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輩」
「誒呀誒呀，真的好久不見新人來了，歷史越是悠久的公司越需要新鮮血液的注入嘛。」
「你們來的真是時候，這邊哪裡都缺人啊，尤其是我們數據處理部，每天落座就是999+的任務提示，真的煩死個人。」
「但不得不說……因為實在太忙太苦，咱們這裡薪資待遇基本是最好的，小兄弟若是重視這方面可以優先考慮我們。」
「……」
前輩在前面邊走邊說，對他們這兩新人熱情的過分，方瑾跟在後面邊笑邊答，徐柔則是在沉默中牽住他的衣角。
「我們……為什麼不離開？」徐柔已經儘可能壓低了聲音，抵在方瑾的後脖頸輕聲且快速說道，
「你也看到了！這裡的職員都是怪物，燈管的閃爍就是他們異化的契機，誰知道他們下一次變身是什麼時候？到時我們連逃都逃不掉……」
「閉嘴。」
方瑾扭頭冷聲道，然後映入眼帘是徐柔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他才勉強擰轉語氣叮囑道，
「我們現在沒法判斷燈光的規律，但從進入迴廊以後的十多分鐘，暫時並未出現任何狀況，這裡的電路明顯比外面穩定得多。」
「其二，在這十三分鐘內……你有見到除了這位數據處理部的前輩以外，其他任何一位野獸公司的職員嗎？」
徐柔一愣……這還真是沒有，因為進入迴廊後並非完全的一條直路，而是無數交錯筆直的迷宮，前輩正是帶著他們在這樣的地方七轉八轉。
「你的意思是……他在幫我們帶路，並且這條路線也是所謂數據處理部專門的路線，不會同時存在其他部門的職員和異類？」
「就是這個，你真該把自己的腦子洗一洗了。」
方瑾低聲道，同時表面依舊在和前輩談笑風生，他的社交能力出乎徐柔意外的很高，
「野獸和怪種也是分類的，若是混在一塊飼養只會相互吞食廝殺，在這座野獸公司更是如此，不同部門的區域劃分理應更加嚴格。」
「只要撐過最開始那次光閃，前輩就是我們抵達二層前的領路人，起碼保證我們不會流竄到其他區域，在下一次燈滅前遭遇多人圍剿。」
「可他也會變成怪物！下一次燈滅隨時都可能到來，那時我們該……」
徐柔突然卡殼了，脖頸上掛著的左輪被方瑾強硬地塞入手中，彈巢無聲彈出，三顆猩紅的子彈在燈光下閃爍異光。
是她犯蠢了，子彈隨時隨地可以終結前輩的性命，先前猝不及防就算了，現在的她難道還抓不穩槍托？
此刻的主動權，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他們手中。
「我明白了，兩種情況下可以消耗第一枚子彈，下一次燈滅來臨……以及我們抵達數據處理部之前。」
「對，我們絕不能陷入職員扎堆的情況，那就是絕對的死局！燈閃若是在那時發生頃刻間我們就會陷入血肉怪物的圍殺。」
「記住，在抵達數據處理部的前一刻，無論在這期間是否發生燈閃，這顆子彈都必須作為禮物『送』進前輩的大腦。」
方瑾讚許地看了徐柔一眼，後者比他想像的要聰明果敢許多，作為隊友並不算太過失格，
「至於如果出現了第一種情況……不必急著浪費子彈，畢竟其實到現在我們也沒有正面和這些怪物打過，或許可以嘗試著擋上一擋。」
「……就理性判斷而言，真到那時我決定立刻開槍。」
……
但事情發展比他們兩人想像的都要順利，直到又一個十分鐘過去，燈閃依舊沒有發生，甚至數據處理部的大部分地區他們已經參觀完畢。
那些庫房大多都安置著主機和硬碟，密密麻麻的閃爍著大片藍光，偶爾從大堆大堆的數據線中站出一人……也絲毫沒有加入他們的意思。
可越是如此，方瑾他們便越是不敢放鬆，劇本的節奏受到系統影響，現在的風平浪靜，只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風險在之後醞釀。
「我們到了，主房的位置。」
前輩突然停了下來，側方的房間由大片大片的透明玻璃連接而成，內部的燈光明亮非常，在略顯昏暗的走廊里投下顯眼的光線牆。
「他們都在工作，我們輕一點進去吧。」
前輩轉過身子壓低聲音說道，然後就要走過落地窗進入主房，方瑾他們用餘光看去……額角頓時滲出幾顆冰冷的汗珠。
