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晴雯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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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芸自那日發現三清觀人去樓空之後,一連數日都鬱鬱寡歡。

  他自問待周家一片赤誠,與周瓔珞之間那份未曾言明卻彼此心照的情愫更是真切,為何換來的竟是不告而別?

  賈芸這般黯然神傷,學業難免有些懈怠。可這事情落在賈母眼中,便成了少年人科舉壓力過大,需要排解之緣由。

  又兼之前賈芸縣試高中童生,賈母愈發覺得這步棋走對了,對賈芸更是看重幾分。

  恰逢寶玉屋裡的晴雯,因模樣標緻且性情伶俐,被王夫人不喜,幾次三番暗示要攆出去。

  說來王夫人原也有私心,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將晴雯撥給寶玉做小。

  可未曾想到寶玉居然與襲人已有了肌膚之親?

  這倒是讓寶玉此次科舉之失利找到了緣由。她又恐這拔尖的晴雯再近了寶玉的身,讓兒子過早沉湎兒女情長,再次耽誤了功課。

  於是她明里暗裡好多次的與老太太暗示了要將其送出的意味。

  賈母原本素喜晴雯爽利,得知針線女紅又是一等一的好,便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將晴雯指名賞給了賈芸,只說是「身邊有個妥帖人伺候筆墨,也能安心讀書」。

  這消息一出,府里暗地裡不知多少人牙痒痒。

  那晴雯的容貌身段在丫鬟里是拔尖兒的,寶玉對她亦有幾分好感。

  雖說襲人、麝月等心中估摸著心裡應該是開懷了,但花一般兒的人如今竟便宜了西廊下旁支的賈芸,怎能不讓人眼熱?

  連賈赦聽說這事後,也暗自吃味。

  他早先見過周瓔珞一面,那姑娘靈動鮮活的樣貌讓他心動,但打聽後得知周家父子武藝高強,又是賈芸之心上人,這才悻悻作罷。

  如今見晴雯這般絕色竟也落到賈芸院裡,不由動了心思。

  他原就喜愛晴雯的伶俐模樣,先前礙著寶玉和王夫人的面子不好下手,如今既然出了賈府大門,他倒覺得是個機會了。

  若在平日,賈芸定會尋個由頭婉拒。

  他本心有所屬,且深知晴雯心氣高,未必願意跟他過清苦日子。

  但此刻,他正陷於被周家「拋棄」的自我懷疑與苦悶之中心防正弱。加之賈母賞賜,代表著一種認可和倚重難以推辭。

  更重要的是,賈芸內心深處那點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賭氣與自棄——既然你們不告而別,視我如無物,我又何必再守著那份虛無縹緲的情愫?

  一種「罷了,既然如此,便接受這現實吧」的破罐破摔心態,讓他默然接受了這份賞賜。

  不過在此之前,賈芸趁著縣試高中的喜氣,厚著臉皮去拜見了李紈的父親李守中。

  李守中便按著讀書人的規矩,為他取了個表字「文蔚」,取「君子豹變,其文蔚也」之意。賈芸恭恭敬敬地謝過,自此便有了正式的表字。

  晴雯被送到賈芸小院時,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雖不喜寶玉身邊那些勾心鬥角,但驟然離開繁華富貴的賈府,來到這清貧簡陋的西廊下去伺候一個雖有名聲但根基尚淺的旁支爺們。

  驕傲如她自然有些委屈和不甘。

  頭一夜的晴雯她悄悄在枕頭下藏了把剪刀,只防著那賈芸若是個色急的,她便拼個魚死網破。

  誰知幾日下來,見賈芸眉宇間自帶一股沉穩正氣,並非那等輕浮紈絝,且對她更是以禮相待。

  晨起讀書時她在一旁斟茶磨墨,賈芸也只是客氣地道聲「有勞「,眼神清正之餘並無半分冒犯。

  晴雯那點戒備倒也漸漸鬆了些。

  她本是幹活利落的人,既來了便盡心伺候。而賈芸的母親卜氏亦是個和善人,她見晴雯模樣好,手腳又勤快,心裡喜歡之下待她極好,倒讓晴雯在這清貧小院裡感受到幾分不曾有過的暖意。

