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冬風》
「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嗎？」王兮一臉壞笑地望著他。
江蕭宇也只好笑了笑。「你想說就說唄。」
王兮把身子往鋼琴上一靠，一隻手抱在胸前，另一隻輕輕托著下巴，稍稍歪著腦袋抬眼望向天花板，作出一副回憶的姿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這種姿態有些似曾相識。這種姿態他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但一時想不起那是誰了……
「是初一的時候……應該是三月份的某一天中午，我當時彈琴彈累了，就打算到外面走廊上隨便兜兩圈，走著走著就走到天台樓梯那邊去了，然後就看見你咯。」
王兮臉上洋溢著無限的歡樂。
而江蕭宇卻在搜索自己的記憶，但他完全沒有在午休時分被王兮撞上的印象……
她也看出了他內心的疑惑。
「沒印象是吧？你當然沒印象啊，你當時坐在樓梯那兒，靠著扶手睡著啦。」
「啊？是這樣嗎？」
靠在那兒睡著的經歷倒是的確有不少，江蕭宇一陣苦笑。
「我還以為我從來沒被發現過呢……」
「這種事不止一次哦。後面還有一次，你也是睡著了，手裡拿著的漫畫都掉地上了。還是我幫你撿起來的。
「我當時還很好奇，什麼漫畫這麼無聊，居然能讓你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所以也就坐在你旁邊也翻了一會兒。果然是很無聊的故事，我看了一會兒也有點打瞌睡了，所以就趕緊把書放到你身旁，自己回琴房來了。」
「完全沒印象……」
「當時你是經常會來，對吧？」
江蕭宇臉上一熱，張口結舌。
「呃……除了太冷或者太熱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會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從來沒打擾過你呢。聽著你彈的曲子看看書、發發呆，打打瞌睡，挺舒服的。」
「你確實沒打擾我呀。」王兮微笑道，「我本來還以為，上高中之後你還會接著來呢，結果你不來了。天台樓梯那裡再也看不到你了。
「如果今天這次不算的話，你唯一一次來這邊，還是跟小菲一起來拖我加入劇組的那回。果然是……結識新朋友，就忘掉老朋友了，對吧？」
「沒，沒這回事。我是覺得……還像初中那樣太傻了。我的意思是……我本來就打算上高中之後就稍微改變一下自己。換個人設什麼的……」
「哦，所謂的孤立主義者就是這麼誕生的？」
「嗯……差不多吧。」
「我真希望你在你自己的新人設里保留來藝術樓陪我練琴的部分呢。能把這一部分加回去嗎？」
江蕭宇心跳加速，無言以對。
而王兮繼續往下說：「晚休就算了吧，時間挺短的。不過……午休你可以來這裡哦。你不用再躲在旁邊的秘密基地了。喏，門背後我還放著一張摺疊床呢。你可以在這裡睡午覺，比待在教室里趴桌上睡覺舒服多了吧？」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王兮在跟他開玩笑，但是……她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告訴他，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啊？這、這不太好吧？」
「嗯？哪兒不好啊？是嫌我彈琴吵嗎？可是你原來不是都能邊聽邊睡著嗎？」
「不是……你一個人練琴習慣了，面前突然多個人……難道不會覺得很彆扭嗎？」
「我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了。」
「啊？」
「我是說……你可以來監督我嘛。你從上學期以來就沒怎麼來了，所以你不知道，現在我總是沒幹勁，經常會忍不住偷懶摸魚的。有個聽眾，感覺就不一樣了。」
江蕭宇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哦，還是說……你現在更捨不得午休跟天天單獨相處的時光啦？」王兮挑著眉毛問道。
江蕭宇又是一怔。
「啊？！這話又從何說起啊！」
王兮苦笑著搖了搖頭。
「唉，你這傢伙……你對自己到底有多受歡迎心裡完全沒點數啊。你就沒發現……很多人都在想方設法地跟你套近乎嗎？」
「你絕對是誤會了。天天同學她……她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很確定，那個人不是我。我只能算是她用來接近那個人的工具人而已。」
王兮把他這話琢磨了半天。
「哦？是嗎？」
「是的，她親口這麼跟我說的。所以，我拜託你，別再開剛才這種玩笑了。」
「她這麼說，你就信啦？告訴你吧，有些女生最喜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一招哦。」
「啊？」
「不管怎麼說，我都挺佩服天天的。她居然敢當著全班人的面，選你當同桌。唉，我真是自愧不如。」
