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神蝕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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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最深處,高天之上。

  這裡沒有黃沙,沒有風,甚至沒有光。

  只有無盡的、冰冷的黑暗,還有細碎如雨的光點,仿佛宇宙之中無窮無盡的星碎深處。

  這裡是神靈最後的避難所。

  連元都無法輕易觸及的角落。

  四位殘存的三級神靈蹲在最大的一塊維度碎片上。

  他們曾是牛牛天道麾下最鋒利的爪牙,是神靈時代叱吒風雲的主神——「大地與火山之神」赫菲斯托斯、「大海與洋流之神」約頓海姆、「星空之神」墨丘利,以及「鬼神與靈魂之神」儺。

  可現在,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遠處的虛空中,金色的雷霆時不時閃過,每一次閃爍,都讓他們渾身一顫。

  那是姜翩翩的刀光,美麗而致命。

  「那個怪物……不愧是姜家的長女,實力恐怖如斯!」

  海洋之神約頓海姆攥緊了拳頭,鱗片覆蓋的臉上滿是恐懼:

  「她不但繼承了雷電與磁暴之神的全部權柄,還有那種級別的時間感知力——一瞬間的時間,在她眼裡能拉長成一年。

  我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她斬成碎片!」

  不久前,他只是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就被對方一道刀光劈碎了半個神體。

  若不是拼著燃燒神核逃遁。

  現在早就成了她刀下的一抔黃土。

  至今神核都還在隱隱作痛。

  「何止是她。」

  火山與大地之神赫菲斯托斯瓮聲瓮氣地說,聲音裡帶著苦澀,「姜呦呦的探查能力才叫牛逼」

  「不管我們躲在哪裡,只要她咬著棒棒糖往虛空里看一眼,就能精準定位我們的位置。「」

  「這裡可是維度碎片遮掩的高天之上啊,居然也藏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用不了多久,等那些低階神靈死完,就該輪到我們了。」

  星隕之神墨丘利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神陰沉:「最陰的是姜空空。」

  「她的「過去未來身」根本無解——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能在未來看到,然後回到過去提前布局。」

  「要不是她,我們怎麼會敗得這麼快?」

  「而且……」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讓他們恐懼的事:

  「這還只是三個,後續還會有更多姜凌的子孫從未來回來打團。」

  「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絕望。

  赫菲斯托斯撓了撓頭,乾笑兩聲,試探著說:「那個……要不……我們投了吧?」

  「反正牛牛天道大人自己都快沒了,我們沒必要給她陪葬啊。」

  「說不定姜凌大人心情好,還能留我們一條小命,當個坐騎什麼的……」

  約頓海姆和墨丘利同時心動了。

  他們當狗腿子當慣了,跟著誰不是跟呢?

  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不行。」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一直沉默著坐在角落的儺之神緩緩站了起來。

  他穿著破爛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儺戲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原來是四位三級神中最弱的一個,執掌鬼神與靈魂,可此刻,他的身上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氣息。

  「牛牛天道大人還沒有輸。」

  儺之神的聲音沙啞:「她已經獻祭了自己的核心權柄,和姜凌不死不休。」

  「我們是她最後的希望。」

  「可是……」赫菲斯托斯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

  儺之神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世界上沒有投降輸一半的道理,神位就這麼多,你不死,他姜凌的孩子們怎麼上位?」

  「所以,我們要麼跟著牛牛大人贏,要麼就去死。」

  他抬起頭,透過破碎的維度碎片,望向下方的地球。


  那裡,東京的方向,正隱隱散發著熟悉的靈魂氣息。

  「時間到了。」

  儺之神緩緩張開雙臂,「把你們的權柄,全都給我!」

  「什麼?!」

  約頓海姆大驚失色,「你瘋了?我們把權柄給你,我們會死的!」

  「你們現在不給,等姜翩翩過來,你們一樣會死。」

  儺之神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把權柄給我,等牛牛大人勝利了,還能復活你們,否則,你們只會死得毫無價值。」

  虛空中再次閃過一道金色的雷霆。

  照亮了三位神靈慘白的臉。

  他們能聽到,遠處傳來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姜呦呦桀桀桀的笑聲已經隱約可聞。

  「……好。」

  赫菲斯托斯第一個咬牙點頭,「我給你!」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神核從體內飛出,飄向儺之神。

  約頓海姆和墨丘利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地交出了自己的神核。

  海洋的深藍、大地的赤紅、星辰的銀白,三顆璀璨如恆星的神核圍繞著儺之神旋轉,最終全部融入了他的體內。

  轟——!