最起碼有四五人，面目呆滯地盯著閃爍螢光的電腦，眼上的黑眼圈和桌上的飯盒證明他們已經許久沒有休息，狀態差到令人唏噓。
但現在這些並不重要，如此多的野獸公司的職員，還是必須進去參觀的主房……毫無疑問，這裡就是他們在數據部參觀的重點。
「準備。」
方瑾輕聲吩咐道，徐柔攥著手槍的動作更加緊張，但這次好說歹說將手指插進了扳機內，只待走到主房門口的剎那就射穿他的顱腦……
方瑾也是有幾分遺憾的，前輩的為人當真不錯，可真身的恐怖他們在開始就已經領教，絕無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說起來，為什麼前輩所化的怪物在最開始沒有攻擊我們？是因為來不及……還是他那時的攻擊性本就不強？
他突然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麼，燈滅的時候是職員異化的契機，而這本質是他們釋放壓力和獸性的「休息時間」，
前輩那時不具備太強的攻擊性……莫非是因為他人身的狀態，本就處於比較放鬆舒服的情況？所以根本不存在需要釋放的壓力？
「等等……那麼這裡？」
方瑾猛地看向旁邊的主房，這些職員和前輩的狀態截然相反，一個個的狀態已經瀕臨極限，
他們體內積攢的壓力和瘋狂，造就出來的血肉怪物……必然是攻擊性最強的一檔！
「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如果是想去外勤部參觀的話，前面直走不遠就是哦。」
「不……不是。」
看著前輩緩緩轉過來的笑臉，方瑾眼神中已經多出幾分冷色，他似乎太過小看這個副本的NPC了，
「這個問題就俗套些了，我想問公司休息時間是統一規定調度……還是各個部門人為調控的？」
「……」
他的笑臉突然放大，即便沒有燈光閃爍，那表情也誇張到絕非人類可以做出，甚至連麵皮面骨都再次有了流動的跡象！
「每個部門的規制和工作量都不相同，想統一也是統一不起來啊，所以當然……由我們自行決定。」
「或者說，由我決定。」
他單手輕輕一揮，天花板上的燈管立刻發出滋滋的響聲！電流連同光亮在瞬間黯淡下去，整個走廊頓時陷入來時那般深重如墨的黑暗！
然後玻璃窗被無數污穢猩紅的觸手，從內部生生打得粉碎！
「你們來的真是時候，這邊哪裡都缺人啊，尤其是我們數據處理部，每天落座就是999+的任務提示，真的煩死個人。」
「但不得不說……因為實在太忙太苦，咱們這裡薪資待遇基本是最好的，小兄弟若是重視這方面可以優先考慮我們。」
「……」
前輩在前面邊走邊說，對他們這兩新人熱情的過分，方瑾跟在後面邊笑邊答，徐柔則是在沉默中牽住他的衣角。
「我們……為什麼不離開？」徐柔已經儘可能壓低了聲音，抵在方瑾的後脖頸輕聲且快速說道，
「你也看到了！這裡的職員都是怪物，燈管的閃爍就是他們異化的契機，誰知道他們下一次變身是什麼時候？到時我們連逃都逃不掉……」
「閉嘴。」
方瑾扭頭冷聲道，然後映入眼帘是徐柔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他才勉強擰轉語氣叮囑道，
「我們現在沒法判斷燈光的規律，但從進入迴廊以後的十多分鐘，暫時並未出現任何狀況，這裡的電路明顯比外面穩定得多。」
「其二，在這十三分鐘內……你有見到除了這位數據處理部的前輩以外，其他任何一位野獸公司的職員嗎？」
徐柔一愣……這還真是沒有，因為進入迴廊後並非完全的一條直路，而是無數交錯筆直的迷宮，前輩正是帶著他們在這樣的地方七轉八轉。
「你的意思是……他在幫我們帶路，並且這條路線也是所謂數據處理部專門的路線，不會同時存在其他部門的職員和異類？」
「就是這個，你真該把自己的腦子洗一洗了。」
方瑾低聲道，同時表面依舊在和前輩談笑風生，他的社交能力出乎徐柔意外的很高，
「野獸和怪種也是分類的，若是混在一塊飼養只會相互吞食廝殺，在這座野獸公司更是如此，不同部門的區域劃分理應更加嚴格。」
「只要撐過最開始那次光閃，前輩就是我們抵達二層前的領路人，起碼保證我們不會流竄到其他區域，在下一次燈滅前遭遇多人圍剿。」
「可他也會變成怪物！下一次燈滅隨時都可能到來，那時我們該……」
