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鬼
「莎——」
電梯在第一層停穩，鐵柵欄豁然打開，再往上的所有按鈕全部熄滅，打消了方瑾他們直達頂層的僥倖心理。
這層的景象一覽無餘，雜亂滿地的電線，昏暗閃爍的燈光，一層層掛在椅背上的衣服，壘積成簇成山的能量飲料和空紙箱……
「好重的班味。」
方瑾嘴角不免抽搐，塵封記憶再次猛踹他的心臟，因為自己畢業前後那兩年過的似乎比這還要悽慘。
其他人對這前堂的慘樣沒有多少觸動，視線直接躍了過去，金福貴還因為沒有在開始就撞見怪物重重吐了口氣。
前堂的盡頭有著三條走廊，筆直而昏暗，他們天花板燈管閃爍的頻率似乎更快，分別向著公司的更深處貫穿過去。
「三條岔路口……難道導向著不同的劇情？還是指代各個道路面對的兇險存在參差？」
周佟佟皺眉道，這在生存類副本可並不意味著好消息，很容易造成本就有限人手的分散。
「不重要，直接選擇其中的一條進入就是，在這裡被打散太愚蠢了，六人合力通關其中一道才是正解。」
陸沉直接定性道，他的想法很直接也很有道理，畢竟這僅僅是一次新手教程，哪怕再如何超越常規，也理應不存在坑死所有人的選項。
「雖說就算有……我們也沒什麼試錯的資本就是了。」徐柔雙手扶了扶眼鏡，無奈笑道，隨後最先一步踏出電梯，
「在大廳里找找線索吧，類似部門工種或者職員分布，以此判斷哪條走廊能夠最大程度規避危險……」
「嗡——」
可幾乎是她踏出電梯井的瞬間，眾人耳中齊齊傳來一聲嗡鳴，緊接著光影如水波般融化碰撞，如同摻雜墨水般漸漸黯淡下去！
再次睜眼凝神的時候，他們已經跨越了前廳，分散出現在了走廊的內部，腳底的麻軟半晌都沒有消解。
方瑾和徐柔同處一地，後者忍不住扶牆乾嘔起來，他則是敲打著微微鼓脹的太陽穴……然後徑直往回走去，同時高聲向外喊道：
「這邊有通往外界的緊急逃生梯！」
「……」
沒人回應，甚至連那邊最貪生怕死的金福貴都沒有出聲，同時回去的動作也被一股莫名的氣牆阻隔，半寸也難以移動。
「強制性分離，我只在課本上看到過例子……但那可是資深玩家也難以撞見的特殊類型……」
徐柔這才止住噁心，撐起身體艱難說道，她自問理論知識相當充分，可為什麼在這裡知識就失真到了這個地步？
「都到現在就別想著那些死道理了，一階世界會出現困難事件本身就不合邏輯，之後出現的種種異常，已經數次證明了副本的特殊。」
方瑾「安慰」道，他在此以前已經經歷過三次副本，野獸公司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以內。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的副本就算評價為困難，本身也有些不合道理！它實在太過異常了。」
徐柔掙扎著站起，理工女的靈魂甚至讓她忘記了恐懼，堅持己見道，
「主星系統連接的世界擁有兩套評價體系，世界等級和副本難度，
世界等級分作六個階層，每階對應不同的勢力和資源，不達到一定等級玩家連進入其中的資格都沒有。
難度則是在世界分級的基礎上，對不同事件副本進行的綜合評價，其中普通占六成，困難三成，噩夢一成……以及無解類型的百萬分之一。」
「即死性和強制性，那可都是噩夢以上的副本才可能出現的性質，但野獸公司這個副本，從會議室到現在已經接連出現，這簡直……簡直！」
「……」
「啪。」
頂上的燈管突然熄滅，在徐柔情緒達到頂峰的瞬間，整個走廊陷入了短暫且突兀的黑暗。
徐柔依舊在照本宣科，可方瑾卻下意識地後退，因為他看見在徐柔的身旁……一顆流動的血肉腦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
那應該是血肉揉捏而成的造物，只是此刻卻如同流體般緩慢轉動，勉強粘合成型的五官在那張「臉」上不斷遊走錯位，
