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實驗（1）
回教室的路上，江蕭宇盤點起已經收集到的各種線索。
張哲一直沒能發現自己和學長鬧矛盾的真正原因，確實怪不得他，畢竟當局者迷。
不過，旁觀者呢？
他的那群隊友和教練難道都是傻子？
江蕭宇用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看出來的問題，籃球隊裡的這些人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真的一點沒有察覺？
他認為，多半也有人看出來了。但是，他們不可能告訴張哲。
因為，問題就出在這裡：要以哪種方式把答案告訴張哲呢？這個答案實在太過敏感，是不便明說的。
要是在張哲面前一五一十地說出真相，恐怕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球隊更衣室里的氣氛變得更糟。
那張哲自己有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可能沒有。
儘管沒接觸幾次，但江蕭宇能感覺到，這位大帥哥打心眼裡是個老好人，不喜歡也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
比如說，他一直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才讓學長看他不爽的。
其實根本不是這樣。他沒做錯任何事。
當然，江蕭宇也明白，自己目前所得出的還稱不上是結論，而只是一種推測，仍需要進一步地驗證。
驗證的辦法其實也很簡單，不過，這個辦法還需要一名幫手才能完美執行……
所以，該找誰來擔任這名實驗助手呢？
回到教室後，江蕭宇坐在座位上盯著桌板，苦思冥想。
找人幫忙可太難為他這位孤立主義者了，因為他根本沒有可以求援的對象……
正發愁之際，他聽見身旁有動靜。
轉眼一看，喲，是咱們的播音員沈凌菲同學回來了。
由於江蕭宇的座位靠過道，所以他不得不往前挪了挪椅子，讓她進去。
只見她一坐下就從抽屜里拿出了習題冊和筆袋，馬上就開始做今天的作業。
而打量著她的江蕭宇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又轉眼瞧了瞧過道對面的兩個空位，周小軒和楊天曉兩人還沒回來。
江蕭宇不由得想起了剛才周小軒跟他說的一句話——我和張哲可是同班同學哦，我還和他同桌過，怎麼樣？很厲害吧？
他忽然笑了。
「那個……能打擾您一下嗎？」他這樣跟沈凌菲說道。
沈凌菲停下手裡的筆。
「幹嘛？」
「我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什麼事？」
「您初中的時候，和過道那頭的周小軒同學也是一個班的，對吧？」
沈凌菲沉默了幾秒鐘。
「對。」
這回答真是簡潔。
江蕭宇再一回顧，更多有趣的細節撲面而來。
沈凌菲和周小軒明明也是初中同班的老相識，座位也隔得這麼近，但開學這麼多天了，他沒見她們兩個說過話。
而她們又恰好都跟張哲同桌過。
江蕭宇實在忍不住，笑了。
嘖嘖，張哲這傢伙真是活該被人討厭呢。
「你忽然問這個幹嘛？」沈凌菲問道，「還有，你莫名其妙地笑什麼？」
「呃，沒什麼……還有一件事。您前天說過，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難，可以向您求助，對吧？」
「嗯，我是這麼說過。」
「好吧，我這次的工作說白了是給張哲同學幫忙，如果您也願意幫忙的話……」江蕭宇字斟句酌地說，「……那我想斗膽地邀請您，希望您明天早上能賞臉跟我一起去一趟運動場。如果您方便的話。」
「去運動場？要做什麼？」
「我想做個小小的實驗。不過具體的安排到時候再告訴您，行嗎？」
「幾點？」
「呃……六點半吧。」
「好。」
她答應得比江蕭宇想像的還要爽快。
不過他有種感覺，沈凌菲之所以這麼爽快，完全是因為這是在幫張哲的忙。
-----------------
於是，第二天江蕭宇不到六點就起床了，把自己爸媽都嚇了一跳。
睡眠質量一貫不佳的父母在這個點一般都醒了，但總要躺到六點半的鬧鐘響了才起床。
他們聽見江蕭宇起床洗漱的動靜，這才跑出來看了看。
江蕭宇說今天學校有事，早飯直接去學校吃，就不勞他們費心了。
洗漱完畢，他換上一身運動裝，從家裡的雜物間裡翻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籃球，拿氣槍打上了氣。
爸媽一看高興壞了，以為他是打算重新養成對這項運動的愛好，於是說了一大堆鼓勵和誇獎的話。
母親大人甚至還關切地說，就算是運動也要吃點東西再去啊，早上起來就進行劇烈運動要是出現低血糖症狀了該怎麼辦？
所以他又能怎麼辦？只能嘴裡說著「知道了知道了」，就趕緊出了家門。
