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十五層的鏡像
周瑜看著窗外越來越密集的高樓，想起十五歲那年。
當時他鐵了心要去韓國當練習生，父母在客廳的那場「博弈」，至今想起來都記憶猶新。
父親當時皺著眉，語氣裡帶著老派的較真：「男孩子闖蕩可以，但為什麼要去韓國當個戲子？不靠譜！」
母親立馬接話，直接把父親的話頂了回去：「孩子想追夢就讓他試，咱們當家長的，支持就好，別瞎評判。」
雖說一開始有分歧，但那場對話倒是他倆少有的能快速達成共識的時刻。
最後不僅鬆口支持他去，還跟他打了個超實在的賭：
二十歲前沒做出成績，就回來聽從家裡安排。
「對了，」劉婉君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明晚家宴，你外公外婆從錦城飛過來了，念叨著要見你呢！」
家宴。
這個詞對周瑜來說還有些陌生。
在韓國的幾年，春節要麼在舞台上，要麼在宿舍里和隊友簡單過。
真正的家庭團聚，已經太久沒有過了。
「好！」他說。
車子駛入銀泰中心地下車庫，專屬車位，直通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55層。
門開了。
入戶門是厚重的實木，推開後，眼前豁然開朗。
近三百平米的平層，一整面弧形落地窗俯瞰整個CBD。
國貿三期、華夏尊、央視大樓……京城的天際線在眼前鋪展，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滿室金光。
裝修正如母親所說，是新中式現代風格。
淺灰色大理石地面，深胡桃木家具，牆面是米白色的絲綢質感壁布。
客廳沒有主燈，用的是隱藏式燈帶和幾處精心設計的藝術燈具。
最顯眼的是靠窗的那架黑色三角鋼琴，牌子是施坦威，周瑜一眼就認出來了。
「知道你很久沒彈了，但我覺得擺著挺好看。」
劉婉君走到窗前，「視野不錯吧？我選了很久才定下這套。」
豈止不錯。
周瑜走到窗邊，京城城在腳下延伸，車流如織，人群如蟻。
這種俯瞰眾生的視角，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臥室在那邊，書房在旁邊。衣帽間已經給你準備了些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如果不喜歡了就自己去買一些。」
劉婉君指了指方向，「廚房設備是全的，不過我猜你也不做飯。所以我請了保姆，每天上午來打掃、做飯，做完就走，不會打擾你。」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軟了些：「你呢，就先休息幾天，緩一緩。公司的事不急，等你養足精神再說。」
周瑜轉過身，看著母親。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暈。
這個女人，在他十五歲時放手讓他去追夢，在他二十四歲時又為他築巢，這份底氣，太讓人安心了。
「媽，」他開口，聲音有些啞，「謝謝。」
劉婉君看著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
「謝什麼。你是我兒子。」
她說得很簡單，「去洗個澡，睡一覺。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帶回來。」
「都行。」
「那就吃川菜吧，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劉婉君轉身走向門口，「我六點再過來。好好休息。」
門輕輕關上。
周瑜獨自站在這個空曠而豪華的家裡，一時不知該做什麼。
他走到鋼琴前，掀開琴蓋，手指按下中央C鍵。
清脆的音符在房間裡迴蕩，聲音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想起首爾的那間宿舍，想起和成員們擠在一起吃泡麵的日子，想起那些為了省路費走路去公司的清晨。
那些真實而具體的困窘，與眼前這奢華到有些不真實的一切，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當時父母為了不讓他養成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只給他每月打固定的，和普通留學生相差不多的生話費，所以在韓國剛開始的日子還是很難的。
手機震動，是厲旭發來的信息：「到了嗎？新家怎麼樣？」
