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師妹乖,這句不能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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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劍台上的風還沒有停,那張空著的聖子椅也還沒有撤下去。

  墨承岳看著高台上諸峰主衣袍翻動,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早知道觀禮這麼費命,他昨夜就該把自己埋進藏經閣孤本堆里,順便給門口掛個閉關勿擾。

  林晚晴抱著小冊子,壓低嗓音問道:「墨師兄,他們還不宣布,是不是要吵到天黑?」

  墨承岳道:「不至於,峰主長老們比我們更懂晚飯的重要性。」

  謝不辭用扇骨抵著額角,笑得很沒正形。

  「老三,你把宗門大事說得像飯堂搶菜。」

  墨承岳道:「本質相通,誰先伸筷子,誰夾哪盤菜,誰夾多了會被旁邊人盯上。」

  秦晚妝看他一眼。

  「少說兩句。」

  墨承岳立刻坐直。

  「好的。」

  聞人寂抱著劍,視線仍落在戰台邊緣。

  「會選沈照玄。」

  林晚晴立刻轉頭。

  「聞人師弟,你也這麼覺得?」

  聞人寂道:「陸青衡傷重。」

  蘇清影眉眼清冽,白衣被天光照出冷玉般的質感。

  「傷重不是唯一理由。」

  虞見歡倚著石階,玫瑰紫裙擺在風裡輕輕鋪開,艷麗里藏著鋒芒。

  「沈照玄背後是天擎峰,天擎峰現在最缺一個能讓人重新接受的門面。」

  金巧巧鳳眸半眯,發間七彩微芒在日色里流轉。

  「陸青衡若坐上去,底下那些弟子會覺得自己也能坐。」

  林晚晴皺眉。

  「這不是好事嗎?」

  墨承岳看向外門席位。

  那裡還有不少弟子站著,他們不敢再大聲喊,卻也不願坐回去。

  「對他們是好事。」

  林晚晴問道:「對宗門不是嗎?」

  墨承岳道:「對宗門來說,好事要能收得住才叫好事,收不住就叫火。」

  謝不辭接道:「陸青衡這把火很亮,也很容易燒到各峰的眉毛。」

  林晚晴小聲道:「那他明明贏得那麼漂亮。」

  秦晚妝道:「漂亮,不等於合適。」

  林晚晴看著她。

  「二師姐,你也覺得該選沈照玄?」

  秦晚妝語氣利落。

  「若只看今日戰台,我更喜歡陸青衡。」

  林晚晴忙問:「那為什麼?」

  秦晚妝看向高台。

  「宗門不是只看今日戰台。」

  蘇清影道:「沈照玄先前護過陸青衡,今日又沒有趁舊傷下重手,他能給外門一個交代,也能給天擎峰一個台階。」

  虞見歡輕笑。

  「最妙的是,他當聖子,外門也不好完全罵他。」

  金巧巧道:「因為他扶過那面旗。」

  墨承岳補了一句。

  「扶旗的人坐上椅子,比折旗的人坐上去好看多了。」

  林晚晴筆尖懸住。

  「這句能寫嗎?」

  墨承岳看她。

  「不能。」

  謝不辭道:「寫吧,聽起來很值靈石。」

  墨承岳道:「大師兄,你真的很適合被陳長老罰抄宗規。」

  謝不辭立刻搖頭。

  「那還是算了,我的手只適合端酒杯。」

  秦晚妝冷聲道:「也適合還帳。」

  謝不辭把扇子合上。

  「二師妹,今日宗門大比,提錢傷感情。」

  秦晚妝道:「提你更傷眼。」

  聞人寂道:「淺。」

  謝不辭看向他。

  「小師弟,你今日說話變多之後,攻擊性也提升了。」


  聞人寂道:「事實。」

  林晚晴忍了忍,還是笑出了聲。

  「我覺得我們清泉峰真的不像來觀禮的。」

  墨承岳認真道:「我們是來維持氣氛的。」

  蘇清影看他一眼,唇畔帶著很淺的弧度。

  「你維持出來的氣氛,周圍弟子都在偷聽。」

  墨承岳側頭看去,旁邊幾名內門弟子立刻把腦袋轉回戰台。

  其中一人還裝作很認真地整理袖口。

  另一人低聲道:「你剛才聽清了嗎,扶旗的人坐椅子,比折旗的人好看。」

  第三人道:「我聽清了,但你別看他,他會發現。」

  墨承岳沉默片刻。

