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偏見與傲慢》
十一月初的期中考試之後，整個E中都進入了一種騷動狀態。
因為，藝術節要來了。
按照傳統，E中一年一度的藝術節都是在元旦節前舉行，為期三天。周一早會上，校領導宣布了相關籌備工作正式開始。
騷動是必然的。身為學生，能在學校里做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都能讓人樂在其中。
而身為孤立主義者，江蕭宇對藝術節也是熱愛的。
不過，他熱愛不是藝術，而是節日。
往年的藝術節里，他通常都是拿著節目單，憑著興趣在各個演出場地隨便轉轉，或者乾脆呆在教室里看書或者聽歌玩手機，優哉游哉地度過這個難得的節日。
然而，今年的這個節日他不能獨善其身了。
他盯著自己面前這份由A4紙列印出來的文件，一直沒有接。
這是最後的掙扎。
他知道，只要伸手一接，自己的麻煩事就又要來了。
「發什麼呆啊，哈士奇同學？拿著啊。」周小軒說。就是她把這份文件遞到他跟前來的。
這周又進行了座位輪換，江蕭宇現在的座位在教室正中央的最後一排。
高一年級所在的第七教學樓歷史悠久，教室比較狹窄，為了在兩邊留出足夠寬敞的過道，中間的四個小組只能靠在一起。
由此一來，座位本來就只隔了條過道的江蕭宇和周小軒這下也成了同桌。
見他沒反應，周小軒乾脆把文件放到了他的桌上。
「哼哼，別掙扎啦，你逃不掉的。讓你來給我幫忙可是趙老師親自下達的命令哦，不信你自己去問趙老師吧。」
江蕭宇一聽，仰天長嘆。
老師您就放過我吧！
「你們到底要我幹什麼？」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周小軒沖那份文件努努嘴。
「首先，你先看看這個再說嘛。」
時值晚休，江蕭宇本來在做今天的英語作業，正憋著氣一邊詛咒文章作者，一邊對一段閱讀題里出現的某個長難句進行斷句，周小軒這一搗亂，害得他瞬間前功盡棄。
江蕭宇把筆一扔，合上英語練習冊，生無可戀地把那份文件拿到手裡。
文件封面上用超大號的字體印著「偏見與傲慢」五個字。這個標題下面，還有兩個豎排的小字，「劇本」。
「劇本？你寫的？」
「嗯哼~」
江蕭宇先大致翻了翻。他這位青梅可真是才華橫溢，這劇本洋洋灑灑地有整整二十頁。仔細一看，劇本里的每個場景里還寫著鏡頭和機位的描述，一會兒遠景，一會兒特寫，一會兒移動什麼的……
「誒？這是電影劇本？」
「沒錯！拍電影就是我的夢想！本姑娘已經決定了，要拍一部班級大電影來參加藝術節的集體節目比賽！」
「為什麼是電影？」
「創意嘛，創意！往年藝術節上的集體節目翻來覆去都是舞台劇、集體舞蹈、合唱和樂隊演出這幾種形式，大家早就看膩了吧？所以，電影，這種從來沒人涉足過的藝術形式一定是個巨大的加分項！
「而且電影還有其他形式的表演無法比擬的優勢哦~比如說，我們不需要進行現場表演，不用承擔那種因緊張造成的壓力，不用擔心排練了幾個月結果還是要在舞台上犯錯的尷尬。光就這一點來說，就已經很棒了吧！」
江蕭宇不了解這方面的事，所以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往屆藝術節也從來沒有人拍過電影？」
「是啊！我還專門去學生會的檔案室查過往年的藝術節相關檔案，確實沒有！而且我已經去跟老師了解過了，使用電影這種形式來參加集體節目的評比沒有任何規則上的問題！」
「好吧。所以你到底要我這個生活委員做什麼？說具體一點。」
「剛才不是都給你說了嘛，你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看看，劇，本。我保證，你肯定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的！」
