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譚嗣同
第207章 譚嗣同
馬蹄聲在黃土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捲起淡淡塵土。
梁寬勒住馬，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破敗的土房子說道：「先生，前面就是白石鎮了。」
陳文策馬跟上，目光掃過這座小鎮。
風卷著沙粒扑打在臉上，街道空曠，只有零星幾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草秸。
幾家掛著破爛幌子的店鋪葉門可羅雀，一派荒涼蕭索景象。
「找到人了嗎？」
梁寬點頭：「血旗軍的兄弟們已經去請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嗯，那就先找個地方落腳等著。」陳文驅動馬匹，朝著一家門口掛著個茶」字的鋪子走去。
說是茶鋪，也兼著客棧的營生，同樣破舊，門板上的漆早已斑駁。
兩人下馬，走進客棧。
白石鎮雖小，但卻是前往京城的交通要道。
現在明明不是吃飯的時間，也坐了許多客人。
梁寬好奇地左右張望，對這北地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店小二看到二人，連忙興奮地跑過去：「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先上壺熱茶。」陳文尋了張相對乾淨的桌子坐下，「飯菜不急，我們還要等一位尊貴的客人。」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去徹茶。
就在這時。
外面街道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在店門口停下。
接著，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入：「九斤，你看這裡和風清清，萬家燈火，無不落拓————就是不知，這次會不會又是一場誤會？」
另一個活潑的聲音立刻接道：「少爺！康老師親自寫信相邀，怎會是誤會？」
先前那聲音帶著無奈：「你呀，聽話總聽一半，說話卻偏要多說一半。」
「這樣少爺您才不嫌悶嘛！」那少年聲音笑嘻嘻地回道。
隨著聲音響起，又有兩個人走進客棧之中。
當先一人面容清癯，雙目有神，即便在這陋店之中，也自有一股迥異於常人的儒雅與清正之氣。
他身後跟著個僕人打扮的少年，眼睛靈活，一臉機靈相，正是剛才話多的那位。
店小二見又有客到，連忙熱情地迎上去：「二位爺，吃飯還是住店？」
那叫九斤的少年搶先開口，語速飛快：「先吃飯！走了大半天餓死啦！吃完飯住店，睡一覺明早吃早飯，然後再吃午飯，然後「，店小二被他這一連串說懵了。
那青衫男子無奈地搖搖頭，對店小二溫和道：「小二哥莫怪，我這書童心直口快，話多了些。我們先吃飯。」
「哎，好嘞好嘞！」店小二連忙引他們往空桌走。
梁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聲對陳文嘀咕：「先生，那小子話可真密，跟他家少爺倒是個反著來的。」
他說完，卻沒聽到陳文回應。
轉頭一看，只見陳文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極其奇怪的笑容！
這笑容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香江，陳文第一次見到馬如龍？
可是不對啊！
先生這次千里迢迢北上，來到這荒涼小鎮，不是為了那位嗎？
到底什麼情況？
梁寬正疑惑間。
九斤耳朵尖，似乎聽到了梁寬的嘀咕，立刻轉過頭來，瞪著眼睛：「哎，這位兄台，話可不能這麼說！」
「常言道，言為心聲，話多說明心思活絡，待人熱忱！若是人人都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那這世界豈不是了無生趣？」
「再說了，我家少爺學問大，平日裡沉思多，我若再不替他多說幾句，怕是嘴巴都要生鏽了，屆時————」
他一口氣說下來，又快又繞，梁寬聽得頭都大了，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那青衫男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梁寬和陳文的方向拱手致歉，儀態端正：「二位，實在對不住。在下管教無方，書童年幼無知，言語衝撞了，還請海涵。」
陳文此時已站起身，同樣拱手還禮：「兄台言重了，原是我這手下口無遮攔在先。」
他的目光落在青衫男子臉上，心中激盪。
譚復生！竟然真的是他！
之前見到馬如龍，是類似追星見到經典角色般的驚喜。
