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動機
「呃……抱歉抱歉，我當時沒有故意要嚇你的意思……」
「學長……你說你跟雲帆學長通過電話嗎？那雲帆學長他……他知道筆記本不見的事嗎？」
「這個你放心，他不知道。你們那位可憐的部長同學也不希望他知道。」
田心怡愣愣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個筆記本真是那位張詩情學姐送給聶雲帆學長的嗎？」楊天曉這時問道。
「嗯……」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江蕭宇問道。
她垂下視線，不說話了。
「唉，這種事非要人家說出來嗎？」楊天曉插話道，「這個筆記本各個意義上都很珍貴，所以小田她……不想讓其他人接觸它，對吧？」
但田心怡對她這番話沒有任何反應。
「你看，你顯然猜錯了吧？」江蕭宇微笑道。
「誒？不、不是這個原因嗎？」
「至少不全是這個原因吧。」江蕭宇又說道，「所以……小田同學，能跟我說實話嗎？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針對自己的部長呢？你是跟他鬧過什麼不愉快嗎？」
聽他這麼一說，田心怡心頭又是猛地一沉。
楊天曉也瞪大了眼睛。
「誒？針對部長？你在說什麼？」
見田心怡沒有要開口解釋這事的意思，江蕭宇便決定當著她的面繼續往下說。
「天天你好好想一想嘛，如果小田同學只是單純地想把那個筆記本保護起來，她其實有的是辦法和機會，她甚至都沒必要擔任圖書管理員。她本來就是圖書館的常客，想做這種事太簡單了。所以，小田同學不光是為了『守護』那個筆記本，而是在跟智遠同學和學習部找茬。」
「啊？可是……這又從何說起啊？」
「當然是從作文合集『消失』的那天說起啊。」江蕭宇解釋道，「天天同學，你再回顧一下我跟你說的那些信息，學習部的各位是怎麼發現那本作文合集不見了呀？」
「呃……九月下旬，有位老師去借那本作文合集的時候……」
「嗯，沒錯，但小田同學就是當時接待那位老師的值班管理員。是她最先『發現』作文合集不見的，然後她特意去報告了余智遠。從此以後，智遠同學就一直為作文合集失蹤這事惶惶不可終日了。
「問題就是出在這裡。如果小田同學只是單純地想要『守護』學長的作文合集，她其實可以更早下手，而且完全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她偏偏選了一個會把事情鬧大的時機來讓那本作文合集『消失』，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而且，事情都發生這麼久了，老師那邊對學習部下了最後通牒，眼看著學習部的其他人都為這事急得團團轉了，可小田同學還是不動聲色地藏著那本作文合集，不把它拿出來解除智遠同學和整個學習部的燃眉之急，這說明什麼呢？
「這說明，她並不是想『守護』那本作文合集，而是在故意跟整個學習部為難。」
江蕭宇說完這些，辦公室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楊天曉對於他的這個結論有點難以置信。但她轉眼一看，卻發現田心怡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江蕭宇當然也注意到了，所以他笑著問道：「我有哪裡說錯了嗎，小田同學？」
田心怡抬起視線，也毫不掩飾地笑了。
和她之前散發著的那種文藝少女的氣質不同，此時此刻掛在她嘴角的那種笑容多少有些狡黠。
「你還真厲害啊學長。嗯，你說得一點沒錯。」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非要搞這一出讓學習部的各位出洋相呢？」
但田心怡卻反問道：「學長，我知道你們生活部是幹什麼工作的，你這回是受了部長的委託才來調查這事的對吧？」
「嗯，是的。」
「那麼，我可不可以也請你幫我一個忙呢？我也有委託想要託付給你。」
「啊？什麼委託？」
「幫我隱瞞這事。幫我給學習部的那幫人一個教訓。」
「誒？」江蕭宇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先不說別的，小田同學，其實你們部長已經差不多知道是你乾的這事了……」
「這無關緊要，只是部長知道這事的話，那很好搞定。學長，難道你不覺得嗎？學習部需要得到一個教訓。」
「呃……抱歉，我對學習部並不了解……」
田心怡輕聲嘆息。「好吧，我覺得我是整個E中最了解學習部的人之一了。要是學長你也經常去圖書館，就知道他們這幫人有多懶散了。」