江蕭宇出門這會兒天都沒亮。路上人不多，車也不多，地鐵列車上的乘客就更少了。
當到達E中大門的時候，他特意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二十。
不用想，這絕對是一個空前絕後的記錄。
他徑直往運動場的入口走去。
天漸漸亮了起來，校園裡十分安靜。絕大部分住讀生們也都還在宿舍里做最後一段美夢。
江蕭宇遠遠地就看見了沈凌菲，她已經在運動場的入口等著他了。
她正在那兒做著壓腿和拉伸肌肉的熱身運動。江蕭宇把籃球拍了幾下，她這才轉過身來。
江蕭宇馬上注意到，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她上半身套了件比較貼身的粉色運動T恤，下半身是那種帶內襯的運動褲，腳上也穿了一雙專業的氣墊跑步鞋。從運動褲內襯呈現出的肌肉線條來看，她那雙大腿比一般女生強健許多。
有意思，江蕭宇平時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呢……
而且她今天沒戴眼鏡，平時的45°斜劉海也被運動髮帶壓到頭頂，其他頭髮順勢梳到了後腦勺，紮成了一個小辮子——總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不戴眼鏡和把額頭全都露出來的樣子。
怎麼說呢，好像……好像還有點……
見江蕭宇走近，她抬手看了下手腕上帶的那塊運動表。
「我等了你五分鐘。」
很好。
她這一開口，就讓江蕭宇剛才心中的那股小悸動蕩然無存。
江蕭宇也看了看時間。
「我們約的是六點半啊，我又沒遲到。那個……您好像經常鍛鍊的樣子。」
「每天早上我都會來操場跑步，除了下雨。」
難怪她昨天怎麼答應得那麼爽快呢，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啊……
「現在請你告訴我，到底要我幫你做什麼？」
「您跑步一般要跑多久？」
「二十分鐘吧。」
江蕭宇琢磨了下自己的計劃。嗯，剛好，時間應該差不多。
「好，那請您先去跑步吧。不過等您跑完之後，我想請您去運動場旁邊的那個小賣部幫我買點早飯，然後帶到籃球場那邊給我。一個奶油夾心麵包，一瓶天府可樂就行。喏，我把校園卡先給你。
「哦對了對了，如果您也想順便買早飯的話，刷我的卡就行，就當是給您的報酬了。」
沈凌菲接過他的校園卡，眉頭一皺。
「你要我幫忙做的事，就是這個？」
「我還希望您能在我練球的那塊場地旁邊稍微等我一小會兒，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一小會兒是多久？」
「呃……看情況，五到十分鐘吧。」
「好吧。」
說完，她轉身一個箭步就衝上了跑道。
江蕭宇本以為她所謂的跑步就是在跑道上隨便慢跑一會兒，但沒想到的是，她跑起來速度相當快，手臂前後擺動和始終保持腳尖著地的跑步姿勢也非常標準。
這傢伙是真的在認真鍛鍊身體啊……
不過現在可沒空欣賞她跑步的英姿。
江蕭宇拍著籃球一路小跑到了籃球場。
還在跟沈凌菲說話的時候，他就遠遠地看見了劉岳學長。
學長果然像張哲描述的那樣，一個人一大早就跑到籃球場來加練。現在籃球場上只有江蕭宇和他兩人。一看就知道學長已經練習了很久，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T恤已被汗水浸透。
江蕭宇拍著籃球一路走來的動靜引起了學長的注意。不過，學長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只見他一個衝刺，來了個三步上籃，籃球應聲入網。
真是漂亮。
江蕭宇在旁邊一個球場的籃筐下面放好背包，然後也練起了投籃。
實在是太久沒有練習了，可能花了五分鐘，他這兒投一個，那兒投一個，愣是一個球都沒進。
也罷，該做的戲也做足了。
於是，江蕭宇跑到三分線和底線的交界處，用盡全身力氣把籃球扔了出去。他看著籃球飛行的線路，很好，標準的三不沾——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只見籃球落地彈了幾下，直直地往學長那邊滾了過去。
接著，江蕭宇裝出一副懊惱的傻樣，一路小跑過去撿球。
學長剛投中了另一個球，用腳幫他把球攔下，然後輕輕往他這邊踢了過來。
江蕭宇連聲道謝，然後把眼睛忽然瞪到了最大。
「哇，你、你是籃球隊的劉岳學長吧！」
要是條件允許，江蕭宇真想找個攝像機把自己此時的表演拍下來——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演絕對有資格角逐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
學長撿起自己的那顆籃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認識我？」
