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實地調查
兩天後，周一。
晚休時分，江蕭宇一下課就到籃球館來了。
作為一所真正注重學生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優秀中學，E中的所有運動設施在午休和晚休時間都會向全體學生開放，籃球館也不例外。
當然，這裡是校籃球隊的固定訓練場所，裡面的木地板球場不對籃球隊以外的閒雜人等開放。不過其他學生倒是可以登上看台，觀看球隊的例行訓練。
除了籃球隊的成員，江蕭宇應該是第一批到達籃球館的人。
他登上看台，在第一排座位的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等他把剛才在路上買來充當晚飯的肉鬆麵包和火腿熱狗啃完，籃球隊的隊員們也登場了。
訓練很快開始，隊員們正在教練的指揮下進行熱身運動，壓腿、活動筋骨。
江蕭宇認出了劉岳學長，並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此時此刻，劉岳跟張哲一樣，都在教練的帶領下面無表情地做著各種熱身動作。
看台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來籃球館的人也不一定都是為了參觀訓練。有人就像江蕭宇一樣帶著晚飯到這裡吃，也有人一坐下就開始帶著耳機玩遊戲，當然不可避免的是，還有一對一對的小情侶們坐在角落裡卿卿我我。
沒多一會兒，球館外面的喇叭里也開始播送校園廣播了。
歡快的前奏音樂結束，那位播音員一開口，江蕭宇就聽出這是沈凌菲。看來今天輪到她了。她開始用標準的普通話播送著最近一周的校園新聞。
出於好奇，他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廣播，不由得笑了一下。
雖說播送新聞談不上需要多少感情，可沈凌菲這傢伙的口吻也太過四平八穩了，一點情緒和語調上的起伏都沒有。
也許選她來當播音員的老師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吧，穩、准——反正也沒多少人會仔細聽廣播。
當然，她的嗓音的確好聽，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甜美和磁性。
球場上，張哲和隊友們又排成一列開始繞著球場跑圈了。
張哲和學長之間隔了五六個隊友，一邊跑，兩人也各自跟前後的隊友們有說有笑。
張哲所言不虛，劉岳看上去跟其他隊友關係也還行，唯獨跟他不對付。
江蕭宇正凝神思考著其中緣由，忽然有人坐到了他身邊。
「喲喲喲，這不是蕭宇同學嗎？」
轉眼一瞧，一位扎著一根麻花辮，臉頰和鼻樑上長了些雀斑的小個子女生正把兩隻胳膊架在膝蓋上，捧著臉，笑嘻嘻地望著他。
總之，一個很俏皮可愛的姿態，換做是其他定力不夠的男生，絕對會瞬間心動過速。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傢伙也算是比較可愛的那種女生。
不過，江蕭宇對她有一定的免疫力。
「嗯，你好。」他故意很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你是來看籃球隊訓練的嗎？」
「嗯，你也是啊？」
「嗯嗯，是的是的~」
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叫周小軒，是班上的文藝委員。
另外，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不過別誤會，他們也只能算是一對半吊子的青梅竹馬。
兩人的父母都是同一家單位的，兩家人直到他們兩個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都還住在同一個單元樓，不僅如此，在學校里兩人也是一個班。
但就在兩人三年級的時候，周小軒的父母離異，她跟著母親搬回了娘家，轉學走了。所以直到小學畢業，兩人就再沒見過面了。
