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嚴振東VS黃飛鴻
「正是如此！」陳文撫掌大笑，贊道，「黃師傅悟性過人！」
嚴振東臉上的冷漠和困惑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甚至隱隱有一絲興奮。
他排斥洋玩意兒，是因為覺得那是奇技淫巧，是邪道。
可現在。
陳文告訴他，那不過是另一種練功和發力的方式！
洋人只不過先一步找到了更高效的功法和招式！
作為武者，面對更厲害的武功。
該做的不是嘴硬說別人的不好，而是應該努力修煉，取長補短，讓自己也變得更強！
十三姨在一旁看著，卻有點懵了。
她本來知道蒸汽機是什麼原理，有什麼作用。
可被陳文這麼用武功一比喻，再聽黃飛鴻那麼一總結，反而覺得……蒸汽機好像變成了某種奇怪的武功秘籍？
這理解……是不是哪裡不對？
但又好像……挺有道理？
她眨著眼睛，看看激動討論的黃飛鴻和嚴振東，又看看微笑的陳文。
感覺自己學的西方科學和眼前的畫面產生了某種奇異的扭曲。
她下意識地問：
「陳先生，沒想到你對蒸汽機的原理如此了解。更沒想到，你還會功夫？」
沒等陳文回答，梁寬就搶著說道：
「十三姨，陳師傅功夫可厲害了！」
「那天沙河幫幾十號人圍毆我們，陳師傅從天而降，三拳兩腳就放倒了一大片！」
「那幾個被他打中的，聽說現在還躺在醫館裡下不了床呢！」
「是啊！陳老闆那天可威風了！」
「那身手，快如閃電！」
「沙河幫那幫雜碎，在陳老闆手底下跟紙糊的一樣！」
林世榮和幾個當時在場的民團漢子也紛紛附和。
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那天陳文如同虎入羊群般碾壓沙河幫的場景，語氣里充滿了欽佩。
黃飛鴻也點了點頭。
黃飛鴻點了點頭，對十三姨道：
「少筠，你忘了？那天在茶樓照相機著火，陳兄出手，比我還快了半步先護住了你。」
十三姨經他提醒，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她臉頰微熱，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但看向陳文的目光里，好奇之外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什麼？師父，陳老闆比您還快？」林世榮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其他民團漢子也紛紛露出驚容。
黃飛鴻的功夫在佛山是公認的第一。
這個看起來比師父年輕不少的陳老闆，身手竟然能快過師父？
梁寬更是興奮地補充道：
「不止呢！還有這位嚴師傅也是高手！」
「就是不知道，陳老闆、嚴師傅，還有黃師傅，你們三位要誰更厲害？」
這話一說出來，廠房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民團的人們，包括林世榮，都忍不住在陳文、嚴振東和黃飛鴻三人身上來回打量，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習武之人，對高下之分有著本能的興趣。
嚴振東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微微一動。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對著黃飛鴻，鄭重地抱了抱拳，聲音洪亮：
「黃師傅！在下嚴振東，久聞佛山黃飛鴻師傅武功高強，仰慕久矣。」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我今日切磋一番？」
黃飛鴻連忙擺手：
「嚴師傅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動拳腳？切磋之事，我看就免了吧。」
嚴振東卻沒有收回抱拳的手，他挺直腰板，目光直視黃飛鴻。
「黃師傅，我知道您是大人物，瞧不上我這粗淺功夫。但我嚴振東，自北邊來到佛山，日子過得……實在艱難。」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情緒，繼續說道：
「我想開家武館，授徒餬口。可本地各家武館，見我外鄉人，處處排擠。」
「我上門拜訪，按江湖規矩提出切磋，言明若我輸了，自當離去。若我僥倖贏了，只求一處容身，開館授徒。他們也答應了。」
「我一家家打過去，不敢說全勝，但也未曾落敗！」
「可結果呢？贏了，他們便翻臉不認帳！依舊聯合起來排擠我！」
「以至於我流落街頭，賣藝為生，連口飽飯都常常吃不上！」
黃飛鴻聽到這些話，早已經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同情和思索之色。
他與佛山本地武館的師父都有交情，那些人雖然各有脾性，但似乎……不至於如此不堪？
陳文這時插話道：
「黃師傅，此事無關個人品性好壞，而是關乎生存的根本。」
他看向嚴振東，又看看黃飛鴻和其他人，解釋道：
「我開『一文醫館』，免費看病，公開藥方，看起來也是在搶其他醫館的生意。」
「但我只看診，不賣藥。病人拿了方子，終究要去藥鋪抓藥。」
「那些藥鋪、醫館，雖然因為我少了些診金收入，但抓藥的生意還在，甚至因為我這裡病人多了，他們的藥材反而可能賣得更多。」
「我賺錢，他們也有錢賺，只不過賺得少了一點，或者需要改變一下方式。」
「所以，他們雖然不滿，但最終還能坐下來談，甚至願意供貨給我。」
他話鋒一轉，指向嚴振東：
「但嚴師傅開武館不同。徒弟就那麼多，學費就那些。」
「你多收一個徒弟，別的武館就少一個徒弟，少一份學費。這是直接從別人碗裡搶飯吃，是斷人財路。」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你打敗其中一家武館，證明你武功高，可其他武館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今天你能打敗這家，明天就能來搶我的飯碗！」