「當然啊！你可是籃球隊的頭號球星，怎麼會有人不認識你呢！」
學長一聲冷笑，順手又投中了個三分球。
「我，籃球隊的頭號球星？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江蕭宇趕緊放下自己的籃球，跑到籃球場的另一邊去幫學長把球撿了回來，傳回他的手中。
「我、我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看學長你打球了！我從來沒見過投籃比你還準的人！」
「是嗎？可能是你看球太少了。」學長又在罰球線附近來了個跳投，不過這次沒進。
江蕭宇趕緊幫學長抓到了籃板球。
「是學長你太謙虛了！」
這回，江蕭宇自己來了個投籃，球打在籃板上彈了出來，學長抓到了籃板。
「呃……對了學長，我平時打球總是被班上同學笑話，投籃儘是三不沾，我現在很想把自己的投籃水平提高一點，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心得？隨便教我兩招也好啊。」
「投籃有什麼好教的？自己多練練，自然就越投越准了。」
「哦哦，我也是準備多練練。對了對了，學長，能不能請你幫我看看，我的投籃姿勢標不標準？」
江蕭宇儘可能標準地投了一次。
哈，又是三不沾。
這次可不是故意的，氣得他自己都笑了。
學長看了也笑。
「你不僅是需要練投籃，上肢力量也得好好練練。沒事舉下啞鈴、做下伏地挺身什麼的。」
「哦哦，結果還需要力量訓練啊……」
就這樣，江蕭宇和學長就這樣一邊聊著籃球訓練相關的話題，一邊練習著投籃。你一下，我一下，球飛遠了，都是江蕭宇趕著去撿。
張哲說劉岳學長性格內向，江蕭宇也感覺出來了。學長基本上不主動跟他說什麼，都是江蕭宇說一句他才接一句。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學長跟他不熟的緣故。
儘管如此，就這麼聊了一陣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還算融洽。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蕭宇看見沈凌菲過來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塑料口袋，往他和學長這邊走來。
他暗自一笑，關鍵時刻到了。
沈凌菲走到場邊，用手背擦了擦淌到下巴和脖頸的汗水。
「早飯我買好了。」
江蕭宇隔得老遠都看見她臉紅彤彤的，許多汗珠正順著她的髮根和脖子往下流，那件運動T恤濕淋淋地貼在她身上，能看出她內衣的輪廓……
誒？這傢伙好像身材還挺不錯的嘛……平時真看不出來……
打住打住，江蕭宇甩了甩腦袋，還在演戲呢。
「哦哦，謝啦~」
聽到那股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溫柔語氣，江蕭宇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場，可雞皮疙瘩還是冒了一身。
「那個……你稍微等我一會兒吧，我跟學長練球呢。」
沈凌菲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江蕭宇和學長，什麼也沒說。
說完這些台詞之後，再回頭一看學長，江蕭宇差點就要歡呼起來了。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學長看看他又看看沈凌菲，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江蕭宇裝作無事發生，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可學長已經不太想跟他講話了。
學長像是忽然得了失語症，現在他只用「嗯」和「哼」這兩個音節來回應江蕭宇的話語。
江蕭宇的推測現在已經得到明顯的實驗結果的證實，結論水落石出。
要是張哲能看見學長在沈凌菲到來前後的反差表現，那他一定會馬上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喂，光投籃也沒什麼意思，咱們來玩玩一對一吧。」劉岳忽然說道。
江蕭宇愣了半天，傻笑一聲。
「學長你開什麼玩笑，我哪有跟你玩一對一的實力啊？」他望了沈凌菲一眼，跟學長堆笑道，「學長……我……我可不想丟臉啊……」
「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啊？你不是想學兩招嗎？來啊，我教你幾招啊。」
望著學長那副氣勢洶洶的神情，江蕭宇知道自己的嘲諷技能點滿了，效果太棒了……
只是有一個問題……BOSS好像要狂暴了。
張哲一直沒能發現自己和學長鬧矛盾的真正原因，確實怪不得他，畢竟當局者迷。