而此刻見到這位，心情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無比仰慕，又有些悲嘆的複雜激動，反而與見到孫文時比較相似。
沒想到，竟然會在此地見到對方！
陳文略微沉吟，連忙順勢伸手相邀：「相逢即是有緣。這位兄台若不嫌棄，不如一同坐下？」
譚嗣同微微一愣，看了看店內空著的其他桌子，又看了看陳文。
對方二人皆是短髮洋裝，在這北地小鎮顯得格外扎眼，這讓他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
說實話，他本來不想與陌生人多做牽扯，但對方態度謙和，又是如此奇怪打扮？
或許可以聊一聊？
陳文察言觀色，又笑著補充道：「我們從嶺南來，隨身帶了些南邊的茶點，雖不值什麼錢，倒也新鮮。」
說著，他隨手從桌子底下提出一個油紙包，解開繩子，露出裡面幾樣精緻小巧的點心。
有皮色晶瑩的蝦餃，有形如雀舌的酥餅，還有幾塊色澤誘人的芋頭糕。
梁寬眼睛瞬間瞪大了，下意識看向桌子底下。
不對啊？下面沒東西啊！
先生這————這點心是哪來的？他一路跟著，怎麼完全不記得帶了這些東西？
九一看那些從未見過的精巧點心，眼睛立刻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望向自家少爺。
「少爺————」
譚嗣同也吃了一驚，看了看陳文坦蕩的笑容，再看著九斤那饞樣，不禁搖頭失笑。
有些無奈的拱手道：「既如此，那就叨擾了。」
說罷，坦然在陳文對面坐下。
九斤歡呼一聲，趕緊挨著自家少爺坐下，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包點心陳文示意梁寬將茶點擺好，又招呼店小二添了茶杯。指著點心一一介紹：「這是蝦餃，用鮮蝦仁做餡，皮薄透亮。這是雞油酥，入口即化。這是芋頭糕，咸香軟糯————」
7
「都是嶺南一帶常見的茶點，北地或許少見，譚兄、九斤小兄弟不妨嘗嘗。」
九斤早就按捺不住，聞言立刻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贊道：「好————好吃！真鮮！」
「九斤！」譚嗣同低聲喝止，臉上帶著歉意對陳文拱手。
「見笑了，在下譚嗣同，字復生。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馬蹄聲在黃土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捲起淡淡塵土。
梁寬勒住馬，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破敗的土房子說道：「先生，前面就是白石鎮了。」
陳文策馬跟上，目光掃過這座小鎮。
風卷著沙粒扑打在臉上，街道空曠，只有零星幾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草秸。
幾家掛著破爛幌子的店鋪葉門可羅雀，一派荒涼蕭索景象。
「找到人了嗎？」
梁寬點頭：「血旗軍的兄弟們已經去請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嗯，那就先找個地方落腳等著。」陳文驅動馬匹，朝著一家門口掛著個茶」字的鋪子走去。
說是茶鋪，也兼著客棧的營生，同樣破舊，門板上的漆早已斑駁。
兩人下馬，走進客棧。
白石鎮雖小，但卻是前往京城的交通要道。
現在明明不是吃飯的時間，也坐了許多客人。
梁寬好奇地左右張望，對這北地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店小二看到二人，連忙興奮地跑過去：「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先上壺熱茶。」陳文尋了張相對乾淨的桌子坐下，「飯菜不急，我們還要等一位尊貴的客人。」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去徹茶。
就在這時。
外面街道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在店門口停下。
接著，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入：「九斤，你看這裡和風清清，萬家燈火，無不落拓————就是不知，這次會不會又是一場誤會？」
另一個活潑的聲音立刻接道：「少爺！康老師親自寫信相邀，怎會是誤會？」
先前那聲音帶著無奈：「你呀，聽話總聽一半，說話卻偏要多說一半。」
「這樣少爺您才不嫌悶嘛！」那少年聲音笑嘻嘻地回道。
隨著聲音響起，又有兩個人走進客棧之中。
當先一人面容清癯，雙目有神，即便在這陋店之中，也自有一股迥異於常人的儒雅與清正之氣。
他身後跟著個僕人打扮的少年，眼睛靈活，一臉機靈相，正是剛才話多的那位。