等兩人再次相遇的時候，就是初一了。
怎麼，你以為會有「青梅重逢，分外心動」的情節是吧？
錯啦，不會有的。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幾年沒見，他們都變了不少，所以關係也生疏了。而且兩人也沒有分在一個班，教室也不在一層樓，頂多偶爾在路上碰見而已。
所以，初中三年他們也不過是維持了一個點頭之交的關係。
但沒想到，上高中之後，他們兩個倒又分到一個班來了。
報到那天，兩人在教室里見了面，性格活潑的周小軒歡天喜地跟他拉拉扯扯了半天。
當時，江蕭宇還在為又跟王兮分在了一個班迷糊著呢，所以都忘了這個半吊子青梅當時跟自己說了些什麼……
現在在教室里，周小軒的座位跟江蕭宇就隔了條過道，她也是目前班上屈指可數的、會主動跟他說話的同學之一，也算是相當親近了。
兩人這麼坐在一起，沉默了一小會兒。
江蕭宇覺得這氣氛多少有點尷尬，正想隨口找個話題呢，結果周小軒忽然一邊招手一邊衝著看台遠處喊了起來。
「天天，這邊這邊！」
江蕭宇順著她招手的方向一瞧，很好，又來了個班上的人。
只見一位個子高挑，長發飄飄的女生朝著這邊款款走來。
這位同學也必須多介紹兩句。
她和周小軒是同桌，全名楊天曉。她個子在班上女生中是最高的一個，差不多有175的樣子，長髮及腰，五官秀麗，氣質出眾，身材勻稱豐滿，是那種看一眼就令人過目不忘的女生。
所以，平時她在教室里走動的時候，總有些腦袋——包括江蕭宇的——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身影轉動。
不過，和班上另外兩位最受關注的女生王兮和陳可比起來，楊天曉的性格稍有些冷淡、近乎冷漠，平時不大愛搭理人，尤其是對男生。
楊天曉來到兩人跟前，漫不經心地看了江蕭宇一眼，就一聲不吭地坐到了周小軒旁邊，翹起二郎腿。
大概是她的小癖好吧，她一坐下，就百無聊賴地捻起自己的頭髮玩了起來。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了一小會兒。
沉默中，江蕭宇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挨著兩位女生坐在一起。
無論怎麼看，這都很不孤立主義。
周小軒笑嘻嘻地望著他，打破了沉默。
「怎麼這麼安靜啊，蕭宇同學？哦~是不是兩位大美女陪著你坐在這裡，你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啦？」
江蕭宇實在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傢伙可真是普通且自信啊。
以一般的標準來說，楊天曉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不過周小軒嘛……
他瞥了一眼她那平平無奇的身體曲線和個頭——哼，這傢伙頂多算個「小美女」吧，也就臉蛋還算可愛了……
見他不回話，眼神也有點不禮貌，周小軒把嘴一噘，冷不防地使出一招「六脈神劍」，戳中了他的真·軟肋。
毫無防備的江蕭宇只覺得肋部酸癢難耐，身子條件反射地一扭。
瞬間，無數尷尬的回憶湧現在他的腦海。
他認識的人裡面，知道他這個弱點的人也只有周小軒。實際上，會這樣撓他痒痒的人也只有她。
但自從小學三年級她搬家轉學之後，也沒人對他做過這種事了，所以他毫無防備，身體也敏感異常，一下子就……
見狀，周小軒一臉壞笑，又戳了他一下。
江蕭宇這下直接蹦了起來，屁股向左平移了大概一個身位。
「哎喲，你幹嘛！」江蕭宇大吼一聲。「食不食油餅啊你！」
見他反應這麼大，周小軒咯咯大笑。
「你居然還怕這一招啊？哈哈哈……」
江蕭宇拿這傢伙實在沒辦法。
他不是那種喜歡跟女生動手動腳的輕浮男生，所以只好瞪了她一眼以示不滿。
「對了對了蕭宇同學，我早就想問你這個問題了。」她也把屁股向左平移了一個身位，緊緊地貼住他，兩眼放光。「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哈士奇啊？」
這傢伙真是蹬鼻子上臉了。
哈士奇？我看上去真有那麼二嗎？