周瑜拍了一張窗外的景色發過去。
幾秒後，厲旭回復了一連串的感嘆號：
「哇！！！這是你家？！你在飛機上嗎？！」
周瑜笑著回覆：「在55層。」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啊，隱藏了這麼多年。」
「家裡給買的。」
「真羨慕你這種皇族，好好享受吧。」
「知道了。」
放下手機，周瑜開始探索這個新家。
主臥很大，床是定製尺寸，床頭背景牆是手繪的山水畫。
浴室有整面落地窗，浴缸正對CBD夜景。
這種設計讓他有些不適，太暴露了。
衣帽間裡果然掛滿了衣服，從正裝到休閒服，標籤都還沒拆。
周瑜看了看尺碼，全都對。
母親還是那麼細心。
最後他找到了那間音樂工作室。
門是厚重的隔音門，推開後，裡面設備齊全。
有專業錄音設備、各種樂器、調音台、監聽音箱……甚至還有一個小的控制室。
牆上貼著他喜歡的音樂人的海報，其中一張是科特·柯本，那是他十一歲時的偶像。
參觀完房間之後，周瑜就去臥室休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瑜聽見外面傳來聲響。
原來是母親回來了。
周瑜從臥室出來，簡單洗了把臉。
劉婉君站在客廳里，手裡拎著幾個食盒：
「我專門去一家川菜館打包的，都是你愛吃的。水煮魚、辣子雞、麻婆豆腐……還有醪糟湯圓。」
餐廳的桌上擺滿了菜，紅彤彤一片，麻辣香氣撲鼻而來。
周瑜這才意識到自己餓了。
母子倆相對而坐，安靜地吃飯。
劉婉君吃得很斯文，不時給周瑜夾菜：「多吃點魚，補充蛋白質。你看你瘦的。」
「媽，我自己來。」
「你來什麼來，筷子都拿不好了。」
劉婉君看著他拿筷子的手勢，「在韓國待久了，連筷子都不會用了？」
周瑜苦笑。
確實，在韓國大多時候用勺子和叉子，筷子用得少，這突然用筷子吃飯還有點不太適應。
「對了。」
劉婉君突然說，「你回來的消息，媒體已經報了。我讓公關部做了預案，明天會有一波通稿出去，基調是『回國發展，不忘初心』。」
「你需要接受一兩個專訪嗎？《時尚先生》和《人物》都發了邀請。」
周瑜想了想：「先不急。等安頓好再說。」
「好，聽你的。」
飯後，劉婉君沒有久留。
門關上後，走到窗前，看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不由得感慨萬千。
九年漂泊，一朝歸巢。
這種回家的感覺確實很好！
當時他鐵了心要去韓國當練習生，父母在客廳的那場「博弈」，至今想起來都記憶猶新。
父親當時皺著眉，語氣裡帶著老派的較真：「男孩子闖蕩可以，但為什麼要去韓國當個戲子？不靠譜！」
母親立馬接話，直接把父親的話頂了回去：「孩子想追夢就讓他試，咱們當家長的，支持就好，別瞎評判。」
雖說一開始有分歧，但那場對話倒是他倆少有的能快速達成共識的時刻。
最後不僅鬆口支持他去，還跟他打了個超實在的賭：
二十歲前沒做出成績，就回來聽從家裡安排。
「對了，」劉婉君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明晚家宴，你外公外婆從錦城飛過來了，念叨著要見你呢！」
家宴。
這個詞對周瑜來說還有些陌生。
在韓國的幾年，春節要麼在舞台上，要麼在宿舍里和隊友簡單過。
真正的家庭團聚，已經太久沒有過了。
「好！」他說。
車子駛入銀泰中心地下車庫，專屬車位，直通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55層。
門開了。
入戶門是厚重的實木，推開後，眼前豁然開朗。
近三百平米的平層，一整面弧形落地窗俯瞰整個CBD。
國貿三期、華夏尊、央視大樓……京城的天際線在眼前鋪展，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滿室金光。
裝修正如母親所說，是新中式現代風格。
淺灰色大理石地面，深胡桃木家具，牆面是米白色的絲綢質感壁布。
客廳沒有主燈，用的是隱藏式燈帶和幾處精心設計的藝術燈具。
最顯眼的是靠窗的那架黑色三角鋼琴，牌子是施坦威，周瑜一眼就認出來了。
「知道你很久沒彈了，但我覺得擺著挺好看。」
劉婉君走到窗前，「視野不錯吧？我選了很久才定下這套。」
豈止不錯。
周瑜走到窗邊，京城城在腳下延伸，車流如織，人群如蟻。
這種俯瞰眾生的視角，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臥室在那邊，書房在旁邊。衣帽間已經給你準備了些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如果不喜歡了就自己去買一些。」