尤其是嘴部，那張笑臉仿佛是被鐮刀生生割開一般，彎彎折折地占據了半張麵皮，凸出的白齒中不斷擠落滾珠般的血漿……
「……」
徐柔明顯感覺到了什麼，從她這個角度，隱約可以看到凸起的眼球和齒舌，以至於半邊腦袋仿佛被關進了冰窖。
她的下一句話完全僵在了喉嚨里，面上的表情扭曲到可笑的程度，徐柔拼命地想去抓胸口的手槍，但指頭顫抖到連扳機都塞不進去。
「救……」
「啪。」
燈光突然亮了，所有的黑暗被盡數驅逐，那顆氣球般的血肉腦袋也在下一刻變成一張溫文爾雅的臉來，恰好扶住徐柔軟倒的身子。
「沒事吧？」
前輩溫和地笑道，整個人透著恰到好處的熱心腸，將徐柔扶正以後，對著眼前尚未緩過勁兒來的兩人寬慰說道，
「你們是今天來參觀的新人吧，怎麼僵在這裡不進來呢？我們科室非常歡迎新人的到來，到最終選擇的時候還請一定考慮我們這裡。」
「……」
腦袋和五官已經固定，脖子也不再是細長的血線，那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肉軀，在光線恢復的同時完全壓縮進入眼前之人的身體。
這位就是完完全全的人類，毋庸置疑。
燈光，就是這群怪物甦醒的契機。方瑾立刻判斷出這一點，他還一直奇怪王國最好的公司為什麼連燈管不會修，現在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這個推測下一瞬就成為了現實，系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適時響起，方瑾直到這時才放下已經握在手中的手槍。
【什麼野獸？什麼公司？你能夠想像所有黑心和壓榨都濃縮在這裡！巨大的壓力使得員工發生異變，墮落成血肉或精神怪物……】
【然後他們因出色的身體素質或靈能力，被動接受野獸先生的二次僱傭，繼續在公司接受摧殘……甚至至此以後連不必要的下班都省略了】
【世界觀解密13%，請玩家注意，燈管熄滅就是所有員工釋放自我的時間，每層樓的休息時間都不一樣，請注意不要成為他們的「玩具」】
【解密人：方瑾】
電梯在第一層停穩，鐵柵欄豁然打開，再往上的所有按鈕全部熄滅，打消了方瑾他們直達頂層的僥倖心理。
這層的景象一覽無餘，雜亂滿地的電線，昏暗閃爍的燈光，一層層掛在椅背上的衣服，壘積成簇成山的能量飲料和空紙箱……
「好重的班味。」
方瑾嘴角不免抽搐，塵封記憶再次猛踹他的心臟，因為自己畢業前後那兩年過的似乎比這還要悽慘。
其他人對這前堂的慘樣沒有多少觸動，視線直接躍了過去，金福貴還因為沒有在開始就撞見怪物重重吐了口氣。
前堂的盡頭有著三條走廊，筆直而昏暗，他們天花板燈管閃爍的頻率似乎更快，分別向著公司的更深處貫穿過去。
「三條岔路口……難道導向著不同的劇情？還是指代各個道路面對的兇險存在參差？」
周佟佟皺眉道，這在生存類副本可並不意味著好消息，很容易造成本就有限人手的分散。
「不重要，直接選擇其中的一條進入就是，在這裡被打散太愚蠢了，六人合力通關其中一道才是正解。」
陸沉直接定性道，他的想法很直接也很有道理，畢竟這僅僅是一次新手教程，哪怕再如何超越常規，也理應不存在坑死所有人的選項。
「雖說就算有……我們也沒什麼試錯的資本就是了。」徐柔雙手扶了扶眼鏡，無奈笑道，隨後最先一步踏出電梯，
「在大廳里找找線索吧，類似部門工種或者職員分布，以此判斷哪條走廊能夠最大程度規避危險……」
「嗡——」
可幾乎是她踏出電梯井的瞬間，眾人耳中齊齊傳來一聲嗡鳴，緊接著光影如水波般融化碰撞，如同摻雜墨水般漸漸黯淡下去！
再次睜眼凝神的時候，他們已經跨越了前廳，分散出現在了走廊的內部，腳底的麻軟半晌都沒有消解。
方瑾和徐柔同處一地，後者忍不住扶牆乾嘔起來，他則是敲打著微微鼓脹的太陽穴……然後徑直往回走去，同時高聲向外喊道：
「這邊有通往外界的緊急逃生梯！」
「……」