「真的真的，你看你那對黑眼圈，哈哈哈……還有，尤其是你皺眉的時候，對對對，就是現在這樣，完全就是一副哈士奇的模樣嘛！」
說完，周小軒又是一陣狂笑。
「喂，你不覺得你很吵嗎？」連楊天曉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不怕影響人家訓練啊？」
周小軒笑得直喘氣。
「啊？我、我聲音、有、有那麼大嗎？」
江蕭宇也眉頭緊皺。
討厭死了，被這傢伙一番干擾，他連工作都差點給忘了。
再一看籃球場，大個子們已結束熱身，開始了接球投籃訓練。
教練在三分線邊上傳球，其他人排成一隊，輪流跑到罰球線附近接球就投。
很快輪到張哲。
只見他衝到目標位置，接過教練傳來的一個彈地球，飛身躍起，來了個標準的急停跳投。
「唰」的一聲，籃球穩穩地飛入籃筐。
球館裡響起一陣掌聲和尖叫。
聲音是從對面看台傳來的。
一群女生站在護欄後面，正激動得活蹦亂跳。
江蕭宇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是奇了個怪了，以校隊主力的水平，進個這種球實在是不費吹灰之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而且這是訓練啊，激動個什麼？
她們那副犯花痴的樣子簡直就跟《灌籃高手》里的「流川軍團」一模一樣……
「張哲！」
江蕭宇一愣，沒想到這邊看台也有「張哲軍團」的成員。
只見周小軒趴到座位前面的護欄上，還朝下面招手。
江蕭宇伸著脖子一看，原來是張哲正好到場邊來撿球來了。
張哲看見了她，神色尷尬。他雙手都抓著籃球，沒法招手，只朝她輕輕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江蕭宇注意到了劉岳學長的反應。
學長在球場的另一邊撿球，也聽見了有人在呼喊張哲的名字。
他抬頭先看了看還在傻乎乎招手的周小軒，又看了看正把籃球傳給教練的張哲。然後，學長把自己撿到的籃球也往教練的方向狠狠地一扔。
誒，有點意思。
「話說，你跟張哲什麼關係？怎麼這麼熟啊？」江蕭宇沖周小軒問道。
周小軒回過頭來，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做出一副淑女樣，端端正正地坐回到他身邊。
「我跟張哲的關係對你重要嗎？」
江蕭宇知道她話裡有話，擺了個圈套等他鑽，所以便以沉默來應對她的反問。
周小軒等了一會兒，發覺他根本不打算接招，所以又笑了。
「算了，我們好歹是老相識，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麼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我和張哲可是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哦~我們還同桌過，怎麼樣？很厲害吧？」
瞧著她那副表情，江蕭宇又忍不住想笑了。
哇哦，真的好厲害也，居然是張哲同學的同桌！真是好讓人羨慕哦……
「對了，還有個問題。你認識那位穿10號球衣的學長嗎？」
周小軒瞬間收起了演出的情緒，轉眼看了看籃球場。
「哦，認識啊。那傢伙老是和張哲過不去，可討厭了。」
「這你都知道？」
「嘿嘿，我剛才說了嘛，我和張哲可是曾經的同桌哦~」
江蕭宇笑嘆一聲。
哦喲，瞧她那副驕傲自豪的神情，搞得連他都想跟張哲同桌試試了……
啊呸呸呸，開玩笑的。
「哼，不過這傢伙再怎麼搗亂，也掩蓋不了張哲的帥氣~」周小軒又說道。
「這位學長可是球隊的主力得分手，你仔細看過他打球嗎？」
「誰會在意他這種黑不溜秋、五大三粗還很小心眼的傢伙呀？大家都是來看張哲打球的。」
說著，她一把挽起了楊天曉的胳膊。
「天天初中不是我們學校的，所以我今天就特意帶來她見識一下張哲在球場上的風采！」
「嘖……」楊天曉皺起了眉。「明明是你自己想來吧？硬拉著我來陪你……」
「天天你好不坦率啊，是因為有這頭哈士奇在嗎？」
楊天曉眉毛一挑。
「哈？」
然後，兩人就把江蕭宇晾在了一邊，嘻嘻哈哈地拌起嘴來。
江蕭宇可沒興趣聽她們在這兒瞎扯，於是帶上喝剩半瓶的可樂，起身往出口而去。