「這些武館在佛山立足多年，彼此之間盤根錯節，誰和誰沒點交情淵源？」
「你一個外鄉人，單槍匹馬，武功再高，他們聯合起來排擠你，太正常了。」
陳文看著嚴振東：
「嚴師傅，你習武多年，走南闖北，這個道理，其實你心裡明白。只是……當時確實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對吧？」
嚴振東聽著陳文條分縷析，將其中利害說得清清楚楚，心中五味雜陳。
他重重嘆了口氣，點頭道：
「老闆說得對，我懂。可懂歸懂……但凡在家鄉還有一條活路，誰願意背井離鄉，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南方來討生活？」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黃飛鴻，那份壓抑的戰意重新升騰起來：
「所以那時候我就想，要想在佛山立足，只有一個辦法，打敗公認的佛山第一人，黃飛鴻！」
「只要贏了黃師傅，名揚佛山，看誰還敢小瞧我嚴振東？誰還敢不讓我開館？」
「黃師傅！我早就想正式向您挑戰！」
「只是老闆一直說……我不是您的對手。」
他說這話時，瞥了一眼陳文，並無埋怨，只是陳述。
黃飛鴻聽到這番話，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他本性不喜爭鬥，更不願與陳文這邊的人動手傷了和氣，連忙道：
「陳兄過謙了，嚴師傅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登堂入室的高手，筋骨強健，氣勢沉雄。黃某豈敢輕視？」
「只是今日大家歡聚，實在不宜動武……」
「黃師傅，」陳文笑著打斷了他，「大家只是切磋交流，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嚴師傅這份心愿積壓已久，今日難得提起，你就當是成全他一個念想，也是給我們開開眼界。」
「人家已經正式報了家門，發出挑戰。」
「武林規矩，如此正式的邀戰，你若再不答應，那可就是真的瞧不起嚴師傅，也顯得咱們不夠磊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黃飛鴻知道再推辭就真是失禮了。
他看著嚴振東眼中那份執著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戰意，又看看周圍眾人期待的眼神。
最終無奈地笑了笑，長長吐出一口氣，整了整衣衫，向前走出幾步，來到院子中央相對開闊的地方。
他面色一肅，對著嚴振東，同樣鄭重地抱拳，朗聲道：
「既然如此……佛山，黃飛鴻，請指教！」
嚴振東眼中精光暴漲，同樣向前幾步，抱拳還禮：
「山東，嚴振東，請指教！」
嚴振東臉上的冷漠和困惑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甚至隱隱有一絲興奮。
他排斥洋玩意兒，是因為覺得那是奇技淫巧，是邪道。
可現在。
陳文告訴他，那不過是另一種練功和發力的方式！
洋人只不過先一步找到了更高效的功法和招式！
作為武者，面對更厲害的武功。
該做的不是嘴硬說別人的不好，而是應該努力修煉，取長補短，讓自己也變得更強！
十三姨在一旁看著，卻有點懵了。
她本來知道蒸汽機是什麼原理，有什麼作用。
可被陳文這麼用武功一比喻，再聽黃飛鴻那麼一總結，反而覺得……蒸汽機好像變成了某種奇怪的武功秘籍？
這理解……是不是哪裡不對？
但又好像……挺有道理？
她眨著眼睛，看看激動討論的黃飛鴻和嚴振東，又看看微笑的陳文。
感覺自己學的西方科學和眼前的畫面產生了某種奇異的扭曲。
她下意識地問：
「陳先生，沒想到你對蒸汽機的原理如此了解。更沒想到，你還會功夫？」
沒等陳文回答，梁寬就搶著說道：
「十三姨，陳師傅功夫可厲害了！」
「那天沙河幫幾十號人圍毆我們，陳師傅從天而降，三拳兩腳就放倒了一大片！」
「那幾個被他打中的，聽說現在還躺在醫館裡下不了床呢！」
「是啊！陳老闆那天可威風了！」
「那身手，快如閃電！」
「沙河幫那幫雜碎，在陳老闆手底下跟紙糊的一樣！」
林世榮和幾個當時在場的民團漢子也紛紛附和。
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那天陳文如同虎入羊群般碾壓沙河幫的場景，語氣里充滿了欽佩。
黃飛鴻也點了點頭。
黃飛鴻點了點頭，對十三姨道：
「少筠，你忘了？那天在茶樓照相機著火，陳兄出手，比我還快了半步先護住了你。」
十三姨經他提醒，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她臉頰微熱，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但看向陳文的目光里，好奇之外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什麼？師父，陳老闆比您還快？」林世榮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其他民團漢子也紛紛露出驚容。
黃飛鴻的功夫在佛山是公認的第一。
這個看起來比師父年輕不少的陳老闆，身手竟然能快過師父？
梁寬更是興奮地補充道：
「不止呢！還有這位嚴師傅也是高手！」
「就是不知道，陳老闆、嚴師傅，還有黃師傅，你們三位要誰更厲害？」
這話一說出來，廠房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民團的人們，包括林世榮，都忍不住在陳文、嚴振東和黃飛鴻三人身上來回打量，眼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習武之人，對高下之分有著本能的興趣。