「唉，都說了……」
王兮打斷了他。「其實同桌投票的時候，我選的也是你。」
「是、是嗎？」
「真的哦。不過……我當時看了你好半天，結果發現你一直在跟小菲很認真地商量著什麼事，我就大概猜到了。你們兩個是說好了要繼續當同桌，然後就互相投了對方的票，對吧？
江蕭宇愣了一會兒，默默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還能怎麼辦啊？我不想讓小菲討厭我，就只能選老同桌咯。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自己是個笨蛋，考慮這麼多幹嘛呀？我要是也像天天那樣，臉皮厚一點就好了。明明我順位在她前面呢。」
和王兮同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江蕭宇簡直無法想像。他恐怕會整天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然後因此缺氧而死。
總之，不能再讓她延續眼下這些曖昧的話題了。
「話說……又過了好半天了……你還不抓緊時間練琴嗎？晚休都快結束了。」
王兮一愣，隨即又是一笑。
「喲，這就開始監督我了呀。行行行……」
這樣說著，她坐到了琴凳上。
「好像也沒多少時間了。算了，你隨便點首曲子吧，我彈給你聽。古典、流行都可以哦。」
江蕭宇想了想，作出了決定。
「那就《冬風》吧。」
王兮眉毛一挑。「還沒聽膩啊？我每天熱身都是這首練習曲哦，你肯定聽過不知多少遍了。」
「嗯，的確聽過很多遍了。但是……我怎麼可能聽膩呢？」
「真有品位。」她輕笑道，「我也完全彈不膩。」
就這樣，她做了個深呼吸，垂下視線，把兩隻纖細而修長的手放在了鍵盤上。
短暫而輕柔的前奏結束之後，那段江蕭宇熟悉無比的激昂旋律便再次迴蕩在這間空蕩蕩的琴房中。
要換做是以前的江蕭宇，此時恐怕已經徹底心醉，徹底神魂顛倒了。
王兮，正在演奏著他指定的曲目，而且是只為他一個人彈奏著。
對他來說……不，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個蠢貨的他，卻冷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異常。
他注視著認真演奏著、神情專注、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的王兮，然後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我今天來找她，本來是打算幹嘛來著？
江蕭宇也只好笑了笑。「你想說就說唄。」
王兮把身子往鋼琴上一靠，一隻手抱在胸前，另一隻輕輕托著下巴，稍稍歪著腦袋抬眼望向天花板，作出一副回憶的姿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這種姿態有些似曾相識。這種姿態他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但一時想不起那是誰了……
「是初一的時候……應該是三月份的某一天中午，我當時彈琴彈累了，就打算到外面走廊上隨便兜兩圈，走著走著就走到天台樓梯那邊去了，然後就看見你咯。」
王兮臉上洋溢著無限的歡樂。
而江蕭宇卻在搜索自己的記憶，但他完全沒有在午休時分被王兮撞上的印象……
她也看出了他內心的疑惑。
「沒印象是吧？你當然沒印象啊，你當時坐在樓梯那兒，靠著扶手睡著啦。」
「啊？是這樣嗎？」
靠在那兒睡著的經歷倒是的確有不少，江蕭宇一陣苦笑。
「我還以為我從來沒被發現過呢……」
「這種事不止一次哦。後面還有一次，你也是睡著了，手裡拿著的漫畫都掉地上了。還是我幫你撿起來的。
「我當時還很好奇，什麼漫畫這麼無聊，居然能讓你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所以也就坐在你旁邊也翻了一會兒。果然是很無聊的故事，我看了一會兒也有點打瞌睡了，所以就趕緊把書放到你身旁，自己回琴房來了。」
「完全沒印象……」
「當時你是經常會來，對吧？」
江蕭宇臉上一熱，張口結舌。
「呃……除了太冷或者太熱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會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從來沒打擾過你呢。聽著你彈的曲子看看書、發發呆，打打瞌睡，挺舒服的。」
「你確實沒打擾我呀。」王兮微笑道，「我本來還以為，上高中之後你還會接著來呢，結果你不來了。天台樓梯那裡再也看不到你了。
「如果今天這次不算的話，你唯一一次來這邊，還是跟小菲一起來拖我加入劇組的那回。果然是……結識新朋友，就忘掉老朋友了，對吧？」
「沒，沒這回事。我是覺得……還像初中那樣太傻了。我的意思是……我本來就打算上高中之後就稍微改變一下自己。換個人設什麼的……」
「哦，所謂的孤立主義者就是這麼誕生的？」