「誒誒誒，你怎麼忽然就走啦？」周小軒在他背後喊道。
他沒回頭，只揮手作別。
籃球館的調查結束了。
江蕭宇已經看到了想看的內容，周小軒的話也做了必要的補充。
他完全沒有想到，張哲想要的那個答案，竟然淺顯得如此可笑。
晚休時分，江蕭宇一下課就到籃球館來了。
作為一所真正注重學生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優秀中學，E中的所有運動設施在午休和晚休時間都會向全體學生開放，籃球館也不例外。
當然，這裡是校籃球隊的固定訓練場所，裡面的木地板球場不對籃球隊以外的閒雜人等開放。不過其他學生倒是可以登上看台，觀看球隊的例行訓練。
除了籃球隊的成員，江蕭宇應該是第一批到達籃球館的人。
他登上看台，在第一排座位的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等他把剛才在路上買來充當晚飯的肉鬆麵包和火腿熱狗啃完，籃球隊的隊員們也登場了。
訓練很快開始，隊員們正在教練的指揮下進行熱身運動，壓腿、活動筋骨。
江蕭宇認出了劉岳學長，並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此時此刻，劉岳跟張哲一樣，都在教練的帶領下面無表情地做著各種熱身動作。
看台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來籃球館的人也不一定都是為了參觀訓練。有人就像江蕭宇一樣帶著晚飯到這裡吃，也有人一坐下就開始帶著耳機玩遊戲，當然不可避免的是，還有一對一對的小情侶們坐在角落裡卿卿我我。
沒多一會兒，球館外面的喇叭里也開始播送校園廣播了。
歡快的前奏音樂結束，那位播音員一開口，江蕭宇就聽出這是沈凌菲。看來今天輪到她了。她開始用標準的普通話播送著最近一周的校園新聞。
出於好奇，他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廣播，不由得笑了一下。
雖說播送新聞談不上需要多少感情，可沈凌菲這傢伙的口吻也太過四平八穩了，一點情緒和語調上的起伏都沒有。
也許選她來當播音員的老師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吧，穩、准——反正也沒多少人會仔細聽廣播。
當然，她的嗓音的確好聽，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甜美和磁性。
球場上，張哲和隊友們又排成一列開始繞著球場跑圈了。
張哲和學長之間隔了五六個隊友，一邊跑，兩人也各自跟前後的隊友們有說有笑。
張哲所言不虛，劉岳看上去跟其他隊友關係也還行，唯獨跟他不對付。
江蕭宇正凝神思考著其中緣由，忽然有人坐到了他身邊。
「喲喲喲，這不是蕭宇同學嗎？」
轉眼一瞧，一位扎著一根麻花辮，臉頰和鼻樑上長了些雀斑的小個子女生正把兩隻胳膊架在膝蓋上，捧著臉，笑嘻嘻地望著他。
總之，一個很俏皮可愛的姿態，換做是其他定力不夠的男生，絕對會瞬間心動過速。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傢伙也算是比較可愛的那種女生。
不過，江蕭宇對她有一定的免疫力。
「嗯，你好。」他故意很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你是來看籃球隊訓練的嗎？」
「嗯，你也是啊？」
「嗯嗯，是的是的~」
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叫周小軒，是班上的文藝委員。
另外，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不過別誤會，他們也只能算是一對半吊子的青梅竹馬。
兩人的父母都是同一家單位的，兩家人直到他們兩個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都還住在同一個單元樓，不僅如此，在學校里兩人也是一個班。
但就在兩人三年級的時候，周小軒的父母離異，她跟著母親搬回了娘家，轉學走了。所以直到小學畢業，兩人就再沒見過面了。