她朝江蕭宇眨了眨眼，一副惡作劇的表情。
江蕭宇眉頭緊皺。怎麼，難不成這劇本還跟我有關係？
他把劇本又翻回第一頁開始瀏覽。
翻過四五頁之後，他赫然發現，這個故事還真和他有關係！
她寫的是一個校園題材的青春故事。拋開一些插科打諢的龍套角色，主要人物有四個，兩男兩女。男生分別叫「小峰」和「小偉」，女生則是「小琳」和「小娟」。
劇情大致如下：
新生報到那天，小峰和小琳成了同桌。小琳是個性格活潑開朗的人，她主動向新同桌作了自我介紹，以期能建立一段嶄新的友誼。
可小峰的反應十分冷淡。這讓小琳對他產生很不好的第一印象，覺得他傲慢無禮。
實際上，小峰是個性格孤僻又有點高傲的傢伙，從發現小琳和自己同桌的時候，就對活潑可愛的她一見鍾情了。
他其實是羞於跟她說話，才表現出了那種讓小琳誤以為是冷漠的反應。
後來，也正是由於這種原因，小琳越來越不喜歡這個沉默寡言的同桌了。可小峰又拿不下面子去主動討好她，所以兩人的關係一直十分冷淡，還因此發生了一些小矛盾。
小琳和小娟是住同一個寢室的好朋友，小峰有次還由於瑣事與小娟發生了口角，為好姐妹出頭的小琳從此更加討厭小峰了。
直到某一天，小琳的課桌里出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溫馨的情話，讓小琳心花怒放。
紙條每天都會準時地出現在她的抽屜里，上面的情話也各不相同。紙條沒有落款，小琳便好奇地猜想，放紙條的人到底是誰。
實際上就是小峰。他每天看著小琳收到紙條時的那種驚訝又幸福的表情，心裡也很開心。他也想著到底在什麼時候向她亮明身份。
可他不知道的是，小琳心裡卻陰差陽錯地懷疑起了另一個人——小偉。
小偉是個外表酷酷的傢伙，擅長體育，成績優秀，很受女生歡迎。
小偉其實也喜歡小琳，儘管也沒和她說過話，但總會時不時地看著她，對她微笑。
所以，小琳就逐漸有了誤會，以為紙條是他送的。於是，她誤打誤撞地也對小偉產生了好感。
但她也遇到一個問題。她的好朋友小娟公然宣稱過她喜歡小偉，所以，小琳一直不敢把紙條的事還有自己的猜想告訴小娟。
直到某一天，小娟意外發現了小琳當寶貝一樣收藏著的一大堆紙條。小娟並不知道這是誰給小琳的，向來愛好八卦的她就在班上大肆宣傳此事，搞得人盡皆知。
然後，小偉由此得知，班上有自己的情敵。這讓他有了危機感。於是，他想出了計策，決定將計就計。
他當著全班的面向小琳表白，說那些紙條都是他送的。
這下可好，小琳感動至極，小峰驚詫至極，小娟憤怒至極。
小琳顧忌到好朋友的心情，所以暫時沒有答應小偉的告白。
小偉自然要出面保護自己的心上人，他去找小娟談判，警告她不要太過分了。可他沒想到這起了反效果。
最後，一直忍氣吞聲的小峰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自己的辦法搜集了小娟的罪證並公布於全班，同時向小琳證明了自己才是送紙條的人。
真相大白後，小琳與小峰和解，他們之間的故事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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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紙條情書的情節你完全是在剽竊我和……那誰的創意啊！」江蕭宇相當不滿地說。
「這怎麼能叫剽竊呢？是借鑑啦，借鑑！藝術來源於生活嘛！」周小軒嬉皮笑臉地說道，「我早就在構思劇本了，但一直沒有想到一個完美的故事，結果上次你幫小涵解決問題的事正好啟發了我。怎麼樣怎麼樣，這個故事很精彩吧！」
