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兩份協議
第127章 兩份協議
「哎呀，這，這————」
洪源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有道是親兄弟明算帳，不然咋賺錢。
本該守好底線談生意，哪曾想，一聽南方竟激動得把底給漏了。
他定了定神，立刻換上一副苦愁臉，後退兩步把凳子拎過來，改換策略。
「老弟不知道啊，這兩天我頭髮都愁白了，你的魚丸，簡直是雪中送炭！」
「您管著國營飯店，有啥可愁的？」張文山也不客氣，抬手扯了扯衣襟，徑直落座。
「我就是個掌勺的，啥事兒不得看上面臉色？」
洪源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這不，南方來的考察團，吃不慣咱們東北這重油重鹽的菜，招待餐都沒怎麼動筷子」」
。
「不至於吧？」張文山也疑惑起來，「大夥不是湊了好些個稀罕東西麼？」
就算吃不慣，總得圖個新鮮吧？
「嗨，咱這是最後一站，啥好東西都吃膩了。」洪源嘆了口氣道，「農機廠，沒有你那條油膜鯉，領導都下不來台。」
「咋回事？」張文山不禁疑惑。
印象中周大國挺精明，沒道理捅大簍子才對。
「楊廠長唄！」洪源冷笑一聲道，「領導特意打電話，讓弄點清淡爽口的，這老小子倒好，真就讓廚房端上豆腐白菜。」
「咳咳咳。」張文山強忍著想要的衝動，忍不住咳嗽起來。
吳霞倒了碗水送到他手邊：「想笑就笑，老楊這回可是丟大人了，然後任務就落在俺們兩口子身上了。」
「之前好不容易拿雪綿豆沙糊弄過去，正愁下一關咋過呢？」
「還有那個田螺，他們吃的最多。」洪源拍了拍張文山的肩膀道：「你就是俺們的福星啊！」
「湊巧，湊巧。」張文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想到還有這層緣故。
至於福星什麼的，他半個字都不信。
吳霞兩口子雖然著急，可從始至終沒漏半點口風，擺明了是手裡還有底牌，不想他抬價。
也就是湊巧說漏嘴，才不得不打感情牌。
「老弟，咱都是一家人，不玩那些虛的，你開價，哥哥絕無二話。」
洪源站起身來，上前拍著他的肩膀，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
張文山身子往後仰了仰：「那我肯定不能讓你們難做，還是那句話，魚丸做法無償交給你們，但你們要和我簽一份採購協議，最少三年以上。」
「三年，不可能，國營飯店沒這規矩，就算是幫助困難戶也不成。」
吳霞一聽，連連搖頭。
「老弟，你不知道，咱們國營單位的採購權，定價權，合同期限受好幾家管著，什麼糧食局，商業局，供銷社都有統一價。」
吳霞放緩語氣道：「頂多就能簽一年。」
「我知道。」張文山點點頭道，「我是說，你們跟我簽三年的採購協議，至於漁獵小組，一年或者半年都可以。」
話沒有說透，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白。
「你————」吳霞歪著頭，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和驚懼。
洪源眼神猛地一凝，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著吳霞沉聲道：「你去把門關上，再招待好小老弟帶來的人，別讓外人進來。」
吳霞立刻點點頭，小跑著離開，將廚房門關上。
「老弟，你是不是知道點啥？」
隨著關門聲響起，洪源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透著警惕。
張文山翹起二郎腿，胸有成竹道：「我姐夫好歹也是部隊出來的。」
他隨口將消息源放在姐夫頭上。
根據記憶，個人承包國營飯店很快就會大面積普及。
實際上，洪源兩口子已經在把國營飯店當自個的買賣經營，明面上一本帳，私底下一本帳。
指不定還有第三本。
「也是。」洪源忽然咧嘴一笑，「那老弟想怎麼簽？」
「為期三年，無論你們兩口子是繼續在國營飯店工作，還是出來單幹，都要向我採購柳根和嘎牙子，我保證穩定供貨，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