不過，旁觀者呢？
他的那群隊友和教練難道都是傻子？
江蕭宇用了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看出來的問題，籃球隊裡的這些人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真的一點沒有察覺？
他認為，多半也有人看出來了。但是，他們不可能告訴張哲。
因為，問題就出在這裡：要以哪種方式把答案告訴張哲呢？這個答案實在太過敏感，是不便明說的。
要是在張哲面前一五一十地說出真相，恐怕也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球隊更衣室里的氣氛變得更糟。
那張哲自己有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可能沒有。
儘管沒接觸幾次，但江蕭宇能感覺到，這位大帥哥打心眼裡是個老好人，不喜歡也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
比如說，他一直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才讓學長看他不爽的。
其實根本不是這樣。他沒做錯任何事。
當然，江蕭宇也明白，自己目前所得出的還稱不上是結論，而只是一種推測，仍需要進一步地驗證。
驗證的辦法其實也很簡單，不過，這個辦法還需要一名幫手才能完美執行……
所以，該找誰來擔任這名實驗助手呢？
回到教室後，江蕭宇坐在座位上盯著桌板，苦思冥想。
找人幫忙可太難為他這位孤立主義者了，因為他根本沒有可以求援的對象……
正發愁之際，他聽見身旁有動靜。
轉眼一看，喲，是咱們的播音員沈凌菲同學回來了。
由於江蕭宇的座位靠過道，所以他不得不往前挪了挪椅子，讓她進去。
只見她一坐下就從抽屜里拿出了習題冊和筆袋，馬上就開始做今天的作業。
而打量著她的江蕭宇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又轉眼瞧了瞧過道對面的兩個空位，周小軒和楊天曉兩人還沒回來。
江蕭宇不由得想起了剛才周小軒跟他說的一句話——我和張哲可是同班同學哦，我還和他同桌過，怎麼樣？很厲害吧？
他忽然笑了。
「那個……能打擾您一下嗎？」他這樣跟沈凌菲說道。
沈凌菲停下手裡的筆。
「幹嘛？」
「我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什麼事？」
「您初中的時候，和過道那頭的周小軒同學也是一個班的，對吧？」
沈凌菲沉默了幾秒鐘。
「對。」
這回答真是簡潔。
江蕭宇再一回顧，更多有趣的細節撲面而來。
沈凌菲和周小軒明明也是初中同班的老相識，座位也隔得這麼近，但開學這麼多天了，他沒見她們兩個說過話。
而她們又恰好都跟張哲同桌過。
江蕭宇實在忍不住，笑了。
嘖嘖，張哲這傢伙真是活該被人討厭呢。
「你忽然問這個幹嘛？」沈凌菲問道，「還有，你莫名其妙地笑什麼？」
「呃，沒什麼……還有一件事。您前天說過，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難，可以向您求助，對吧？」
「嗯，我是這麼說過。」
「好吧，我這次的工作說白了是給張哲同學幫忙，如果您也願意幫忙的話……」江蕭宇字斟句酌地說，「……那我想斗膽地邀請您，希望您明天早上能賞臉跟我一起去一趟運動場。如果您方便的話。」
「去運動場？要做什麼？」
「我想做個小小的實驗。不過具體的安排到時候再告訴您，行嗎？」
「幾點？」
「呃……六點半吧。」
「好。」
她答應得比江蕭宇想像的還要爽快。
不過他有種感覺，沈凌菲之所以這麼爽快，完全是因為這是在幫張哲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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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江蕭宇不到六點就起床了，把自己爸媽都嚇了一跳。
睡眠質量一貫不佳的父母在這個點一般都醒了，但總要躺到六點半的鬧鐘響了才起床。
他們聽見江蕭宇起床洗漱的動靜，這才跑出來看了看。
江蕭宇說今天學校有事，早飯直接去學校吃，就不勞他們費心了。
洗漱完畢，他換上一身運動裝，從家裡的雜物間裡翻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籃球，拿氣槍打上了氣。
爸媽一看高興壞了，以為他是打算重新養成對這項運動的愛好，於是說了一大堆鼓勵和誇獎的話。
母親大人甚至還關切地說，就算是運動也要吃點東西再去啊，早上起來就進行劇烈運動要是出現低血糖症狀了該怎麼辦？