嚴振東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微微一動。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對著黃飛鴻，鄭重地抱了抱拳，聲音洪亮：
「黃師傅！在下嚴振東，久聞佛山黃飛鴻師傅武功高強，仰慕久矣。」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你我今日切磋一番？」
黃飛鴻連忙擺手：
「嚴師傅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動拳腳？切磋之事，我看就免了吧。」
嚴振東卻沒有收回抱拳的手，他挺直腰板，目光直視黃飛鴻。
「黃師傅，我知道您是大人物，瞧不上我這粗淺功夫。但我嚴振東，自北邊來到佛山，日子過得……實在艱難。」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情緒，繼續說道：
「我想開家武館，授徒餬口。可本地各家武館，見我外鄉人，處處排擠。」
「我上門拜訪，按江湖規矩提出切磋，言明若我輸了，自當離去。若我僥倖贏了，只求一處容身，開館授徒。他們也答應了。」
「我一家家打過去，不敢說全勝，但也未曾落敗！」
「可結果呢？贏了，他們便翻臉不認帳！依舊聯合起來排擠我！」
「以至於我流落街頭，賣藝為生，連口飽飯都常常吃不上！」
黃飛鴻聽到這些話，早已經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同情和思索之色。
他與佛山本地武館的師父都有交情，那些人雖然各有脾性，但似乎……不至於如此不堪？
陳文這時插話道：
「黃師傅，此事無關個人品性好壞，而是關乎生存的根本。」
他看向嚴振東，又看看黃飛鴻和其他人，解釋道：
「我開『一文醫館』，免費看病，公開藥方，看起來也是在搶其他醫館的生意。」
「但我只看診，不賣藥。病人拿了方子，終究要去藥鋪抓藥。」
「那些藥鋪、醫館，雖然因為我少了些診金收入，但抓藥的生意還在，甚至因為我這裡病人多了，他們的藥材反而可能賣得更多。」
「我賺錢，他們也有錢賺，只不過賺得少了一點，或者需要改變一下方式。」
「所以，他們雖然不滿，但最終還能坐下來談，甚至願意供貨給我。」
他話鋒一轉，指向嚴振東：
「但嚴師傅開武館不同。徒弟就那麼多，學費就那些。」
「你多收一個徒弟，別的武館就少一個徒弟，少一份學費。這是直接從別人碗裡搶飯吃，是斷人財路。」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你打敗其中一家武館，證明你武功高，可其他武館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今天你能打敗這家，明天就能來搶我的飯碗！」
「這些武館在佛山立足多年，彼此之間盤根錯節，誰和誰沒點交情淵源？」
「你一個外鄉人，單槍匹馬，武功再高，他們聯合起來排擠你，太正常了。」
陳文看著嚴振東：
「嚴師傅，你習武多年，走南闖北，這個道理，其實你心裡明白。只是……當時確實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對吧？」
嚴振東聽著陳文條分縷析，將其中利害說得清清楚楚，心中五味雜陳。
他重重嘆了口氣，點頭道：
「老闆說得對，我懂。可懂歸懂……但凡在家鄉還有一條活路，誰願意背井離鄉，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南方來討生活？」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黃飛鴻，那份壓抑的戰意重新升騰起來：
「所以那時候我就想，要想在佛山立足，只有一個辦法，打敗公認的佛山第一人，黃飛鴻！」
「只要贏了黃師傅，名揚佛山，看誰還敢小瞧我嚴振東？誰還敢不讓我開館？」
「黃師傅！我早就想正式向您挑戰！」
「只是老闆一直說……我不是您的對手。」
他說這話時，瞥了一眼陳文，並無埋怨，只是陳述。
黃飛鴻聽到這番話，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他本性不喜爭鬥，更不願與陳文這邊的人動手傷了和氣，連忙道：
「陳兄過謙了，嚴師傅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登堂入室的高手，筋骨強健，氣勢沉雄。黃某豈敢輕視？」
「只是今日大家歡聚，實在不宜動武……」
「黃師傅，」陳文笑著打斷了他，「大家只是切磋交流，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嚴師傅這份心愿積壓已久，今日難得提起，你就當是成全他一個念想，也是給我們開開眼界。」
「人家已經正式報了家門，發出挑戰。」
「武林規矩，如此正式的邀戰，你若再不答應，那可就是真的瞧不起嚴師傅，也顯得咱們不夠磊落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黃飛鴻知道再推辭就真是失禮了。
他看著嚴振東眼中那份執著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戰意，又看看周圍眾人期待的眼神。
最終無奈地笑了笑，長長吐出一口氣，整了整衣衫，向前走出幾步，來到院子中央相對開闊的地方。
他面色一肅，對著嚴振東，同樣鄭重地抱拳，朗聲道：
「既然如此……佛山，黃飛鴻，請指教！」
嚴振東眼中精光暴漲，同樣向前幾步，抱拳還禮：
「山東，嚴振東，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