徐柔突然卡殼了，脖頸上掛著的左輪被方瑾強硬地塞入手中，彈巢無聲彈出，三顆猩紅的子彈在燈光下閃爍異光。
是她犯蠢了，子彈隨時隨地可以終結前輩的性命，先前猝不及防就算了，現在的她難道還抓不穩槍托？
此刻的主動權，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他們手中。
「我明白了，兩種情況下可以消耗第一枚子彈，下一次燈滅來臨……以及我們抵達數據處理部之前。」
「對，我們絕不能陷入職員扎堆的情況，那就是絕對的死局！燈閃若是在那時發生頃刻間我們就會陷入血肉怪物的圍殺。」
「記住，在抵達數據處理部的前一刻，無論在這期間是否發生燈閃，這顆子彈都必須作為禮物『送』進前輩的大腦。」
方瑾讚許地看了徐柔一眼，後者比他想像的要聰明果敢許多，作為隊友並不算太過失格，
「至於如果出現了第一種情況……不必急著浪費子彈，畢竟其實到現在我們也沒有正面和這些怪物打過，或許可以嘗試著擋上一擋。」
「……就理性判斷而言，真到那時我決定立刻開槍。」
……
但事情發展比他們兩人想像的都要順利，直到又一個十分鐘過去，燈閃依舊沒有發生，甚至數據處理部的大部分地區他們已經參觀完畢。
那些庫房大多都安置著主機和硬碟，密密麻麻的閃爍著大片藍光，偶爾從大堆大堆的數據線中站出一人……也絲毫沒有加入他們的意思。
可越是如此，方瑾他們便越是不敢放鬆，劇本的節奏受到系統影響，現在的風平浪靜，只可能意味著更大的風險在之後醞釀。
「我們到了，主房的位置。」
前輩突然停了下來，側方的房間由大片大片的透明玻璃連接而成，內部的燈光明亮非常，在略顯昏暗的走廊里投下顯眼的光線牆。
「他們都在工作，我們輕一點進去吧。」
前輩轉過身子壓低聲音說道，然後就要走過落地窗進入主房，方瑾他們用餘光看去……額角頓時滲出幾顆冰冷的汗珠。
最起碼有四五人，面目呆滯地盯著閃爍螢光的電腦，眼上的黑眼圈和桌上的飯盒證明他們已經許久沒有休息，狀態差到令人唏噓。
但現在這些並不重要，如此多的野獸公司的職員，還是必須進去參觀的主房……毫無疑問，這裡就是他們在數據部參觀的重點。
「準備。」
方瑾輕聲吩咐道，徐柔攥著手槍的動作更加緊張，但這次好說歹說將手指插進了扳機內，只待走到主房門口的剎那就射穿他的顱腦……
方瑾也是有幾分遺憾的，前輩的為人當真不錯，可真身的恐怖他們在開始就已經領教，絕無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說起來，為什麼前輩所化的怪物在最開始沒有攻擊我們？是因為來不及……還是他那時的攻擊性本就不強？
他突然感覺自己忽視了什麼，燈滅的時候是職員異化的契機，而這本質是他們釋放壓力和獸性的「休息時間」，
前輩那時不具備太強的攻擊性……莫非是因為他人身的狀態，本就處於比較放鬆舒服的情況？所以根本不存在需要釋放的壓力？
「等等……那麼這裡？」
方瑾猛地看向旁邊的主房，這些職員和前輩的狀態截然相反，一個個的狀態已經瀕臨極限，
他們體內積攢的壓力和瘋狂，造就出來的血肉怪物……必然是攻擊性最強的一檔！
「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
「如果是想去外勤部參觀的話，前面直走不遠就是哦。」
「不……不是。」
看著前輩緩緩轉過來的笑臉，方瑾眼神中已經多出幾分冷色，他似乎太過小看這個副本的NPC了，
「這個問題就俗套些了，我想問公司休息時間是統一規定調度……還是各個部門人為調控的？」
「……」
他的笑臉突然放大，即便沒有燈光閃爍，那表情也誇張到絕非人類可以做出，甚至連麵皮面骨都再次有了流動的跡象！
「每個部門的規制和工作量都不相同，想統一也是統一不起來啊，所以當然……由我們自行決定。」
「或者說，由我決定。」
他單手輕輕一揮，天花板上的燈管立刻發出滋滋的響聲！電流連同光亮在瞬間黯淡下去，整個走廊頓時陷入來時那般深重如墨的黑暗！
然後玻璃窗被無數污穢猩紅的觸手，從內部生生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