江蕭宇不能否認，雖說情節和對話上還是有些老套的橋段，但以高中生的水平能寫出這樣的故事也確實難能可貴。
他一開始還以為，周小軒這種平時沒個正經的女生多半只能寫點瑪麗蘇型的小白文呢。
「先不說故事精彩與否，我想先給你潑點冷水。」江蕭宇敲了敲劇本，說道，「這個故事說白了算是個戀愛故事，如果是《梁祝》或者《羅密歐與朱麗葉》那種經典的古典戲劇也就罷了，可你這個是純粹原創的故事，而且又偏偏是這種現實的校園題材，這合適嗎？
「還有，這個故事後半部分有那麼多表現校園80的情節，會不會讓老師們覺得這有損E中的良好形象？你認為這個故事能過得了老師們的預審嗎？」
根據多年來的規定，藝術節籌備委員會——通常由一批德高望重或位高權重的老師們組成——都會在藝術節正式開始之前，對所有參加集體比賽的節目進行預審，以確保參賽節目符合賽事要求以及學校的價值導向。
「你放心好啦，趙老師已經看過劇本啦，她都說沒問題哦。她還誇我說，這個故事做到了浪漫主義和批判現實主義的完美結合！」
江蕭宇眉毛一挑。
哇哦，咱們的文藝委員原來還是當世的維克多·雨果呢！
「行啦，劇本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中午我打算把班委成員全部叫到一起開個會，成立一個籌備小組，你就是副組長啦！」
「啊？」
「之後你只要好好地給本大導演打下手就行了。平時要有點眼力哦，我可不希望什麼事都要本導演吩咐了你才做！」
這傢伙也太得寸進尺了。
江蕭宇正想提出抗議，她卻忽然收起了笑容。順著她的視線一看，原來是沈凌菲進了教室。
沈凌菲像往常一樣，邁著帶風的步子一路走來。拉出椅子坐下的時候，她瞄了眼江蕭宇手裡的劇本，不過什麼都沒說。
「小菲……」
周小軒怯生生地叫了她一聲。
沈凌菲盯了她一眼就馬上收回視線，像是看見了什麼避之不及的東西。
她掀開課桌的蓋板，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習題冊，將其擺到了桌面上。
幹完這些事之後，她終於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幹嘛？」
「藝術節……我想組織班上同學拍部電影去參加集體節目比賽，我……想請你先看看劇本。」
說著，她從抽屜里拿了另外一份劇本，起身繞過江蕭宇背後，埋著頭，用雙手將其遞到沈凌菲面前。
周小軒那副鄭重其事又惶恐不安的樣子，就像正在跟心上人表白似的，她手裡拿著的仿佛也不是劇本，而是情書。
而沈凌菲瞥了眼劇本，沒接。
「你拍電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我明天中午想請你和其他班幹部們一起開個小會，一起商量下這件事……」
沈凌菲有那麼一點不耐煩了。
「那明天開會的時候再看吧。現在我沒空。」
似乎要展示自己為什麼沒空，她馬上就翻開習題冊，從筆袋裡拿出鋼筆，徹底無視掉周小軒的存在。
周小軒尷尬地站了會兒，終於收回劇本，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把那份沒能送出去的劇本抱在懷裡，垂著視線，愣了好一陣。
也說不清為什麼，這種場景讓坐在兩人中間的江蕭宇多少有點不舒服。
沈凌菲這人高傲歸高傲，但一般情況下對別人——江蕭宇除外——還是有點禮貌的，但在周小軒面前，她似乎又是另一種態度。
而周小軒呢，在別人面前總是整天嘰嘰喳喳的，在沈凌菲面前呢，就像是老鼠遇到了貓，總是戰戰兢兢的。
這到底為什麼呢？
算鳥算鳥，女人之間的問題真是太麻煩了，別瞎摻和……
想到這裡，江蕭宇不得不輕嘆一聲。
「話說，導演同學……明天什麼時候開會啊？」
