,弟子建議先休整半盞茶。」

  冷月心看他。

  「你撐不住?」

  墨承岳誠懇道:「撐得住。」

  冷月心道:「那為何休整?」

  墨承岳道:「弟子想確認一下,自己還剩幾條命。」

  韓小秋沒忍住。

  「墨師兄,你真會挑時候開玩笑。」

  墨承岳道:「我沒開玩笑。」

  趙立看了眼他蒼白臉色,低聲道:「墨師兄剛才強引地火,確實損耗不輕。」

  許山也道:「長老,北三情況未明,墨師兄若真元不穩……」

  冷月心抬手。

  一枚冰藍丹丸飛向墨承岳。

  「服下。」

  墨承岳接住丹藥,先看了看。

  冷月心眼神微涼。

  「本座會毒你?」

  墨承岳立刻送入口中。

  「弟子只是欣賞丹紋。」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清冽靈力順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

  剛才被冰火沖得發麻的經脈,像是被一場細雨潤過。

  墨承岳精神微振。

  這丹一看就貴。

  貴到他剛才那句工傷補貼忽然顯得很有必要。

  冷月心道:「能走?」

  墨承岳起身,拍了拍衣擺。

  「長老丹藥效果很好。」

  冷月心道:「少說廢話。」

  墨承岳道:「能走。」

  許山將劉正平從石壁上拖下來。

  劉正平右臂被斬,氣息虛弱,卻還在低笑。

  「你們現在去,也晚了。」

  許山一腳踩在他胸口。

  「北三發生了什麼?」

  劉正平咳出一口血。

  「你猜。」

  許山眼中殺意暴漲。

  「劉正平!」

  冷月心淡淡道:「帶上。」

  許山一怔。

  「長老,此人已半廢,帶著恐怕拖慢速度。」

  冷月心道:「他還不能死。」


  墨承岳補了一句。

  「活口比較值錢。」

  劉正平怨毒地看向他。

  「墨承岳,你壞我大事。」

  墨承岳很認真地糾正。

  「劉師兄,是玄霜谷壞你人生,我只是提醒你合同有坑。」

  劉正平聽不懂。

  但不妨礙他覺得這句話很刺耳。

  「你會死得很慘。」

  墨承岳點點頭。

  「多謝提醒,弟子會繼續努力不讓它發生。」

  韓小秋小聲對趙立道:「墨師兄好像真的不怕威脅。」

  趙立看著墨承岳袖中暗扣的符籙。

  「不是不怕。」

  「他只是怕得比較有章法。」

  許山拎起劉正平,立刻在他身上打入禁制。

  一行人朝北三主脈趕去。

  山路並不好走。

  廢井震動之後,礦嶺多處塌陷。

  許多藥田被冰霜覆蓋,又被地熱烘裂,遠遠看去像一張張皸裂的灰白皮膚。

  幾名駐守弟子從鎮口趕來,見到血紅警光,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許管事,北三怎麼會亮血警?」

  「是不是妖獸闖進去了?」

  「不可能,外圍陣門沒破。」

  「那就是內鬼?」

  話一出口,幾人同時看向被許山提著的劉正平。

  劉正平低著頭,笑聲沙啞。

  「看我做什麼?」

  「礦嶺不止我一個人想離開。」

  這句話一出,駐守弟子們臉色齊變。

  許山怒道:「閉嘴!」

  劉正平卻像終於抓住了什麼,聲音愈發尖利。

  「你們不想嗎?」

  「日日守著這破山,拿最少的功勞,擔最大的風險。」

  「上頭一句駐守有功,就把你們打發了。」

  「憑什麼?」

  幾名年輕弟子神色動搖。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劉師兄,你就算心有不平,也不能害人。」

  劉正平猛地抬頭。

  「我害人?」

  「若不是宗門把我們困在這裡,我何至於如此?」

  墨承岳嘆了口氣。

  劉正平看向他。

  「你又想說什麼?」

  墨承岳道:「你這話聽起來像欠債不還的人怪錢莊開門。」

  劉正平表情扭曲。

  「你懂什麼?」

  墨承岳道:「我懂一點。」

  「你受委屈是真的。」

  「你賣礦嶺也是真的。」

  「前者不能抵消後者。」

  山路忽然安靜。

  許山看了墨承岳一眼,眼神複雜。

  冷月心走在最前方,沒有回頭。

  可她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韓小秋低聲道:「墨師兄這話……挺正。」

  趙立道:「所以才扎人。」

  劉正平咬牙。

  「等你們到了北三,就知道誰才可笑。」

  墨承岳心裡一沉。

  這傢伙不是單純嘴硬。

  北三一定還有後手。

  他悄然催動陰陽望氣訣。

  視野之中,山嶺氣機浮現。

  原本應該厚重沉穩的礦脈靈氣,此刻像被人用刀劃開。

  北方有三道氣。

  一道冰藍。

  一道暗紅。

  還有一道灰白。


  灰白氣息極淡,卻像一根細線,貫穿了北三主脈。

  墨承岳腳步微頓。

  冷月心立刻察覺。

  「看見什麼了?」

  墨承岳道:「有東西在牽北三的地脈。」

  許山急道:「是陣法?」

  墨承岳搖頭。

  「像陣。」

  「但更像有人把陣法藏進了屍氣里。」

  韓小秋臉色一白。

  「屍氣?」

  趙立低聲道:「礦嶺怎麼會有屍氣?」

  墨承岳道:「正常來說不會。」

  「除非有人剛死。」

  眾人腳步更快。

  不多時,北三主脈入口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座比廢井大得多的主礦洞。

  洞口立著高大的黑石門,兩側鑲嵌鎮脈銅柱。

  此刻銅柱上布滿霜裂,陣紋斷斷續續。

  洞門半開。

  血紅警光正從門內一閃一閃地往外涌。

  門前倒著一名駐守弟子。

  胸口被一根冰錐貫穿,身下血跡已經結成暗紅冰殼。

  韓小秋倒吸一口涼氣。

  「王師兄……」

  許山快步上前,蹲下檢查。

  片刻後,他聲音沉下。

  「剛死不久。」

  「神魂散了。」

  趙立看向洞內。

  「另外兩人呢?」

  沒人回答。

  因為洞內傳來了腳步聲。

  一步。

  一步。

  像有人踩著積水慢慢走出。

  眾人同時戒備。

  冷月心立在最前,袖中寒光微凝。

  墨承岳也默默後退半步。

  這不是慫。

  這是尊重元嬰長老的輸出空間。

  黑暗裡,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出現。

  那人穿著合歡宗駐守弟子的灰衣,頭髮散亂,半邊身子覆蓋冰霜。

  他手裡拖著一柄短刀。

  刀尖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

  許山瞳孔一縮。

  「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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