  謝不辭拍了拍他的肩。

  「老三,你已經從藏經閣值守,變成宗門野生解簽人了。」

  墨承岳道:「這不是升職,這是被掛出來風乾。」

  林晚晴小聲道:「墨師兄,風乾是什麼意思?」

  墨承岳道:「意思是人還活著,但已經不新鮮了。」

  虞見歡笑得花枝輕顫,眼尾淚痣越發明艷。

  「墨師弟,你這張嘴,難怪有人想把你藏起來。」

  金巧巧看了他一眼。

  「也難怪有人想把你抓回去問話。」

  墨承岳道:「巧巧姑娘,你可以只說前半句。」

  金巧巧道:「我喜歡完整。」

  秦晚妝忽然道:「高台動了。」

  眾人抬眼。

  江唯坐在主位上,終於抬手示意執事長老退下。

  諸峰主之間傳音已久,外人聽不見內容,卻能從他們各自的神色看出這場議定並不輕鬆。

  天擎峰那名長老神態沉定,手掌搭在扶手上,指尖不再敲動。

  玄玉峰峰主垂著眼,臉上不見怒意,只是衣袖下的手收回了半分。

  白桑峰峰主仍舊溫和,赤霞峰那邊有人臉色難看,天瀾峰則安靜得很。

  林晚晴緊張道:「這是不是要宣了?」

  謝不辭道:「八成。」

  墨承岳道:「九成。」

  林晚晴看他。

  「還有一成呢?」

  墨承岳道:「還有一成是宗主忽然說餓了,明日再議。」

  晏沉魚在高台旁抬起眼,遠遠瞥了清泉峰這邊一下。

  墨承岳立刻改口。

  「當然,宗主一向英明,不會如此。」

  謝不辭笑得肩膀發抖。

  秦晚妝道:「師尊聽見了。」

  墨承岳道:「我夸宗主英明,師尊應該不會怪我。」

  聞人寂道:「心虛。」

  墨承岳道:「聞人師弟,你今天真的不適合寡言人設。」

  聞人寂看他。

  「人設?」

  墨承岳咳了一聲。

  「就是個人氣質。」

  蘇清影道:「別貧。」

  執事長老重新登上戰台,袖中玉牌懸起,光華在台上鋪開。

  全場漸漸安靜。

  外門席位有人捏住衣擺。

  天擎峰弟子挺直背脊。

  玄玉峰那邊也沒人再出聲。

  執事長老開口道:「聖子候選終戰議定已有結果。」

  林晚晴不自覺往前傾了傾。

  謝不辭低聲道:「來了。」

  執事長老道:「陸青衡刀意可貴,心性可嘉,於論劍台連勝諸戰,為宗門年輕弟子立進取之志。」

  外門席位傳來壓著的歡呼。

  有人低聲道:「聽見沒有,長老說陸師兄心性可嘉。」

  有人接道:「不是敗者之評,是宗門認可。」

  又有人問:「那聖子呢?」


  執事長老繼續道:「沈照玄守規明辨,戰中留度,戰外護矩,於候選諸戰展現擔當,可承聖子暫位。」

  全場安靜了短短片刻。

  隨即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起。

  「沈照玄?」

  「果然是天擎峰。」

  「可陸青衡怎麼辦?」

  「長老剛才先誇了陸青衡,這不是把臉面也給足了嗎?」

  「聖子暫位,聽見沒有,是暫位。」

  「暫位也是聖子。」

  「可他比夜無殤看著順眼多了。」

  「你小點聲!」

  林晚晴怔了怔。

  「暫位?」

  墨承岳道:「好詞。」

  謝不辭搖著扇子。

  「坐上去了,但椅子沒有完全給他。」

  秦晚妝道:「給天擎峰名分,也給宗門留手。」

  蘇清影道:「陸青衡沒有被抹掉。」

  聞人寂道:「還能再戰。」

  虞見歡眼尾一挑。

  「宗主這一手,真會端水。」

  金巧巧道:「端得穩,才不會灑到自己身上。」

  墨承岳道:「所以說,家具行業之外,端碗行業也很危險。」

  林晚晴認真看向他。

  「墨師兄,這句也不能寫吧?」

  墨承岳道:「你終於成長了。」

  林晚晴剛露出欣慰表情。

  謝不辭道:「她可以寫清泉峰某師兄認為端碗亦有大道。」

  墨承岳道:「大師兄,你今晚睡覺最好睜一隻眼。」

  謝不辭笑道:「師弟捨得?」

  秦晚妝看過去。

  「我捨得。」

  謝不辭馬上坐端正。

  「我覺得宗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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