他的提問像是把周小軒從夢中驚醒一般。
她轉眼看他，馬上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中午十二點二十，就在教室！」她說，「不准遲到哦！」
因為，藝術節要來了。
按照傳統，E中一年一度的藝術節都是在元旦節前舉行，為期三天。周一早會上，校領導宣布了相關籌備工作正式開始。
騷動是必然的。身為學生，能在學校里做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都能讓人樂在其中。
而身為孤立主義者，江蕭宇對藝術節也是熱愛的。
不過，他熱愛不是藝術，而是節日。
往年的藝術節里，他通常都是拿著節目單，憑著興趣在各個演出場地隨便轉轉，或者乾脆呆在教室里看書或者聽歌玩手機，優哉游哉地度過這個難得的節日。
然而，今年的這個節日他不能獨善其身了。
他盯著自己面前這份由A4紙列印出來的文件，一直沒有接。
這是最後的掙扎。
他知道，只要伸手一接，自己的麻煩事就又要來了。
「發什麼呆啊，哈士奇同學？拿著啊。」周小軒說。就是她把這份文件遞到他跟前來的。
這周又進行了座位輪換，江蕭宇現在的座位在教室正中央的最後一排。
高一年級所在的第七教學樓歷史悠久，教室比較狹窄，為了在兩邊留出足夠寬敞的過道，中間的四個小組只能靠在一起。
由此一來，座位本來就只隔了條過道的江蕭宇和周小軒這下也成了同桌。
見他沒反應，周小軒乾脆把文件放到了他的桌上。
「哼哼，別掙扎啦，你逃不掉的。讓你來給我幫忙可是趙老師親自下達的命令哦，不信你自己去問趙老師吧。」
江蕭宇一聽，仰天長嘆。
老師您就放過我吧！
「你們到底要我幹什麼？」他有氣無力地問道。
周小軒沖那份文件努努嘴。
「首先，你先看看這個再說嘛。」
時值晚休，江蕭宇本來在做今天的英語作業，正憋著氣一邊詛咒文章作者，一邊對一段閱讀題里出現的某個長難句進行斷句，周小軒這一搗亂，害得他瞬間前功盡棄。
江蕭宇把筆一扔，合上英語練習冊，生無可戀地把那份文件拿到手裡。
文件封面上用超大號的字體印著「偏見與傲慢」五個字。這個標題下面，還有兩個豎排的小字，「劇本」。
「劇本？你寫的？」
「嗯哼~」
江蕭宇先大致翻了翻。他這位青梅可真是才華橫溢，這劇本洋洋灑灑地有整整二十頁。仔細一看，劇本里的每個場景里還寫著鏡頭和機位的描述，一會兒遠景，一會兒特寫，一會兒移動什麼的……
「誒？這是電影劇本？」
「沒錯！拍電影就是我的夢想！本姑娘已經決定了，要拍一部班級大電影來參加藝術節的集體節目比賽！」
「為什麼是電影？」
「創意嘛，創意！往年藝術節上的集體節目翻來覆去都是舞台劇、集體舞蹈、合唱和樂隊演出這幾種形式，大家早就看膩了吧？所以，電影，這種從來沒人涉足過的藝術形式一定是個巨大的加分項！
「而且電影還有其他形式的表演無法比擬的優勢哦~比如說，我們不需要進行現場表演，不用承擔那種因緊張造成的壓力，不用擔心排練了幾個月結果還是要在舞台上犯錯的尷尬。光就這一點來說，就已經很棒了吧！」
江蕭宇不了解這方面的事，所以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往屆藝術節也從來沒有人拍過電影？」
「是啊！我還專門去學生會的檔案室查過往年的藝術節相關檔案，確實沒有！而且我已經去跟老師了解過了，使用電影這種形式來參加集體節目的評比沒有任何規則上的問題！」
「好吧。所以你到底要我這個生活委員做什麼？說具體一點。」
「剛才不是都給你說了嘛，你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看看，劇，本。我保證，你肯定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的！」