等兩人再次相遇的時候，就是初一了。
怎麼，你以為會有「青梅重逢，分外心動」的情節是吧？
錯啦，不會有的。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幾年沒見，他們都變了不少，所以關係也生疏了。而且兩人也沒有分在一個班，教室也不在一層樓，頂多偶爾在路上碰見而已。
所以，初中三年他們也不過是維持了一個點頭之交的關係。
但沒想到，上高中之後，他們兩個倒又分到一個班來了。
報到那天，兩人在教室里見了面，性格活潑的周小軒歡天喜地跟他拉拉扯扯了半天。
當時，江蕭宇還在為又跟王兮分在了一個班迷糊著呢，所以都忘了這個半吊子青梅當時跟自己說了些什麼……
現在在教室里，周小軒的座位跟江蕭宇就隔了條過道，她也是目前班上屈指可數的、會主動跟他說話的同學之一，也算是相當親近了。
兩人這麼坐在一起，沉默了一小會兒。
江蕭宇覺得這氣氛多少有點尷尬，正想隨口找個話題呢，結果周小軒忽然一邊招手一邊衝著看台遠處喊了起來。
「天天，這邊這邊！」
江蕭宇順著她招手的方向一瞧，很好，又來了個班上的人。
只見一位個子高挑，長發飄飄的女生朝著這邊款款走來。
這位同學也必須多介紹兩句。
她和周小軒是同桌，全名楊天曉。她個子在班上女生中是最高的一個，差不多有175的樣子，長髮及腰，五官秀麗，氣質出眾，身材勻稱豐滿，是那種看一眼就令人過目不忘的女生。
所以，平時她在教室里走動的時候，總有些腦袋——包括江蕭宇的——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身影轉動。
不過，和班上另外兩位最受關注的女生王兮和陳可比起來，楊天曉的性格稍有些冷淡、近乎冷漠，平時不大愛搭理人，尤其是對男生。
楊天曉來到兩人跟前，漫不經心地看了江蕭宇一眼，就一聲不吭地坐到了周小軒旁邊，翹起二郎腿。
大概是她的小癖好吧，她一坐下，就百無聊賴地捻起自己的頭髮玩了起來。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了一小會兒。
沉默中，江蕭宇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挨著兩位女生坐在一起。
無論怎麼看，這都很不孤立主義。
周小軒笑嘻嘻地望著他，打破了沉默。
「怎麼這麼安靜啊，蕭宇同學？哦~是不是兩位大美女陪著你坐在這裡，你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啦？」
江蕭宇實在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傢伙可真是普通且自信啊。
以一般的標準來說，楊天曉確實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不過周小軒嘛……
他瞥了一眼她那平平無奇的身體曲線和個頭——哼，這傢伙頂多算個「小美女」吧，也就臉蛋還算可愛了……
見他不回話，眼神也有點不禮貌，周小軒把嘴一噘，冷不防地使出一招「六脈神劍」，戳中了他的真·軟肋。
毫無防備的江蕭宇只覺得肋部酸癢難耐，身子條件反射地一扭。
瞬間，無數尷尬的回憶湧現在他的腦海。
他認識的人裡面，知道他這個弱點的人也只有周小軒。實際上，會這樣撓他痒痒的人也只有她。
但自從小學三年級她搬家轉學之後，也沒人對他做過這種事了，所以他毫無防備，身體也敏感異常，一下子就……
見狀，周小軒一臉壞笑，又戳了他一下。
江蕭宇這下直接蹦了起來，屁股向左平移了大概一個身位。
「哎喲，你幹嘛！」江蕭宇大吼一聲。「食不食油餅啊你！」
見他反應這麼大，周小軒咯咯大笑。
「你居然還怕這一招啊？哈哈哈……」
江蕭宇拿這傢伙實在沒辦法。
他不是那種喜歡跟女生動手動腳的輕浮男生，所以只好瞪了她一眼以示不滿。
「對了對了蕭宇同學，我早就想問你這個問題了。」她也把屁股向左平移了一個身位，緊緊地貼住他，兩眼放光。「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哈士奇啊？」
這傢伙真是蹬鼻子上臉了。