「嗯……差不多吧。」
「我真希望你在你自己的新人設里保留來藝術樓陪我練琴的部分呢。能把這一部分加回去嗎？」
江蕭宇心跳加速，無言以對。
而王兮繼續往下說：「晚休就算了吧，時間挺短的。不過……午休你可以來這裡哦。你不用再躲在旁邊的秘密基地了。喏，門背後我還放著一張摺疊床呢。你可以在這裡睡午覺，比待在教室里趴桌上睡覺舒服多了吧？」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王兮在跟他開玩笑，但是……她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告訴他，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啊？這、這不太好吧？」
「嗯？哪兒不好啊？是嫌我彈琴吵嗎？可是你原來不是都能邊聽邊睡著嗎？」
「不是……你一個人練琴習慣了，面前突然多個人……難道不會覺得很彆扭嗎？」
「我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了。」
「啊？」
「我是說……你可以來監督我嘛。你從上學期以來就沒怎麼來了，所以你不知道，現在我總是沒幹勁，經常會忍不住偷懶摸魚的。有個聽眾，感覺就不一樣了。」
江蕭宇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哦，還是說……你現在更捨不得午休跟天天單獨相處的時光啦？」王兮挑著眉毛問道。
江蕭宇又是一怔。
「啊？！這話又從何說起啊！」
王兮苦笑著搖了搖頭。
「唉，你這傢伙……你對自己到底有多受歡迎心裡完全沒點數啊。你就沒發現……很多人都在想方設法地跟你套近乎嗎？」
「你絕對是誤會了。天天同學她……她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很確定，那個人不是我。我只能算是她用來接近那個人的工具人而已。」
王兮把他這話琢磨了半天。
「哦？是嗎？」
「是的，她親口這麼跟我說的。所以，我拜託你，別再開剛才這種玩笑了。」
「她這麼說，你就信啦？告訴你吧，有些女生最喜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一招哦。」
「啊？」
「不管怎麼說，我都挺佩服天天的。她居然敢當著全班人的面，選你當同桌。唉，我真是自愧不如。」
「唉，都說了……」
王兮打斷了他。「其實同桌投票的時候，我選的也是你。」
「是、是嗎？」
「真的哦。不過……我當時看了你好半天，結果發現你一直在跟小菲很認真地商量著什麼事，我就大概猜到了。你們兩個是說好了要繼續當同桌，然後就互相投了對方的票，對吧？
江蕭宇愣了一會兒，默默點了點頭。
「所以說，我還能怎麼辦啊？我不想讓小菲討厭我，就只能選老同桌咯。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自己是個笨蛋，考慮這麼多幹嘛呀？我要是也像天天那樣，臉皮厚一點就好了。明明我順位在她前面呢。」
和王兮同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江蕭宇簡直無法想像。他恐怕會整天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然後因此缺氧而死。
總之，不能再讓她延續眼下這些曖昧的話題了。
「話說……又過了好半天了……你還不抓緊時間練琴嗎？晚休都快結束了。」
王兮一愣，隨即又是一笑。
「喲，這就開始監督我了呀。行行行……」
這樣說著，她坐到了琴凳上。
「好像也沒多少時間了。算了，你隨便點首曲子吧，我彈給你聽。古典、流行都可以哦。」
江蕭宇想了想，作出了決定。
「那就《冬風》吧。」
王兮眉毛一挑。「還沒聽膩啊？我每天熱身都是這首練習曲哦，你肯定聽過不知多少遍了。」
「嗯，的確聽過很多遍了。但是……我怎麼可能聽膩呢？」
「真有品位。」她輕笑道，「我也完全彈不膩。」
就這樣，她做了個深呼吸，垂下視線，把兩隻纖細而修長的手放在了鍵盤上。
短暫而輕柔的前奏結束之後，那段江蕭宇熟悉無比的激昂旋律便再次迴蕩在這間空蕩蕩的琴房中。
要換做是以前的江蕭宇，此時恐怕已經徹底心醉，徹底神魂顛倒了。
王兮，正在演奏著他指定的曲目，而且是只為他一個人彈奏著。
對他來說……不，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個蠢貨的他，卻冷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異常。
他注視著認真演奏著、神情專注、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的王兮，然後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我今天來找她，本來是打算幹嘛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