她朝江蕭宇眨了眨眼，一副惡作劇的表情。
江蕭宇眉頭緊皺。怎麼，難不成這劇本還跟我有關係？
他把劇本又翻回第一頁開始瀏覽。
翻過四五頁之後，他赫然發現，這個故事還真和他有關係！
她寫的是一個校園題材的青春故事。拋開一些插科打諢的龍套角色，主要人物有四個，兩男兩女。男生分別叫「小峰」和「小偉」，女生則是「小琳」和「小娟」。
劇情大致如下：
新生報到那天，小峰和小琳成了同桌。小琳是個性格活潑開朗的人，她主動向新同桌作了自我介紹，以期能建立一段嶄新的友誼。
可小峰的反應十分冷淡。這讓小琳對他產生很不好的第一印象，覺得他傲慢無禮。
實際上，小峰是個性格孤僻又有點高傲的傢伙，從發現小琳和自己同桌的時候，就對活潑可愛的她一見鍾情了。
他其實是羞於跟她說話，才表現出了那種讓小琳誤以為是冷漠的反應。
後來，也正是由於這種原因，小琳越來越不喜歡這個沉默寡言的同桌了。可小峰又拿不下面子去主動討好她，所以兩人的關係一直十分冷淡，還因此發生了一些小矛盾。
小琳和小娟是住同一個寢室的好朋友，小峰有次還由於瑣事與小娟發生了口角，為好姐妹出頭的小琳從此更加討厭小峰了。
直到某一天，小琳的課桌里出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溫馨的情話，讓小琳心花怒放。
紙條每天都會準時地出現在她的抽屜里，上面的情話也各不相同。紙條沒有落款，小琳便好奇地猜想，放紙條的人到底是誰。
實際上就是小峰。他每天看著小琳收到紙條時的那種驚訝又幸福的表情，心裡也很開心。他也想著到底在什麼時候向她亮明身份。
可他不知道的是，小琳心裡卻陰差陽錯地懷疑起了另一個人——小偉。
小偉是個外表酷酷的傢伙，擅長體育，成績優秀，很受女生歡迎。
小偉其實也喜歡小琳，儘管也沒和她說過話，但總會時不時地看著她，對她微笑。
所以，小琳就逐漸有了誤會，以為紙條是他送的。於是，她誤打誤撞地也對小偉產生了好感。
但她也遇到一個問題。她的好朋友小娟公然宣稱過她喜歡小偉，所以，小琳一直不敢把紙條的事還有自己的猜想告訴小娟。
直到某一天，小娟意外發現了小琳當寶貝一樣收藏著的一大堆紙條。小娟並不知道這是誰給小琳的，向來愛好八卦的她就在班上大肆宣傳此事，搞得人盡皆知。
然後，小偉由此得知，班上有自己的情敵。這讓他有了危機感。於是，他想出了計策，決定將計就計。
他當著全班的面向小琳表白，說那些紙條都是他送的。
這下可好，小琳感動至極，小峰驚詫至極，小娟憤怒至極。
小琳顧忌到好朋友的心情，所以暫時沒有答應小偉的告白。
小偉自然要出面保護自己的心上人，他去找小娟談判，警告她不要太過分了。可他沒想到這起了反效果。
最後，一直忍氣吞聲的小峰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自己的辦法搜集了小娟的罪證並公布於全班，同時向小琳證明了自己才是送紙條的人。
真相大白後，小琳與小峰和解，他們之間的故事重新開始了……
-----------------
「喂，紙條情書的情節你完全是在剽竊我和……那誰的創意啊！」江蕭宇相當不滿地說。
「這怎麼能叫剽竊呢？是借鑑啦，借鑑！藝術來源於生活嘛！」周小軒嬉皮笑臉地說道，「我早就在構思劇本了，但一直沒有想到一個完美的故事，結果上次你幫小涵解決問題的事正好啟發了我。怎麼樣怎麼樣，這個故事很精彩吧！」
江蕭宇不能否認，雖說情節和對話上還是有些老套的橋段，但以高中生的水平能寫出這樣的故事也確實難能可貴。
他一開始還以為，周小軒這種平時沒個正經的女生多半只能寫點瑪麗蘇型的小白文呢。