所以他又能怎麼辦？只能嘴裡說著「知道了知道了」，就趕緊出了家門。
江蕭宇出門這會兒天都沒亮。路上人不多，車也不多，地鐵列車上的乘客就更少了。
當到達E中大門的時候，他特意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二十。
不用想，這絕對是一個空前絕後的記錄。
他徑直往運動場的入口走去。
天漸漸亮了起來，校園裡十分安靜。絕大部分住讀生們也都還在宿舍里做最後一段美夢。
江蕭宇遠遠地就看見了沈凌菲，她已經在運動場的入口等著他了。
她正在那兒做著壓腿和拉伸肌肉的熱身運動。江蕭宇把籃球拍了幾下，她這才轉過身來。
江蕭宇馬上注意到，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她上半身套了件比較貼身的粉色運動T恤，下半身是那種帶內襯的運動褲，腳上也穿了一雙專業的氣墊跑步鞋。從運動褲內襯呈現出的肌肉線條來看，她那雙大腿比一般女生強健許多。
有意思，江蕭宇平時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呢……
而且她今天沒戴眼鏡，平時的45°斜劉海也被運動髮帶壓到頭頂，其他頭髮順勢梳到了後腦勺，紮成了一個小辮子——總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不戴眼鏡和把額頭全都露出來的樣子。
怎麼說呢，好像……好像還有點……
見江蕭宇走近，她抬手看了下手腕上帶的那塊運動表。
「我等了你五分鐘。」
很好。
她這一開口，就讓江蕭宇剛才心中的那股小悸動蕩然無存。
江蕭宇也看了看時間。
「我們約的是六點半啊，我又沒遲到。那個……您好像經常鍛鍊的樣子。」
「每天早上我都會來操場跑步，除了下雨。」
難怪她昨天怎麼答應得那麼爽快呢，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啊……
「現在請你告訴我，到底要我幫你做什麼？」
「您跑步一般要跑多久？」
「二十分鐘吧。」
江蕭宇琢磨了下自己的計劃。嗯，剛好，時間應該差不多。
「好，那請您先去跑步吧。不過等您跑完之後，我想請您去運動場旁邊的那個小賣部幫我買點早飯，然後帶到籃球場那邊給我。一個奶油夾心麵包，一瓶天府可樂就行。喏，我把校園卡先給你。
「哦對了對了，如果您也想順便買早飯的話，刷我的卡就行，就當是給您的報酬了。」
沈凌菲接過他的校園卡，眉頭一皺。
「你要我幫忙做的事，就是這個？」
「我還希望您能在我練球的那塊場地旁邊稍微等我一小會兒，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一小會兒是多久？」
「呃……看情況，五到十分鐘吧。」
「好吧。」
說完，她轉身一個箭步就衝上了跑道。
江蕭宇本以為她所謂的跑步就是在跑道上隨便慢跑一會兒，但沒想到的是，她跑起來速度相當快，手臂前後擺動和始終保持腳尖著地的跑步姿勢也非常標準。
這傢伙是真的在認真鍛鍊身體啊……
不過現在可沒空欣賞她跑步的英姿。
江蕭宇拍著籃球一路小跑到了籃球場。
還在跟沈凌菲說話的時候，他就遠遠地看見了劉岳學長。
學長果然像張哲描述的那樣，一個人一大早就跑到籃球場來加練。現在籃球場上只有江蕭宇和他兩人。一看就知道學長已經練習了很久，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T恤已被汗水浸透。
江蕭宇拍著籃球一路走來的動靜引起了學長的注意。不過，學長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只見他一個衝刺，來了個三步上籃，籃球應聲入網。
真是漂亮。
江蕭宇在旁邊一個球場的籃筐下面放好背包，然後也練起了投籃。
實在是太久沒有練習了，可能花了五分鐘，他這兒投一個，那兒投一個，愣是一個球都沒進。
也罷，該做的戲也做足了。
於是，江蕭宇跑到三分線和底線的交界處，用盡全身力氣把籃球扔了出去。他看著籃球飛行的線路，很好，標準的三不沾——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只見籃球落地彈了幾下，直直地往學長那邊滾了過去。
接著，江蕭宇裝出一副懊惱的傻樣，一路小跑過去撿球。
學長剛投中了另一個球，用腳幫他把球攔下，然後輕輕往他這邊踢了過來。
江蕭宇連聲道謝，然後把眼睛忽然瞪到了最大。
「哇，你、你是籃球隊的劉岳學長吧！」
要是條件允許，江蕭宇真想找個攝像機把自己此時的表演拍下來——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演絕對有資格角逐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
