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嬸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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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香混著墨氣,偏生還挾了縷婦人發間的暖甜,這味道賈芸倒是似曾相識一—當時李紈正踮腳幫著拿書,月白袖口滑出一截藕臂之時,驚得他忙低頭閃躲。

  但那香味卻仍舊兀自朝賈芸心裡鑽去。

  賈芸心頭猛地一沉:「壞了!」

  難道是她?

  果然,賈芸抬眼望去,月光清冷之下那張失了血色的臉,此刻卻混合著驚愕與鄙夷,不是李紈又能是誰?!

  四目相對的剎那,連穿堂風都似是凝住了。

  李紈攥著羊角燈籠的指節發了白,燈影在她臉上搖曳,照得那神色愈發複雜難辨——原是慣看風月的眸子裡,此刻竟汪著七分驚怒三分惶惑。

  「這孽障竟比珍大爺還膽大包天...」她忽想起早些年在西廊下遠遠件賈芸送客時低垂的眉眼,那會子瞧著倒是個知禮的,誰知暗地裡...

  李紈夜半無眠出來散心,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處撞見剛從寧國府翻牆而出的賈芸!

  剎那間,她立刻想起了府中關於秦可卿與賈珍不清不楚的風言風語,又聯想到賈芸之前與王熙鳳的「牽扯」,再看此刻他深夜從此地鬼鬼祟祟出來……

  一個「私會淫奔」的骯髒念頭瞬間充斥了她的腦海!

  「好個不知死活的下流種子!「李紈氣得身子微顫,青緞鞋尖在露濕的卵石路上打了滑,「無恥之徒!我看錯你了!你竟然……竟然連那邊也敢沾染……」

  她認定了賈芸是去與秦可卿私會,心中對其人品鄙夷到了極點。

  說罷轉身就要走,看那方向,竟是急著要去回稟王夫人!

  賈芸頭皮頓感一陣發麻!

  此事若聲張出去,不僅秦可卿名節盡毀,唯有死路一條!

  自己這「夜闖寧府、毆打族長」的罪名也絕對逃不掉!

  他來不及解釋,也顧不得男女之防,一個箭步上前就從從後面猛地捂住了李紈的嘴,不由分說便將這溫香軟玉的身子強行拖拽到旁邊假山的陰影深處!

  「唔!唔!」李紈拼命掙扎。

  那雙平日裡沉靜的杏眼裡,此刻溢滿了驚恐,她只當賈芸要對自己行那不軌之事。

  賈芸卻是將她緊緊箍在懷中,並在其耳邊急促地低吼:「嬸娘別叫!你想害死所有人嗎?!你若是現在衝出去,被人看見咱們拉拉扯扯的,你渾身是嘴說得清嗎?!咱倆都活不成!」

  這話刺得李紈一個激靈,掙扎的力道也緩了些,可眼中的屈辱與恨意卻是愈發濃烈了起來。

  恰在此時,兩個巡夜的小丫鬟提著燈籠,說說笑笑地朝這邊走來。

  賈芸心中大急,生怕李紈再弄出動靜。

  於是他手臂不由得收緊,將兩人本就緊貼的身子箍得更是嚴絲合縫。

  李紈只覺得背後那少年胸膛滾燙,羞得她渾身發軟,卻又不敢妄動分毫。

  待丫鬟走遠,李紈才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哭腔的聲音罵道:「你這下流種子!你這個登徒子!下流!噁心!我看錯你了!放開我!」

  賈芸見她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一心認定自己行苟且之事,心中也是無名火起。

  自己明明是為了救人,卻反被誣為淫賊!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

  月光下的李紈因憤怒和羞恥染上了一層薄紅,竟比平日那寡淡模樣生動了許多。

  而那微微顫抖的耳垂晶瑩如玉,近在咫尺。

  一股被激起的惡劣欲望,猛地衝上了賈芸的頭頂。

  賈芸忽然低笑一聲,嗓音沙啞了下去:「嬸娘既口口聲聲罵我登徒子,說我下流……好,今日我便將這罪名坐實了,也叫你罵得不冤!」

  說罷,他竟猛地低下頭,張口含住了那隻冰涼柔膩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碾磨了一下!