  恐怖的力量瞬間席捲了整個高天。

  儺之神的身體開始瘋狂扭曲、膨脹。

  黑色的霧氣如同海嘯般噴涌而出將周圍的黑暗都染成了濃稠的墨色。

  「哈哈哈哈!」

  儺之神發出癲狂的大笑,「我感覺到了!這就是力量!這就是主神之上的力量!這就是和「天」同一層次的力量!」

  他試著將手伸入過去,想利用「天穹」無往亦無前的作用,在姜凌來到這方世界時便殺死他。

  但,很可惜,一條長繩驟然伸出,捆住了他枯瘦的黑手。

  「不好意思,久遠的時空,歸我姜空空哦。」

  「該死……」

  他咬著牙,不再貪婪,改為對不久前的姜凌出手。

  他震盪太平洋板塊,引發了席捲全球的九級大地震;

  他攪動海洋洋流,築起了數百米高的海嘯水牆;

  他牽引深空引力,將那顆直徑三十公里的小行星,硬生生拉向了地球。

  最後,他猛地一揮手,撕裂了維度壁壘,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下方的地球墜去。

  ……

  北日。

  子時的鐘聲,準時敲響。

  當——當——當——

  悠揚的鐘聲迴蕩在寂靜的夜空里。

  本該是平安的訊號。

  此刻卻成了死亡的喪鐘。

  正在狂笑自傲是艾莉娜渾身一僵,全身的神血都在沸騰,鳴叫,仿佛有什麼大恐怖之物要出現了。

  她艱難地扭過頭,喃喃:「OMG……」

  不遠處的密室里,逸散出一縷縷黑色氣焰。

  鐘聲落下的瞬間。

  北日所有城市的隱秘角落,無數血色的符文同時亮起。

  從札幌到仙台,從福島到新潟,一道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濃郁的黑氣從符文里湧出。

  如同潮水般漫過街道,漫過房屋,漫過一切……

  札幌,一條安靜的小巷裡。

  哈基姜手裡拿著一枚戒指,單膝跪在女孩面前,臉上帶著羞澀又堅定的笑容:

  「叢雨,對不起,我沒能治好你的病。」

  但我發誓,我會陪你走完最後一段路。

  等下輩子,我一定早點找到你,娶你做我的新娘。」

  叢雨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剛要開口說話。

  黑色的氣息涌了過來。

  瞬間,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氣里。

  戒指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停在了一灘黑色的血跡旁。

  仙台,市中心的球鞋店。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的少年,抱著一雙嶄新的限量版球鞋,笑得像個孩子。

  「太好了!明天的甲子園大賽,阿弟一定能拿冠軍!」,他抱著球鞋,蹦蹦跳跳地跑出店門。

  黑色的潮水迎面而來。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化作了一縷黑煙。

  那雙嶄新的球鞋掉在地上,被黑氣腐蝕,變成了一堆破爛。

  福島,一個老舊的居民區。

  佝僂著腰,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黢黑的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蛋糕,很可愛,用雪白奶油裱了很漂亮的花。

  「奶奶,今天是我六歲生日嗎?」,小女孩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是啊,小幸子生日快樂」,老奶奶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等回家,奶奶給你唱生日歌,要好好長大,做個乖孩子……」