「先不說故事精彩與否，我想先給你潑點冷水。」江蕭宇敲了敲劇本，說道，「這個故事說白了算是個戀愛故事，如果是《梁祝》或者《羅密歐與朱麗葉》那種經典的古典戲劇也就罷了，可你這個是純粹原創的故事，而且又偏偏是這種現實的校園題材，這合適嗎？
「還有，這個故事後半部分有那麼多表現校園80的情節，會不會讓老師們覺得這有損E中的良好形象？你認為這個故事能過得了老師們的預審嗎？」
根據多年來的規定，藝術節籌備委員會——通常由一批德高望重或位高權重的老師們組成——都會在藝術節正式開始之前，對所有參加集體比賽的節目進行預審，以確保參賽節目符合賽事要求以及學校的價值導向。
「你放心好啦，趙老師已經看過劇本啦，她都說沒問題哦。她還誇我說，這個故事做到了浪漫主義和批判現實主義的完美結合！」
江蕭宇眉毛一挑。
哇哦，咱們的文藝委員原來還是當世的維克多·雨果呢！
「行啦，劇本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中午我打算把班委成員全部叫到一起開個會，成立一個籌備小組，你就是副組長啦！」
「啊？」
「之後你只要好好地給本大導演打下手就行了。平時要有點眼力哦，我可不希望什麼事都要本導演吩咐了你才做！」
這傢伙也太得寸進尺了。
江蕭宇正想提出抗議，她卻忽然收起了笑容。順著她的視線一看，原來是沈凌菲進了教室。
沈凌菲像往常一樣，邁著帶風的步子一路走來。拉出椅子坐下的時候，她瞄了眼江蕭宇手裡的劇本，不過什麼都沒說。
「小菲……」
周小軒怯生生地叫了她一聲。
沈凌菲盯了她一眼就馬上收回視線，像是看見了什麼避之不及的東西。
她掀開課桌的蓋板，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習題冊，將其擺到了桌面上。
幹完這些事之後，她終於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幹嘛？」
「藝術節……我想組織班上同學拍部電影去參加集體節目比賽，我……想請你先看看劇本。」
說著，她從抽屜里拿了另外一份劇本，起身繞過江蕭宇背後，埋著頭，用雙手將其遞到沈凌菲面前。
周小軒那副鄭重其事又惶恐不安的樣子，就像正在跟心上人表白似的，她手裡拿著的仿佛也不是劇本，而是情書。
而沈凌菲瞥了眼劇本，沒接。
「你拍電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我明天中午想請你和其他班幹部們一起開個小會，一起商量下這件事……」
沈凌菲有那麼一點不耐煩了。
「那明天開會的時候再看吧。現在我沒空。」
似乎要展示自己為什麼沒空，她馬上就翻開習題冊，從筆袋裡拿出鋼筆，徹底無視掉周小軒的存在。
周小軒尷尬地站了會兒，終於收回劇本，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把那份沒能送出去的劇本抱在懷裡，垂著視線，愣了好一陣。
也說不清為什麼，這種場景讓坐在兩人中間的江蕭宇多少有點不舒服。
沈凌菲這人高傲歸高傲，但一般情況下對別人——江蕭宇除外——還是有點禮貌的，但在周小軒面前，她似乎又是另一種態度。
而周小軒呢，在別人面前總是整天嘰嘰喳喳的，在沈凌菲面前呢，就像是老鼠遇到了貓，總是戰戰兢兢的。
這到底為什麼呢？
算鳥算鳥，女人之間的問題真是太麻煩了，別瞎摻和……
想到這裡，江蕭宇不得不輕嘆一聲。
「話說，導演同學……明天什麼時候開會啊？」
他的提問像是把周小軒從夢中驚醒一般。
她轉眼看他，馬上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中午十二點二十，就在教室！」她說，「不准遲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