「呃……是嗎？」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平時都是在混日子。我經常跟他們提意見，有人在圖書館裡吃東西，他們不管；有時候我發現有書籍被污損了，他們也不追責，嫌麻煩，也怕得罪人。雖然沒人明說，但我知道，有不少圖書管理員都嫌我嘮叨。
「雲帆學長和詩情學姐當部長和副部長的那一年還好點，但今年年初換屆之後，新上來的這位部長同學……唉，智遠學長人倒是不錯，但壞就壞在人太好了。平時他無論幹什麼說什麼，都是一副老好人的腔調，誰都不敢得罪。明明是部長，但一點威信都沒有。
「部門裡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幾個資歷跟他差不多的老油條，真的是油鹽不進。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我偶然發現資料區有另一位前輩的數學筆記被人污損了……
「當時正好是部長在值班，我就把這事告訴了他，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拿塗改液把上面的塗鴉遮掉，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一樣。我問他為什麼不追查一下這到底是誰幹的壞事？
「結果部長跟我說，他們不是不想管，是管不過來。因為每次輪班的圖書管理員就兩個人，平時收回借出書籍的時候，他們都會仔細檢查書籍情況，但是，如果是在館內借閱資料的人幹了這事，他們還能怎麼辦呢？難道還能去監視所有來圖書館的同學嗎？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的工作態度。這種事其實很好解決，在圖書館裡多裝幾個監控，那些喜歡幹壞事的傢伙就無處遁形了。
「我之前就跟他們提過類似的建議，但他們都說增加監控頭需要很多預算，施工很麻煩之類的。但這種事就不能去爭取一下嗎？我知道，他們只是嫌麻煩，不想去跟老師們磨嘴皮子。
「所以，蕭宇學長，你覺得我該繼續讓他們這幫人來保管那個珍貴的筆記本嗎？那個筆記本承載著雲帆學長和詩情學姐的青春，我能讓那些不負責任的傢伙褻瀆它嗎？還有……他們兩位如此珍愛的圖書館能交給這樣一群尸位素餐的人管理嗎？」
江蕭宇和楊天曉都安安靜靜地聽她發完了這通牢騷，也等她慢慢地調整了情緒。
「所以……那位老師來找你要雲帆學長的筆記本的時候，你就靈機一動，作出了這個決定？」江蕭宇問。
「沒錯。那天那位老師來借筆記本的時候，我突然就想到，這不正好嗎？如果這麼重要、這麼有紀念意義的資料『失蹤』了，那幫老油條總該吸取教訓、加強管理了吧？老師們對加裝監控的事也不會再囉嗦了吧？」
江蕭宇聽完，馬上就對這位學妹刮目相看了。「靈機一動」就能想出這種招數，實在是夠腹黑的……
天使般的外表之下，竟然藏著一個詭計多端的小惡魔……
惹不起，實在惹不起。
所以，他笑嘆一聲。
「好吧，你的動機和訴求我都明白了。如果我們生活部沒有介入的話，你本來是打算怎麼辦呢？真的要死扛到底，讓那位老師發現資料不見了嗎？」
「嗯，我就是這麼計劃的。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只有這樣才能狠狠地刺激一下那幫吃閒飯的懶散傢伙。」
「可是很遺憾，我們已經介入進來了。非常抱歉，對於你剛才提出的那個委託……恕我不能接受。」江蕭宇一本正經地說道，「這種陰謀詭計我實在無法配合。」
田心怡又是一聲嘆息。
「那麼學長……你要去告發我嗎？」
「哦，這倒也不會。我會把這本作文合集交給智遠同學，讓他按照借閱程序把它借給那位老師。除了委託人余智遠同學之外，我也不會把你乾的這事告訴學習部的其他人。告發你什麼的……超出我的工作範圍了。」他微笑道。
此乃謊言。
他之所以不準備揭發她，其實也只是不想招惹這個可愛……哦不，可怕的小惡魔罷了。
一想便知，但凡被她記了仇，今後他的日子恐怕就過不安生了……
但田心怡還是不滿意。
「可是學長，學習部如果還是這個老樣子……」
「不會還是老樣子的。」江蕭宇笑道，「關於你的訴求，我剛才也靈機一動，幫你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田心怡眼前一亮。
「哦？什麼更好的辦法？」
「小田你剛才說得沒錯，學習部是需要一點刺激，來讓這個部門完成自我改良和自我完善，不過……你想到的這個辦法也許能刺激學習部一時，但風頭一過，這幫人多半還是會變回老樣子。」
「所以，學長你打算怎麼辦？」
江蕭宇意味深長地一笑。