沒人回應，甚至連那邊最貪生怕死的金福貴都沒有出聲，同時回去的動作也被一股莫名的氣牆阻隔，半寸也難以移動。
「強制性分離，我只在課本上看到過例子……但那可是資深玩家也難以撞見的特殊類型……」
徐柔這才止住噁心，撐起身體艱難說道，她自問理論知識相當充分，可為什麼在這裡知識就失真到了這個地步？
「都到現在就別想著那些死道理了，一階世界會出現困難事件本身就不合邏輯，之後出現的種種異常，已經數次證明了副本的特殊。」
方瑾「安慰」道，他在此以前已經經歷過三次副本，野獸公司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以內。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的副本就算評價為困難，本身也有些不合道理！它實在太過異常了。」
徐柔掙扎著站起，理工女的靈魂甚至讓她忘記了恐懼，堅持己見道，
「主星系統連接的世界擁有兩套評價體系，世界等級和副本難度，
世界等級分作六個階層，每階對應不同的勢力和資源，不達到一定等級玩家連進入其中的資格都沒有。
難度則是在世界分級的基礎上，對不同事件副本進行的綜合評價，其中普通占六成，困難三成，噩夢一成……以及無解類型的百萬分之一。」
「即死性和強制性，那可都是噩夢以上的副本才可能出現的性質，但野獸公司這個副本，從會議室到現在已經接連出現，這簡直……簡直！」
「……」
「啪。」
頂上的燈管突然熄滅，在徐柔情緒達到頂峰的瞬間，整個走廊陷入了短暫且突兀的黑暗。
徐柔依舊在照本宣科，可方瑾卻下意識地後退，因為他看見在徐柔的身旁……一顆流動的血肉腦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
那應該是血肉揉捏而成的造物，只是此刻卻如同流體般緩慢轉動，勉強粘合成型的五官在那張「臉」上不斷遊走錯位，
尤其是嘴部，那張笑臉仿佛是被鐮刀生生割開一般，彎彎折折地占據了半張麵皮，凸出的白齒中不斷擠落滾珠般的血漿……
「……」
徐柔明顯感覺到了什麼，從她這個角度，隱約可以看到凸起的眼球和齒舌，以至於半邊腦袋仿佛被關進了冰窖。
她的下一句話完全僵在了喉嚨里，面上的表情扭曲到可笑的程度，徐柔拼命地想去抓胸口的手槍，但指頭顫抖到連扳機都塞不進去。
「救……」
「啪。」
燈光突然亮了，所有的黑暗被盡數驅逐，那顆氣球般的血肉腦袋也在下一刻變成一張溫文爾雅的臉來，恰好扶住徐柔軟倒的身子。
「沒事吧？」
前輩溫和地笑道，整個人透著恰到好處的熱心腸，將徐柔扶正以後，對著眼前尚未緩過勁兒來的兩人寬慰說道，
「你們是今天來參觀的新人吧，怎麼僵在這裡不進來呢？我們科室非常歡迎新人的到來，到最終選擇的時候還請一定考慮我們這裡。」
「……」
腦袋和五官已經固定，脖子也不再是細長的血線，那藏在黑暗中的巨大肉軀，在光線恢復的同時完全壓縮進入眼前之人的身體。
這位就是完完全全的人類，毋庸置疑。
燈光，就是這群怪物甦醒的契機。方瑾立刻判斷出這一點，他還一直奇怪王國最好的公司為什麼連燈管不會修，現在疑問終於有了答案。
這個推測下一瞬就成為了現實，系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適時響起，方瑾直到這時才放下已經握在手中的手槍。
【什麼野獸？什麼公司？你能夠想像所有黑心和壓榨都濃縮在這裡！巨大的壓力使得員工發生異變，墮落成血肉或精神怪物……】
【然後他們因出色的身體素質或靈能力，被動接受野獸先生的二次僱傭，繼續在公司接受摧殘……甚至至此以後連不必要的下班都省略了】
【世界觀解密13%，請玩家注意，燈管熄滅就是所有員工釋放自我的時間，每層樓的休息時間都不一樣，請注意不要成為他們的「玩具」】
【解密人：方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