  晴雯到了賈芸這小院後,雖不如在怡紅院時富貴,倒也清靜自在。

  偶爾有幾個相好的姐妹過來瞧她,見了賈芸後都暗地裡咋舌。

  這日綺霞和秋紋結伴來看晴雯,正巧賈芸在院裡讀書。兩人隔著窗子瞧了一眼,回頭便拉著晴雯咬耳朵:「好你個晴雯,怪道在這兒待得住,原來是有這般俊俏的郎君相伴!」

  綺霞掩嘴笑道:「我若是你,便是天天喝粥吃鹹菜也甘願。這般品貌的爺們,光是看著就飽了,還吃什麼飯呢!」


  秋紋也湊趣道:「可不是?比那起子粗鄙的強多了。你倒是好造化,離了那是非地,得了這麼個清淨去處。」

  晴雯被她們說得臉頰飛紅,連忙嗔道:「扯你娘的臊!再胡說,仔細我撕了你們的嘴!」說著便要去擰她們的嘴,三個姑娘頓時笑作一團。

  唯獨林小紅偶爾過來送些針線活計,見晴雯與賈芸相處融洽,心裡不免酸澀。

  她原就對賈芸有些好感,如今見他身邊多了這麼個耀眼的人兒,只得把那份心思默默收起,來了也不多坐只好送了東西便走。

  卻說寶玉那邊,自得知晴雯被賞給賈芸後,著實鬧了一場。

  他先是在院子裡摔東西發脾氣,後又嚷嚷著要去西廊下把晴雯要回來。襲人等人勸不住,竟讓他帶著茗煙幾個小廝,真箇往西廊下闖去。

  幸好賈政下朝早,在榮禧堂前撞見寶玉氣勢洶洶地帶人往外走,一問之下勃然大怒:「孽障!你祖母賞出去的人,你也敢去要?還有沒有個規矩了!」

  當下命人把寶玉按在凳上,結結實實打了一頓板子。

  賈政本就不喜他身邊那麼多鶯鶯燕燕的,如今最拔尖的給挑刺出去了,他只盼著兒子回心轉意。可未曾想,這寶玉還敢去搶人?

  這次連賈母聽說後,也只嘆道:「打得好!這般不知輕重,將來還了得?」

  她竟破天荒地沒有攔著——可話又說回來,也算是救了寶玉免收皮肉之苦。

  那賈芸的功夫了得,在榮禧堂面前行兇的光景還歷歷在目。這一棒子蝦兵蟹將去了能有啥用?若是惹的對方凶性上來,恐怕寶玉也難逃一頓打。

  寶玉挨了這頓打,又見祖母都不護著他,這才死了心。

  他趴在床上哭了一夜,襲人一邊替他上藥,一邊暗自慶幸:好在晴雯出了去,否則這般鬧法,還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來。

  而晴雯卻尋了個空兒,一次對賈芸正色道:「二爺,老太太既把我賞了你,我自會盡心伺候。只是有一樣,我只做份內的事,不當那'屋裡人'。」

  她說這話時臉上雖微紅,眼神卻是異常的堅定。

  賈芸聞言倒是鬆了口氣,溫和一笑:「姑娘放心,賈芸雖不才,卻也懂得尊重二字。姑娘只當這裡是暫且安身之處,他日若有好去處,我絕不阻攔。」

  聽他這般說,晴雯心頭一暖,對他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一日,賈芸心中煩悶難解,只覺得這破書怎麼也讀不進去。他索性撂下書,想著出門散散心

  賈芸見晴雯初來,衣著首飾還是舊時在老太太屋裡的規制,與他如今的身份環境有些不襯。

  於是賈芸便動了念頭,他溫聲道:「整日在家也悶得慌,不如隨我出去走走,順道去綢緞莊看看,扯幾尺時新的布料,與你做兩身家常衣裳。」

  晴雯聞言放下針線,面上應了聲「是」,心下卻立刻翻騰起來。

  她跟著賈芸出了門,落後半步走著,一雙妙目在賈芸挺拔的背影上掃過,忍不住腹誹。

  「二爺好心,我豈有不知的?是怕我穿著過往的衣裳,招人閒話,顯得不合時宜。只是……」

  晴雯悄悄拽了拽自己身上這件水滑光亮的藕荷色綾裙,這是去年老太太高興時賞的,連寶玉屋裡的襲人姐姐都沒有的體面。

  「……只是賈芸這新挑的布料,怕是連府里三等丫鬟穿的都不如了。為了不張揚,那麼必定是花樣也俗氣,哪裡及得上我在府里時見的那些軟煙羅、蟬翼紗?」

  晴雯心裡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

  可她轉念一想,賈芸家境本就清寒,此舉已是破費,心意更是難得。

  「罷了罷了,他一個爺們,能想到這些已是不易。難道還指望他懂得什麼顏色配什麼花樣,什麼料子襯什麼膚色不成?總歸是他的一片心,我若挑剔反倒成了不知好歹的人。」

  這麼一想,晴雯心裡那點小彆扭也就漸漸散了,只是看著街邊綢緞莊裡那些灰撲撲、暗沉沉的布料,終究是暗暗嘆了口氣,提不起多少興致。

  兩人便這般一前一後,各懷心事地走著。

  賈芸心不在焉,並未察覺晴雯這番細膩曲折的心事。而晴雯,也只得將這小小的吐槽埋在心底,面上依舊是那副爽利安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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