  「好耶!」,小幸子開心地拍著手。

  突然,黑色的潮水從巷口湧來。

  老奶奶下意識地把孫女緊緊抱在懷裡。

  幾秒鐘後,巷子裡空無一人。

  只有那個小小的蛋糕,掉在地上。

  奶油撒了一地,蠟燭還在微弱地燃燒著。

  很快,連蠟燭也熄滅了。

  從太空俯瞰,北日的所有城市,燈光正在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汽車停在路邊,發動機還在轟鳴,車裡卻空無一人;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吃飯的人卻已經消失不見;幼兒園的滑梯上,還放著一隻被遺落的小熊玩偶。

  整個北日,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死寂的墳墓。

  所有的黑氣,最終都朝著東京的方向匯聚而去。

  靖國神社。

  這個供奉著無數戰犯亡靈的罪惡之地,此刻成了整個東瀛鬼氣最重的核心。

  黑色的潮水在這裡匯聚成一道通天徹地的龍捲風,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墨色。無數猙獰的亡魂在龍捲風中嘶吼、掙扎,最終全部被吸入中心,成為儺之神的養料。

  儺之神的身影,在龍捲風的中心緩緩浮現。

  他吸收了三位主神的全部權柄,又吞噬了整個北日五千六百萬生靈的靈魂和血肉。

  此刻的他,身高千丈,身上覆蓋著由無數骸骨凝成的黑色鎧甲,臉上的儺戲面具徹底裂開,露出一隻猩紅如血的眼睛。

  他張開雙臂,感受著體內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神蝕之刻,正式降臨!」

  那些束縛在新靖國神社被世世代代隱秘供奉的惡鬼,化作一位位身材壯碩的怒目圓睜的鬼將軍矗立在儺之神的身旁。

  青森、岩手、宮城、秋田、山形、福島、茨城、栃木、群馬、埼玉、長野、新潟、富山、石川、福井、山梨、岐阜、靜岡、京都府、滋賀、鳥取……

  二十四個都道府縣。

  整整五千六百萬人口,盡數歸於儺之神之口,化作他的生命資糧。

  儺之神深吸一口氣,下令道:「所有惡鬼,立刻向南吞噬整個日本列島!」

  「吼——」,那些鬼將們嘶吼著向南撲去。

  ……

  千代田,上杉家老宅。

  上杉和美剛處理完那個黑衣人的屍體,一通緊急電話就打了過來。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二話不說拉起柳依珊和女兒,就往院子深處的神龕跑去。

  她轉動神龕後面的機關,牆壁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長長的走廊。

  柳依珊有些驚訝:「外婆,怎麼回事……地下室還有地下室?」

  「這下面是你外公為核戰爭準備的,他是生存迷,之前就耗費巨資打造了這個地下避難所。」

  上山和美拉上沉重的鋼門,往下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剛剛我接到消息,富士山出現復甦跡象,航班取消,逃是逃不了了,我們在這裡躲一陣子吧。」

  「沒想到那個死鬼搞的避難所,竟然有了意外的用處。」


  柳依珊:……

  好吧,看來我的運氣並沒有變好……

  她走到深處,發現一個釣魚池。

  「嗯?罷了,事已至此,先釣魚吧~」

  ……

  「我去,這……這是什麼東西啊……」

  東京塔頂端。

  源清子的巫女袍被狂風颳得獵獵作響。

  她望著不遠處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鐵幕,鐵幕上空,一張巨大的儺面鬼臉正緩緩浮現,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別說紫袍天師了,就算傳說中的黃袍天師來了,恐怕也只能像面對大卡車的小貓咪一樣無能地哈氣。

  「怪不得婆婆說不要去中心,原來是這樣……」,源清子喃喃,低下頭。

  美椰子,直了!

  沒想到鬼魂也能被嚇到翻白眼……

  「這個時候,就到我放大招了……婆婆曾經說過,一旦遇到無法打敗的敵人,只有「覺悟」才能戰勝困難!」

  她抓起美椰子,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這就是我的「覺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給路打油~」

  ……

  殺了一牆半神。

  轟碎了數道巨型海嘯。

  甚至,硬生生地將太平洋板塊和亞歐板塊拉出的裂縫像擠痘痘一樣重新重新擠了回去……

  終於,歷經半個小時,偉大的姜凌聖大人。

  已從奈良縣登陸本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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