「對一個組織來說，有時候內部的改良不如外部的干涉起效快哦，尤其是由外部勢力主導的『制度建設』……」
「學長……你說你跟雲帆學長通過電話嗎？那雲帆學長他……他知道筆記本不見的事嗎？」
「這個你放心，他不知道。你們那位可憐的部長同學也不希望他知道。」
田心怡愣愣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個筆記本真是那位張詩情學姐送給聶雲帆學長的嗎？」楊天曉這時問道。
「嗯……」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江蕭宇問道。
她垂下視線，不說話了。
「唉，這種事非要人家說出來嗎？」楊天曉插話道，「這個筆記本各個意義上都很珍貴，所以小田她……不想讓其他人接觸它，對吧？」
但田心怡對她這番話沒有任何反應。
「你看，你顯然猜錯了吧？」江蕭宇微笑道。
「誒？不、不是這個原因嗎？」
「至少不全是這個原因吧。」江蕭宇又說道，「所以……小田同學，能跟我說實話嗎？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針對自己的部長呢？你是跟他鬧過什麼不愉快嗎？」
聽他這麼一說，田心怡心頭又是猛地一沉。
楊天曉也瞪大了眼睛。
「誒？針對部長？你在說什麼？」
見田心怡沒有要開口解釋這事的意思，江蕭宇便決定當著她的面繼續往下說。
「天天你好好想一想嘛，如果小田同學只是單純地想把那個筆記本保護起來，她其實有的是辦法和機會，她甚至都沒必要擔任圖書管理員。她本來就是圖書館的常客，想做這種事太簡單了。所以，小田同學不光是為了『守護』那個筆記本，而是在跟智遠同學和學習部找茬。」
「啊？可是……這又從何說起啊？」
「當然是從作文合集『消失』的那天說起啊。」江蕭宇解釋道，「天天同學，你再回顧一下我跟你說的那些信息，學習部的各位是怎麼發現那本作文合集不見了呀？」
「呃……九月下旬，有位老師去借那本作文合集的時候……」
「嗯，沒錯，但小田同學就是當時接待那位老師的值班管理員。是她最先『發現』作文合集不見的，然後她特意去報告了余智遠。從此以後，智遠同學就一直為作文合集失蹤這事惶惶不可終日了。
「問題就是出在這裡。如果小田同學只是單純地想要『守護』學長的作文合集，她其實可以更早下手，而且完全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她偏偏選了一個會把事情鬧大的時機來讓那本作文合集『消失』，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而且，事情都發生這麼久了，老師那邊對學習部下了最後通牒，眼看著學習部的其他人都為這事急得團團轉了，可小田同學還是不動聲色地藏著那本作文合集，不把它拿出來解除智遠同學和整個學習部的燃眉之急，這說明什麼呢？
「這說明，她並不是想『守護』那本作文合集，而是在故意跟整個學習部為難。」
江蕭宇說完這些，辦公室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楊天曉對於他的這個結論有點難以置信。但她轉眼一看，卻發現田心怡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江蕭宇當然也注意到了，所以他笑著問道：「我有哪裡說錯了嗎，小田同學？」
田心怡抬起視線，也毫不掩飾地笑了。
和她之前散發著的那種文藝少女的氣質不同，此時此刻掛在她嘴角的那種笑容多少有些狡黠。
「你還真厲害啊學長。嗯，你說得一點沒錯。」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非要搞這一出讓學習部的各位出洋相呢？」
但田心怡卻反問道：「學長，我知道你們生活部是幹什麼工作的，你這回是受了部長的委託才來調查這事的對吧？」
「嗯，是的。」
「那麼，我可不可以也請你幫我一個忙呢？我也有委託想要託付給你。」
「啊？什麼委託？」
「幫我隱瞞這事。幫我給學習部的那幫人一個教訓。」
「誒？」江蕭宇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先不說別的，小田同學，其實你們部長已經差不多知道是你乾的這事了……」
「這無關緊要，只是部長知道這事的話，那很好搞定。學長，難道你不覺得嗎？學習部需要得到一個教訓。」
「呃……抱歉，我對學習部並不了解……」
田心怡輕聲嘆息。「好吧，我覺得我是整個E中最了解學習部的人之一了。要是學長你也經常去圖書館，就知道他們這幫人有多懶散了。」
「呃……是嗎？」