張文山洋洋灑灑一番話，直接給洪源說懵了。
對方張口就是三年協議，他還以為對方要獅子大開口。
結果，就這？
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只有兩種魚。
柳根嘎牙子能值幾個錢？
至於什麼不保證獨家供貨，不惡意競爭啥的，他根本沒在意。
「老弟，你可想好了，只有這兩種魚，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
「當然。」
張文山面無表情點點頭。
他很清楚，真要散夥，簽什麼都沒用。
這份協議的真正作用，是防止洪源兩口子過早承包國營飯店，甩開自己。
畢竟剛開始單幹，多少得要點臉。
等到政策進一步開放，雙軌制將會退出歷史舞台，就會進入全面市場化階段。
嘎牙子，柳根這類雜魚不會再被壓價，價格回到真實價值。
同時，隨著經濟自由，人們對副食的需求也會從吃飽轉向吃好。
價格會漲得飛起。
那時就該是洪源求著自己履行這份協議了。
「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為了那些困難戶。」洪源忍不住感慨。
他只能想到這個原因，否則根本解釋不了張文山的舉動。
這協議，說白了，就是怕國營飯店以後改制，給那些困難戶留條出路。
很快，雙方簽訂協議。
柳根鮮魚一毛，去掉刺的嘎牙子五毛。
協議兩份，一份是國營飯店向赤松屯漁獵小組採購兩種魚的正經協議。
一份則是洪源和張文山私下的供貨協議。
交接完畢，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試探和算計，都煙消雲散。
在他們眼裡，自己都占了大便宜。
張文山和洪源笑呵呵走出廚房，院子裡吳霞正和張鳳霞嘮嗑，旁邊幾個人神色嚴肅，眼神緊緊盯著廚房的方向。
「大妹子你看，我就說沒事吧，他們男人談正事都這樣，整的神神秘秘，生怕別人知道。」
吳霞抬頭看了眼，見丈夫滿面春風，眼底的擔憂瞬間消失。
「小弟沒事吧？」
張鳳霞沒搭理吳霞，快步上前。
漁獵小組其他人也立刻圍上來。
「我能有什麼事。」
張文山笑著和吳霞夫妻告辭。
一行人的馬車剛離開巷子，張鳳霞突然抬手，指著不遠處。
「小弟，你看那是不是李東？」
「哎呀，這，這————」
洪源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有道是親兄弟明算帳，不然咋賺錢。
本該守好底線談生意，哪曾想，一聽南方竟激動得把底給漏了。
他定了定神，立刻換上一副苦愁臉，後退兩步把凳子拎過來，改換策略。
「老弟不知道啊，這兩天我頭髮都愁白了，你的魚丸，簡直是雪中送炭！」
「您管著國營飯店，有啥可愁的？」張文山也不客氣，抬手扯了扯衣襟，徑直落座。
「我就是個掌勺的，啥事兒不得看上面臉色？」
洪源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這不，南方來的考察團，吃不慣咱們東北這重油重鹽的菜，招待餐都沒怎麼動筷子」」
。
「不至於吧？」張文山也疑惑起來，「大夥不是湊了好些個稀罕東西麼？」
就算吃不慣，總得圖個新鮮吧？
「嗨，咱這是最後一站，啥好東西都吃膩了。」洪源嘆了口氣道，「農機廠，沒有你那條油膜鯉，領導都下不來台。」
「咋回事？」張文山不禁疑惑。
印象中周大國挺精明，沒道理捅大簍子才對。
「楊廠長唄！」洪源冷笑一聲道，「領導特意打電話，讓弄點清淡爽口的，這老小子倒好，真就讓廚房端上豆腐白菜。」
「咳咳咳。」張文山強忍著想要的衝動，忍不住咳嗽起來。
吳霞倒了碗水送到他手邊：「想笑就笑，老楊這回可是丟大人了，然後任務就落在俺們兩口子身上了。」
「之前好不容易拿雪綿豆沙糊弄過去，正愁下一關咋過呢？」
「還有那個田螺，他們吃的最多。」洪源拍了拍張文山的肩膀道：「你就是俺們的福星啊！」
「湊巧，湊巧。」張文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想到還有這層緣故。
至於福星什麼的，他半個字都不信。
吳霞兩口子雖然著急，可從始至終沒漏半點口風，擺明了是手裡還有底牌，不想他抬價。
也就是湊巧說漏嘴，才不得不打感情牌。