店小二見又有客到，連忙熱情地迎上去：「二位爺，吃飯還是住店？」
那叫九斤的少年搶先開口，語速飛快：「先吃飯！走了大半天餓死啦！吃完飯住店，睡一覺明早吃早飯，然後再吃午飯，然後「，店小二被他這一連串說懵了。
那青衫男子無奈地搖搖頭，對店小二溫和道：「小二哥莫怪，我這書童心直口快，話多了些。我們先吃飯。」
「哎，好嘞好嘞！」店小二連忙引他們往空桌走。
梁寬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聲對陳文嘀咕：「先生，那小子話可真密，跟他家少爺倒是個反著來的。」
他說完，卻沒聽到陳文回應。
轉頭一看，只見陳文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極其奇怪的笑容！
這笑容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香江，陳文第一次見到馬如龍？
可是不對啊！
先生這次千里迢迢北上，來到這荒涼小鎮，不是為了那位嗎？
到底什麼情況？
梁寬正疑惑間。
九斤耳朵尖，似乎聽到了梁寬的嘀咕，立刻轉過頭來，瞪著眼睛：「哎，這位兄台，話可不能這麼說！」
「常言道，言為心聲，話多說明心思活絡，待人熱忱！若是人人都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那這世界豈不是了無生趣？」
「再說了，我家少爺學問大，平日裡沉思多，我若再不替他多說幾句，怕是嘴巴都要生鏽了，屆時————」
他一口氣說下來，又快又繞，梁寬聽得頭都大了，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那青衫男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梁寬和陳文的方向拱手致歉，儀態端正：「二位，實在對不住。在下管教無方，書童年幼無知，言語衝撞了，還請海涵。」
陳文此時已站起身，同樣拱手還禮：「兄台言重了，原是我這手下口無遮攔在先。」
他的目光落在青衫男子臉上，心中激盪。
譚復生！竟然真的是他！
之前見到馬如龍，是類似追星見到經典角色般的驚喜。
而此刻見到這位，心情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無比仰慕，又有些悲嘆的複雜激動，反而與見到孫文時比較相似。
沒想到，竟然會在此地見到對方！
陳文略微沉吟，連忙順勢伸手相邀：「相逢即是有緣。這位兄台若不嫌棄，不如一同坐下？」
譚嗣同微微一愣，看了看店內空著的其他桌子，又看了看陳文。
對方二人皆是短髮洋裝，在這北地小鎮顯得格外扎眼，這讓他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
說實話，他本來不想與陌生人多做牽扯，但對方態度謙和，又是如此奇怪打扮？
或許可以聊一聊？
陳文察言觀色，又笑著補充道：「我們從嶺南來，隨身帶了些南邊的茶點，雖不值什麼錢，倒也新鮮。」
說著，他隨手從桌子底下提出一個油紙包，解開繩子，露出裡面幾樣精緻小巧的點心。
有皮色晶瑩的蝦餃，有形如雀舌的酥餅，還有幾塊色澤誘人的芋頭糕。
梁寬眼睛瞬間瞪大了，下意識看向桌子底下。
不對啊？下面沒東西啊！
先生這————這點心是哪來的？他一路跟著，怎麼完全不記得帶了這些東西？
九一看那些從未見過的精巧點心，眼睛立刻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望向自家少爺。
「少爺————」
譚嗣同也吃了一驚，看了看陳文坦蕩的笑容，再看著九斤那饞樣，不禁搖頭失笑。
有些無奈的拱手道：「既如此，那就叨擾了。」
說罷，坦然在陳文對面坐下。
九斤歡呼一聲，趕緊挨著自家少爺坐下，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那包點心陳文示意梁寬將茶點擺好，又招呼店小二添了茶杯。指著點心一一介紹：「這是蝦餃，用鮮蝦仁做餡，皮薄透亮。這是雞油酥，入口即化。這是芋頭糕，咸香軟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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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嶺南一帶常見的茶點，北地或許少見，譚兄、九斤小兄弟不妨嘗嘗。」
九斤早就按捺不住，聞言立刻夾起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贊道：「好————好吃！真鮮！」
「九斤！」譚嗣同低聲喝止，臉上帶著歉意對陳文拱手。
「見笑了，在下譚嗣同，字復生。還未請教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