劉婉君指了指方向，「廚房設備是全的，不過我猜你也不做飯。所以我請了保姆，每天上午來打掃、做飯，做完就走，不會打擾你。」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軟了些：「你呢，就先休息幾天，緩一緩。公司的事不急，等你養足精神再說。」
周瑜轉過身，看著母親。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暈。
這個女人，在他十五歲時放手讓他去追夢，在他二十四歲時又為他築巢，這份底氣，太讓人安心了。
「媽，」他開口，聲音有些啞，「謝謝。」
劉婉君看著他，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
「謝什麼。你是我兒子。」
她說得很簡單，「去洗個澡，睡一覺。晚上想吃什麼？媽給你帶回來。」
「都行。」
「那就吃川菜吧，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劉婉君轉身走向門口，「我六點再過來。好好休息。」
門輕輕關上。
周瑜獨自站在這個空曠而豪華的家裡，一時不知該做什麼。
他走到鋼琴前，掀開琴蓋，手指按下中央C鍵。
清脆的音符在房間裡迴蕩，聲音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想起首爾的那間宿舍，想起和成員們擠在一起吃泡麵的日子，想起那些為了省路費走路去公司的清晨。
那些真實而具體的困窘，與眼前這奢華到有些不真實的一切，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當時父母為了不讓他養成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只給他每月打固定的，和普通留學生相差不多的生話費，所以在韓國剛開始的日子還是很難的。
手機震動，是厲旭發來的信息：「到了嗎？新家怎麼樣？」
周瑜拍了一張窗外的景色發過去。
幾秒後，厲旭回復了一連串的感嘆號：
「哇！！！這是你家？！你在飛機上嗎？！」
周瑜笑著回覆：「在55層。」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啊，隱藏了這麼多年。」
「家裡給買的。」
「真羨慕你這種皇族，好好享受吧。」
「知道了。」
放下手機，周瑜開始探索這個新家。
主臥很大，床是定製尺寸，床頭背景牆是手繪的山水畫。
浴室有整面落地窗，浴缸正對CBD夜景。
這種設計讓他有些不適，太暴露了。
衣帽間裡果然掛滿了衣服，從正裝到休閒服，標籤都還沒拆。
周瑜看了看尺碼，全都對。
母親還是那麼細心。
最後他找到了那間音樂工作室。
門是厚重的隔音門，推開後，裡面設備齊全。
有專業錄音設備、各種樂器、調音台、監聽音箱……甚至還有一個小的控制室。
牆上貼著他喜歡的音樂人的海報，其中一張是科特·柯本，那是他十一歲時的偶像。
參觀完房間之後，周瑜就去臥室休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周瑜聽見外面傳來聲響。
原來是母親回來了。
周瑜從臥室出來，簡單洗了把臉。
劉婉君站在客廳里，手裡拎著幾個食盒：
「我專門去一家川菜館打包的，都是你愛吃的。水煮魚、辣子雞、麻婆豆腐……還有醪糟湯圓。」
餐廳的桌上擺滿了菜，紅彤彤一片，麻辣香氣撲鼻而來。
周瑜這才意識到自己餓了。
母子倆相對而坐，安靜地吃飯。
劉婉君吃得很斯文，不時給周瑜夾菜：「多吃點魚，補充蛋白質。你看你瘦的。」
「媽，我自己來。」
「你來什麼來，筷子都拿不好了。」
劉婉君看著他拿筷子的手勢，「在韓國待久了，連筷子都不會用了？」
周瑜苦笑。
確實，在韓國大多時候用勺子和叉子，筷子用得少，這突然用筷子吃飯還有點不太適應。
「對了。」
劉婉君突然說，「你回來的消息，媒體已經報了。我讓公關部做了預案，明天會有一波通稿出去，基調是『回國發展，不忘初心』。」
「你需要接受一兩個專訪嗎？《時尚先生》和《人物》都發了邀請。」
周瑜想了想：「先不急。等安頓好再說。」
「好，聽你的。」
飯後，劉婉君沒有久留。
門關上後，走到窗前，看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不由得感慨萬千。
九年漂泊，一朝歸巢。
這種回家的感覺確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