「老弟，咱都是一家人，不玩那些虛的，你開價，哥哥絕無二話。」
洪源站起身來，上前拍著他的肩膀，一副豪氣干雲的模樣。
張文山身子往後仰了仰：「那我肯定不能讓你們難做，還是那句話，魚丸做法無償交給你們，但你們要和我簽一份採購協議，最少三年以上。」
「三年，不可能，國營飯店沒這規矩，就算是幫助困難戶也不成。」
吳霞一聽，連連搖頭。
「老弟，你不知道，咱們國營單位的採購權，定價權，合同期限受好幾家管著，什麼糧食局，商業局，供銷社都有統一價。」
吳霞放緩語氣道：「頂多就能簽一年。」
「我知道。」張文山點點頭道，「我是說，你們跟我簽三年的採購協議，至於漁獵小組，一年或者半年都可以。」
話沒有說透，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白。
「你————」吳霞歪著頭，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和驚懼。
洪源眼神猛地一凝，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著吳霞沉聲道：「你去把門關上，再招待好小老弟帶來的人，別讓外人進來。」
吳霞立刻點點頭，小跑著離開，將廚房門關上。
「老弟，你是不是知道點啥？」
隨著關門聲響起，洪源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透著警惕。
張文山翹起二郎腿，胸有成竹道：「我姐夫好歹也是部隊出來的。」
他隨口將消息源放在姐夫頭上。
根據記憶，個人承包國營飯店很快就會大面積普及。
實際上，洪源兩口子已經在把國營飯店當自個的買賣經營，明面上一本帳，私底下一本帳。
指不定還有第三本。
「也是。」洪源忽然咧嘴一笑，「那老弟想怎麼簽？」
「為期三年，無論你們兩口子是繼續在國營飯店工作，還是出來單幹，都要向我採購柳根和嘎牙子，我保證穩定供貨，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
張文山洋洋灑灑一番話，直接給洪源說懵了。
對方張口就是三年協議，他還以為對方要獅子大開口。
結果，就這？
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只有兩種魚。
柳根嘎牙子能值幾個錢？
至於什麼不保證獨家供貨，不惡意競爭啥的，他根本沒在意。
「老弟，你可想好了，只有這兩種魚，不高於市場價，不低於成本價。」
「當然。」
張文山面無表情點點頭。
他很清楚，真要散夥，簽什麼都沒用。
這份協議的真正作用，是防止洪源兩口子過早承包國營飯店，甩開自己。
畢竟剛開始單幹，多少得要點臉。
等到政策進一步開放，雙軌制將會退出歷史舞台，就會進入全面市場化階段。
嘎牙子，柳根這類雜魚不會再被壓價，價格回到真實價值。
同時，隨著經濟自由，人們對副食的需求也會從吃飽轉向吃好。
價格會漲得飛起。
那時就該是洪源求著自己履行這份協議了。
「我現在相信你是真為了那些困難戶。」洪源忍不住感慨。
他只能想到這個原因，否則根本解釋不了張文山的舉動。
這協議，說白了，就是怕國營飯店以後改制，給那些困難戶留條出路。
很快，雙方簽訂協議。
柳根鮮魚一毛，去掉刺的嘎牙子五毛。
協議兩份，一份是國營飯店向赤松屯漁獵小組採購兩種魚的正經協議。
一份則是洪源和張文山私下的供貨協議。
交接完畢，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試探和算計，都煙消雲散。
在他們眼裡，自己都占了大便宜。
張文山和洪源笑呵呵走出廚房，院子裡吳霞正和張鳳霞嘮嗑，旁邊幾個人神色嚴肅，眼神緊緊盯著廚房的方向。
「大妹子你看，我就說沒事吧，他們男人談正事都這樣，整的神神秘秘，生怕別人知道。」
吳霞抬頭看了眼，見丈夫滿面春風，眼底的擔憂瞬間消失。
「小弟沒事吧？」
張鳳霞沒搭理吳霞，快步上前。
漁獵小組其他人也立刻圍上來。
「我能有什麼事。」
張文山笑著和吳霞夫妻告辭。
一行人的馬車剛離開巷子，張鳳霞突然抬手，指著不遠處。
「小弟，你看那是不是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