「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平時都是在混日子。我經常跟他們提意見，有人在圖書館裡吃東西，他們不管；有時候我發現有書籍被污損了，他們也不追責，嫌麻煩，也怕得罪人。雖然沒人明說，但我知道，有不少圖書管理員都嫌我嘮叨。
「雲帆學長和詩情學姐當部長和副部長的那一年還好點，但今年年初換屆之後，新上來的這位部長同學……唉，智遠學長人倒是不錯，但壞就壞在人太好了。平時他無論幹什麼說什麼，都是一副老好人的腔調，誰都不敢得罪。明明是部長，但一點威信都沒有。
「部門裡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幾個資歷跟他差不多的老油條，真的是油鹽不進。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我偶然發現資料區有另一位前輩的數學筆記被人污損了……
「當時正好是部長在值班，我就把這事告訴了他，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拿塗改液把上面的塗鴉遮掉，就當這事沒發生過一樣。我問他為什麼不追查一下這到底是誰幹的壞事？
「結果部長跟我說，他們不是不想管，是管不過來。因為每次輪班的圖書管理員就兩個人，平時收回借出書籍的時候，他們都會仔細檢查書籍情況，但是，如果是在館內借閱資料的人幹了這事，他們還能怎麼辦呢？難道還能去監視所有來圖書館的同學嗎？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的工作態度。這種事其實很好解決，在圖書館裡多裝幾個監控，那些喜歡幹壞事的傢伙就無處遁形了。
「我之前就跟他們提過類似的建議，但他們都說增加監控頭需要很多預算，施工很麻煩之類的。但這種事就不能去爭取一下嗎？我知道，他們只是嫌麻煩，不想去跟老師們磨嘴皮子。
「所以，蕭宇學長，你覺得我該繼續讓他們這幫人來保管那個珍貴的筆記本嗎？那個筆記本承載著雲帆學長和詩情學姐的青春，我能讓那些不負責任的傢伙褻瀆它嗎？還有……他們兩位如此珍愛的圖書館能交給這樣一群尸位素餐的人管理嗎？」
江蕭宇和楊天曉都安安靜靜地聽她發完了這通牢騷，也等她慢慢地調整了情緒。
「所以……那位老師來找你要雲帆學長的筆記本的時候，你就靈機一動，作出了這個決定？」江蕭宇問。
「沒錯。那天那位老師來借筆記本的時候，我突然就想到，這不正好嗎？如果這麼重要、這麼有紀念意義的資料『失蹤』了，那幫老油條總該吸取教訓、加強管理了吧？老師們對加裝監控的事也不會再囉嗦了吧？」
江蕭宇聽完，馬上就對這位學妹刮目相看了。「靈機一動」就能想出這種招數，實在是夠腹黑的……
天使般的外表之下，竟然藏著一個詭計多端的小惡魔……
惹不起，實在惹不起。
所以，他笑嘆一聲。
「好吧，你的動機和訴求我都明白了。如果我們生活部沒有介入的話，你本來是打算怎麼辦呢？真的要死扛到底，讓那位老師發現資料不見了嗎？」
「嗯，我就是這麼計劃的。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只有這樣才能狠狠地刺激一下那幫吃閒飯的懶散傢伙。」
「可是很遺憾，我們已經介入進來了。非常抱歉，對於你剛才提出的那個委託……恕我不能接受。」江蕭宇一本正經地說道，「這種陰謀詭計我實在無法配合。」
田心怡又是一聲嘆息。
「那麼學長……你要去告發我嗎？」
「哦，這倒也不會。我會把這本作文合集交給智遠同學，讓他按照借閱程序把它借給那位老師。除了委託人余智遠同學之外，我也不會把你乾的這事告訴學習部的其他人。告發你什麼的……超出我的工作範圍了。」他微笑道。
此乃謊言。
他之所以不準備揭發她，其實也只是不想招惹這個可愛……哦不，可怕的小惡魔罷了。
一想便知，但凡被她記了仇，今後他的日子恐怕就過不安生了……
但田心怡還是不滿意。
「可是學長，學習部如果還是這個老樣子……」
「不會還是老樣子的。」江蕭宇笑道，「關於你的訴求，我剛才也靈機一動，幫你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田心怡眼前一亮。
「哦？什麼更好的辦法？」
「小田你剛才說得沒錯，學習部是需要一點刺激，來讓這個部門完成自我改良和自我完善，不過……你想到的這個辦法也許能刺激學習部一時，但風頭一過，這幫人多半還是會變回老樣子。」
「所以，學長你打算怎麼辦？」
江蕭宇意味深長地一笑。
「對一個組織來說，有時候內部的改良不如外部的干涉起效快哦，尤其是由外部勢力主導的『制度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