  「啊——!」李紈何曾受過如此褻瀆!

  頓時李紈渾身如遭電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麻感從耳垂炸開,讓她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而尖細的驚叫!

  但這叫聲卻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什麼聲音?」

  「好像那邊有動靜!」

  「快過去看看!」

  剛剛走遠的那兩個小丫鬟和附近巡夜的家丁立刻被驚動,提著燈籠就朝假山這邊跑來!


  李紈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若是真被人發現她深更半夜與賈芸在此拉拉扯扯的,還……還被咬了耳朵,她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唯有死路一條!

  而賈蘭的前程也將徹底毀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賈芸反應極快。

  他猛地從地上抓起一塊石子,運足腕力,朝著相反方向的草叢狠狠擲去!

  「啪嗒!」石子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原來是野貓打架,嚇我一跳。」家丁的聲音率先響起,接著便是零零散散的對話,之後眾人的腳步聲才隨之遠去。

  而劫後餘生的兩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李紈雙腿一軟幾乎癱倒,被賈芸緊緊攬住腰肢才勉強站穩。

  隔著薄薄的衣衫,賈芸能感受到那腰肢的纖細,以及……以及之下那豐腴圓潤的弧線,竟是頗有肉感。

  她身子骨看似清瘦,實則肌腴骨潤,觸手之處,皆是一片涼滑軟膩,那冷白皮的肌膚在暗夜裡仿佛自帶微光。

  賈芸定了定神,看著她嚇得淚眼婆娑的模樣,心頭那點邪火也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後怕。

  他壓低聲音,但語氣依舊冰冷:「今夜之事,嬸娘最好爛在肚子裡!我什麼都沒做,信不信由你!但若你敢泄露半個字,壞了我的事……」

  「仔細賈蘭!」

  「賈蘭」二字狠狠扎進李紈心口。

  為了兒子,她什麼屈辱都能忍!

  李紈死死咬住下唇,淚水圈圈圓圓,最終的她只能點頭。

  賈芸見她妥協,這才緩緩鬆開手。

  李紈失了禁錮,這才踉踉蹌蹌地跑向了院子那頭去。

  只是今晚,她恐怕是睡不安慰了。

  而此刻的賈芸望著李紈遠去的背影,暗自又甩了自己兩個巴掌。

  媽的,禽獸!

  次日一早,賈芸便尋了個由頭,特意往李紈的園子裡去。

  倒是恰好在外邊遇見了獨自憑欄哀怨的李紈。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月白綾子裙,遠觀之下的模樣愈發顯得其身形修長。

  李紈雖不似鳳姐兒秦氏那般豐腴,卻自有一段清冷含蓄的風流。

  此時日頭照在她冷白的肌膚上,恍若透著光的上好羊脂玉,。

  賈芸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語氣卻帶著幾分只有兩人能懂的意味:「嬸娘安好。」

  李紈一見是他身子便是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側過臉去不欲看他,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賈芸看著她那副又怕又羞的模樣,心中莫名一軟:「昨夜……是侄兒孟浪了。只是情勢所迫,因而唐突了嬸娘,這裡給您賠罪。」

  他說著就是深深一揖。

  李紈眼圈頓時紅了,別過臉去聲音帶著哽咽:「你……你既知唐突,又何苦來招惹我?我只求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干!」

  賈芸直起身,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目光微暗,於是再次放緩了聲音:「嬸娘莫說氣話。有些事,眼下不便明言。過些時日……我自來與您分說明白,到時你便知我苦心。」

  李紈聞言後更是淚如雨下。

  她不願在他面前失態,於是猛地一跺腳扭身便走。

  賈芸望著她離去的身影,鼻間仿佛還縈繞著那股冷梅混著書卷的淡淡香氣,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而與此同時的東府里,則早就亂作一團。

  下人在天香樓的偏僻廂房裡發現了昏死過去的賈珍,於是慌忙抬回房中並喊來大夫醫治。

  可這般消息怎的能瞞住人呢?

  東府對外統一的口徑是:珍大爺昨夜聽聞後院有異響,疑是進了賊人,因此親自去查看。

  卻不料那賊人兇悍,竟將珍大爺打傷後逃逸,而如今此事已報官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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