哈士奇？我看上去真有那麼二嗎？
「真的真的，你看你那對黑眼圈，哈哈哈……還有，尤其是你皺眉的時候，對對對，就是現在這樣，完全就是一副哈士奇的模樣嘛！」
說完，周小軒又是一陣狂笑。
「喂，你不覺得你很吵嗎？」連楊天曉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不怕影響人家訓練啊？」
周小軒笑得直喘氣。
「啊？我、我聲音、有、有那麼大嗎？」
江蕭宇也眉頭緊皺。
討厭死了，被這傢伙一番干擾，他連工作都差點給忘了。
再一看籃球場，大個子們已結束熱身，開始了接球投籃訓練。
教練在三分線邊上傳球，其他人排成一隊，輪流跑到罰球線附近接球就投。
很快輪到張哲。
只見他衝到目標位置，接過教練傳來的一個彈地球，飛身躍起，來了個標準的急停跳投。
「唰」的一聲，籃球穩穩地飛入籃筐。
球館裡響起一陣掌聲和尖叫。
聲音是從對面看台傳來的。
一群女生站在護欄後面，正激動得活蹦亂跳。
江蕭宇眉頭皺得更緊了。
真是奇了個怪了，以校隊主力的水平，進個這種球實在是不費吹灰之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而且這是訓練啊，激動個什麼？
她們那副犯花痴的樣子簡直就跟《灌籃高手》里的「流川軍團」一模一樣……
「張哲！」
江蕭宇一愣，沒想到這邊看台也有「張哲軍團」的成員。
只見周小軒趴到座位前面的護欄上，還朝下面招手。
江蕭宇伸著脖子一看，原來是張哲正好到場邊來撿球來了。
張哲看見了她，神色尷尬。他雙手都抓著籃球，沒法招手，只朝她輕輕點了下頭。
就在這時，江蕭宇注意到了劉岳學長的反應。
學長在球場的另一邊撿球，也聽見了有人在呼喊張哲的名字。
他抬頭先看了看還在傻乎乎招手的周小軒，又看了看正把籃球傳給教練的張哲。然後，學長把自己撿到的籃球也往教練的方向狠狠地一扔。
誒，有點意思。
「話說，你跟張哲什麼關係？怎麼這麼熟啊？」江蕭宇沖周小軒問道。
周小軒回過頭來，眼睛眨了眨。
然後，她做出一副淑女樣，端端正正地坐回到他身邊。
「我跟張哲的關係對你重要嗎？」
江蕭宇知道她話裡有話，擺了個圈套等他鑽，所以便以沉默來應對她的反問。
周小軒等了一會兒，發覺他根本不打算接招，所以又笑了。
「算了，我們好歹是老相識，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麼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我和張哲可是初中時代的同班同學哦~我們還同桌過，怎麼樣？很厲害吧？」
瞧著她那副表情，江蕭宇又忍不住想笑了。
哇哦，真的好厲害也，居然是張哲同學的同桌！真是好讓人羨慕哦……
「對了，還有個問題。你認識那位穿10號球衣的學長嗎？」
周小軒瞬間收起了演出的情緒，轉眼看了看籃球場。
「哦，認識啊。那傢伙老是和張哲過不去，可討厭了。」
「這你都知道？」
「嘿嘿，我剛才說了嘛，我和張哲可是曾經的同桌哦~」
江蕭宇笑嘆一聲。
哦喲，瞧她那副驕傲自豪的神情，搞得連他都想跟張哲同桌試試了……
啊呸呸呸，開玩笑的。
「哼，不過這傢伙再怎麼搗亂，也掩蓋不了張哲的帥氣~」周小軒又說道。
「這位學長可是球隊的主力得分手，你仔細看過他打球嗎？」
「誰會在意他這種黑不溜秋、五大三粗還很小心眼的傢伙呀？大家都是來看張哲打球的。」
說著，她一把挽起了楊天曉的胳膊。
「天天初中不是我們學校的，所以我今天就特意帶來她見識一下張哲在球場上的風采！」
「嘖……」楊天曉皺起了眉。「明明是你自己想來吧？硬拉著我來陪你……」
「天天你好不坦率啊，是因為有這頭哈士奇在嗎？」
楊天曉眉毛一挑。
「哈？」
然後，兩人就把江蕭宇晾在了一邊，嘻嘻哈哈地拌起嘴來。
江蕭宇可沒興趣聽她們在這兒瞎扯，於是帶上喝剩半瓶的可樂，起身往出口而去。
「誒誒誒，你怎麼忽然就走啦？」周小軒在他背後喊道。
他沒回頭，只揮手作別。
籃球館的調查結束了。
江蕭宇已經看到了想看的內容，周小軒的話也做了必要的補充。
他完全沒有想到，張哲想要的那個答案，竟然淺顯得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