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界上最溫暖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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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治郎的目光投向宅邸側面,他嗅了嗅空氣,繞到宅邸旁邊。

  那裡有一道偏門,一個年紀稍小但眉眼與煉獄杏壽郎有幾分相似的少年,正安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偷聽他們與槙壽郎的對話。

  他是煉獄千壽郎,杏壽郎的弟弟。

  「你們是兄長大人的繼子嗎?我是杏壽郎的弟弟煉獄千壽郎。」千壽郎低聲說道,臉上帶著歉疚的情緒,「父親他……很久不見客了。非常抱歉。」

  炭治郎搖頭:「該道歉的不是你千壽郎,是我們冒昧打擾。」他頓了頓,問道:「請問,宅邸的後院……我們可以暫時借用一下嗎?我們想在那裡……進行日常訓練。」

  千壽郎愣了一下,看向三人堅定的眼神,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後院很久沒人打理了,請自便,只是……請不要打擾到父親。」

  「我們明白。」炭治郎鄭重道謝。

  後院比前庭更加荒蕪,雜草幾乎沒過膝蓋,角落裡堆著破舊的瓦罐和朽壞的木料,但好在空間足夠大。

  伊之助抽出雙刀,氣勢洶洶,「他不教,本大爺自己練!善逸!炭治郎!別愣著!」

  炭治郎將木箱小心放在廊下陰涼處,拍了拍:「禰豆子,我們要開始訓練了,你乖乖的哦。」

  箱子裡傳來輕輕叩擊的回應。

  訓練開始了,炭治郎開始練習火之神神樂。

  他擺出起手式,回憶著父親在雪中起舞的畫面,揮刀,旋轉,踏步。

  雖然動作生澀呼吸時常紊亂,但他眼神專注,每一次揮刀都用盡全力,仿佛眼前對著的不是荒草,而是一隻只惡鬼。

  他周身的氣息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熾熱,這份氣息,不同於炎之呼吸的爆裂,更加古老。

  主屋緊閉的窗戶後面,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坐在了窗邊的角落裡。

  槙壽郎手裡還拿著酒壺,但沒再往嘴裡送,他渾濁的眼睛透過窗紙的縫隙,看向後院。

  他看到炭治郎一次又一次失敗,因用力過猛而摔倒,又立刻爬起,抹掉臉上的草屑和汗,再次擺出起手式,少年眼中那團火焰,明明滅滅,卻從未真正熄滅。

  善逸被伊之助逼著練習雷之呼吸,他哭喪著臉,一邊抱怨一邊在伊之助狂暴的追擊下,被迫將霹靂一閃的速度催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金色的雷光在院子裡狼狽地竄來竄去,偶爾閃過伊之助的撲擊。

  伊之助雙刀狂舞,獸之呼吸的招式毫無章法地傾瀉,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將沒有得到槙壽郎待見的不滿化為最原始的暴力宣洩。

  槙壽郎就那樣看著,喝著酒,一言不發。

  三個少年的修煉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在後院進行著。

  訓練間隙,炭治郎會走到靠近主屋的後廊,也不管裡面的人是否在聽,開始大聲說話。

  「伯父!今天善逸的雷之呼吸好像又快了一點!雖然他還是老哭,但他真的很努力!」

  「伊之助昨天自己琢磨出一個新招式,雖然把後院那棵枯樹徹底砍碎了……千壽郎君說沒關係。」

  「我們今天吃的是鎮上買的飯糰,禰豆子聞著味道在箱子裡動了好久,她一定也很想吃吧。不過她現在還不能吃人類的食物。」

  「煉獄先生在蝶屋恢復得很好,聲音還是很大,把忍小姐的藥碗都震翻過,但他每次都認真道歉,然後全部喝光。」

  他說著旅途見聞,說著鬼的可怕,也說著人類的溫暖,說著煉獄杏壽郎在無限列車上如何守護所有人,說著林夜先生如何創造奇蹟。

  而他說的最多的是:「煉獄先生告訴我們,生命很珍貴,正因為會死亡,才更要拼盡全力去守護,我覺得……他說得對。」

  這只是一個失去家人的善良少年,用最笨拙的傾訴,仿佛槙壽郎不是隔著牆壁的陌生人,而是就坐在他面前傾聽的長輩。

  日子一天天過去。

  後院被清理得逐漸整齊,雜草被割除,碎石被搬開,露出一片堅實的土地。

  三個少年的訓練痕跡深深留在這片土地上,槙壽郎依然不出門,也不回應。

  但他坐在窗邊的時間,越來越長。

  酒,喝得似乎慢了一些。

  某天傍晚,炭治郎結束最後一輪火之神神樂的練習,渾身蒸汽騰騰,他走到靠近主屋的廊下,用袖子擦了擦汗,看著逐漸暗淡的天色,忽然開口道。


  「伯父。」

  「今天訓練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煉獄先生有一次提起過。」

  炭治郎望著天邊的晚霞,臉上帶著回憶的笑容。

  「他說,他小時候最懷念的,就是每次您指導他練完劍之後,兩個人坐在廊下,一起分著吃剛烤好的紅薯,熱乎乎的,甜甜的,燙得讓人直呵氣。」

  少年轉過頭,仿佛能透過拉門,看到裡面的人。

  「煉獄先生說,那是他記憶里……世界上最溫暖的味道。」

  話音落下,後院一片寂靜。

  只有晚風吹過新修剪的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善逸和伊之助都停下了動作,屏息看向主屋。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炭治郎以為又一次不會有任何回應,準備轉身離開時——

  主屋裡,傳來一個聲音。

  沙啞,乾澀,卻少了那份不待見的尖銳。

  「……後院。」

  「東牆角。」

  「自己挖去。」

  聲音落下,再無動靜。

  善逸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伊之助歪著頭,野豬頭套下的表情大概是茫然的。

  炭治郎卻愣住了。

  然後,夕陽的餘暉中,這個額頭有著火焰斑紋的少年,臉上一點點地,綻開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溫度,連傍晚的涼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是!謝謝伯父!」

  他大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明亮的喜悅。

  堅固的高牆,沒有被道理說穿,卻在一句「世界上最溫暖味道」的平凡回憶面前,悄然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真正的火焰,往往不是憑空燃起的沖天烈焰。

  而是深埋在冰冷餘燼最深處的,是那顆被遺忘已久卻始終未曾真正死去的——

  暗紅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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