學長撿起自己的那顆籃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認識我？」
「當然啊！你可是籃球隊的頭號球星，怎麼會有人不認識你呢！」
學長一聲冷笑，順手又投中了個三分球。
「我，籃球隊的頭號球星？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江蕭宇趕緊放下自己的籃球，跑到籃球場的另一邊去幫學長把球撿了回來，傳回他的手中。
「我、我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看學長你打球了！我從來沒見過投籃比你還準的人！」
「是嗎？可能是你看球太少了。」學長又在罰球線附近來了個跳投，不過這次沒進。
江蕭宇趕緊幫學長抓到了籃板球。
「是學長你太謙虛了！」
這回，江蕭宇自己來了個投籃，球打在籃板上彈了出來，學長抓到了籃板。
「呃……對了學長，我平時打球總是被班上同學笑話，投籃儘是三不沾，我現在很想把自己的投籃水平提高一點，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心得？隨便教我兩招也好啊。」
「投籃有什麼好教的？自己多練練，自然就越投越准了。」
「哦哦，我也是準備多練練。對了對了，學長，能不能請你幫我看看，我的投籃姿勢標不標準？」
江蕭宇儘可能標準地投了一次。
哈，又是三不沾。
這次可不是故意的，氣得他自己都笑了。
學長看了也笑。
「你不僅是需要練投籃，上肢力量也得好好練練。沒事舉下啞鈴、做下伏地挺身什麼的。」
「哦哦，結果還需要力量訓練啊……」
就這樣，江蕭宇和學長就這樣一邊聊著籃球訓練相關的話題，一邊練習著投籃。你一下，我一下，球飛遠了，都是江蕭宇趕著去撿。
張哲說劉岳學長性格內向，江蕭宇也感覺出來了。學長基本上不主動跟他說什麼，都是江蕭宇說一句他才接一句。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學長跟他不熟的緣故。
儘管如此，就這麼聊了一陣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還算融洽。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蕭宇看見沈凌菲過來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塑料口袋，往他和學長這邊走來。
他暗自一笑，關鍵時刻到了。
沈凌菲走到場邊，用手背擦了擦淌到下巴和脖頸的汗水。
「早飯我買好了。」
江蕭宇隔得老遠都看見她臉紅彤彤的，許多汗珠正順著她的髮根和脖子往下流，那件運動T恤濕淋淋地貼在她身上，能看出她內衣的輪廓……
誒？這傢伙好像身材還挺不錯的嘛……平時真看不出來……
打住打住，江蕭宇甩了甩腦袋，還在演戲呢。
「哦哦，謝啦~」
聽到那股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溫柔語氣，江蕭宇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場，可雞皮疙瘩還是冒了一身。
「那個……你稍微等我一會兒吧，我跟學長練球呢。」
沈凌菲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江蕭宇和學長，什麼也沒說。
說完這些台詞之後，再回頭一看學長，江蕭宇差點就要歡呼起來了。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學長看看他又看看沈凌菲，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江蕭宇裝作無事發生，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可學長已經不太想跟他講話了。
學長像是忽然得了失語症，現在他只用「嗯」和「哼」這兩個音節來回應江蕭宇的話語。
江蕭宇的推測現在已經得到明顯的實驗結果的證實，結論水落石出。
要是張哲能看見學長在沈凌菲到來前後的反差表現，那他一定會馬上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喂，光投籃也沒什麼意思，咱們來玩玩一對一吧。」劉岳忽然說道。
江蕭宇愣了半天，傻笑一聲。
「學長你開什麼玩笑，我哪有跟你玩一對一的實力啊？」他望了沈凌菲一眼，跟學長堆笑道，「學長……我……我可不想丟臉啊……」
「什麼丟臉不丟臉的啊？你不是想學兩招嗎？來啊，我教你幾招啊。」
望著學長那副氣勢洶洶的神情，江蕭宇知道自己的嘲諷技能點滿了，效果太棒了……
只是有一個問題……BOSS好像要狂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