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良冒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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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耳士兵短刃剛離鞘三寸。

  朱慈烺已右手反握,刀背貼臂遊走,刀刃順著士兵的護頸縫隙,閃電般切入。

  一種陌生的熟悉感操控著他的手臂,肌肉記憶快過思考。

  右手向左猛然發力,精準划過士兵喉嚨。

  鮮血「噗」地噴涌而出,溫熱血霧噴濺在朱慈烺下頜。

  獨耳士兵兵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咯咯」聲,身體僵直片刻,

  隨即像被抽去骨頭般軟倒在地,雙手本能捂住喉嚨,可鮮血仍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血沫子濺在白楊樹皮上冒著熱氣,他右腿痙攣著蹬碎半塊土坯,終是癱在血泥里不動了。

  朱慈烺握緊刀柄,胸口劇烈起伏,刀刃入喉的黏膩感讓他胃部翻湧。

  前世,他是「短兵冠軍」,這具身體的本能已與短兵王者的神經反射熔鑄一體。

  未及多想,他立刻對著周圍失神的流民大聲吼道:

  「他們要殺良冒功,大家快逃啊!」

  朱慈烺揮刀時甩落的血珠尚在半空,嘶啞的吼聲已炸開。

  霎時間,原本呆滯的流民們被這一聲呼喊驚醒,頓時四散奔逃。

  三十步外跛足的老者猛然抬頭,突然用肩撞向士兵,士兵掉入土坑內。

  「入恁祖宗的板板!」

  士兵罵罵咧咧爬起,掄刀鞘砸向人群,一聲悶響,有人鎖骨應聲碎裂。

  一名少年埋頭衝來,頭槌將他撞翻。

  朱慈烺餘光瞥見身旁的宋安,手起刀落割斷他身上繩索。

  宋安迅速扯掉口中破布,急促地喘了口氣,警惕地站到朱慈烺身旁環視四周。

  「給老子堵死東溝口!」

  遠處傳來王把總的怒吼聲。

  朱慈烺不經意間轉頭,看到那位年輕女子。

  她雙手被麻繩緊緊捆綁,正拼盡全力掙扎,纖細的手腕處已被勒得泛紅。

  他一步跨前,手中刀光閃過,麻繩應聲而斷。

  女子抬頭,與朱慈烺的四目相對,她面容清冷,眼神中帶著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堅毅。

  「快走!」

  朱慈烺低喝聲中,女子繡鞋碾碎枯枝,三人疾步突圍,沿著山路向大路逃去。

  三人本就落在隊尾,逃出去時也相對容易。

  朱慈烺虎口仍殘留割喉的震顫,他比誰都清楚這副身軀的極限——

  擂台和戰場,終是不一樣。

  前世擂台上錘鍊的終究是匹夫之勇,而今面對披甲士兵,就像孤狼誤入鐵甲重圍。

  眼下只能儘快逃離,順手救下兩人,已是極限。

  身後煉獄般的聲浪湧來,骨裂聲、嗚咽聲、哭嚎聲、踩踏枯枝的斷裂聲此起彼伏。

  被捆得像粽子的流民們,來不及割繩的,此刻正像鐮刀下的麥稈成片倒下。

  三人往南沿著大路狂奔,

  宋安被荊棘劃破的褲管滲出血珠,年輕女子髮絲黏在汗濕的脖頸上。

  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後方迫近。

  朱慈烺猛然回頭,兩匹青驄馬正掠過拐彎處的老槐樹。

  「糟了,是騎兵!」

  宋安臉色驟變,喊了一句。

  馬鼻噴出的白沫在陽光下泛著虹彩,當先騎兵的棉甲濺滿血漬。

  「停下——」

  朱慈烺揮刀甩落的血珠尚懸半空,

  「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蹄!」

  當一滴血珠「嗒」地墜在宋安肩頭時,三人已齊齊剎住腳步。

  只能拼了!朱慈烺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路邊枯草堆。

  一塊稜角分明的青石撞進視野,約莫半掌寬,邊緣帶著斷裂的尖刺。

  他拾起石塊攥進右手掌心,貼著褲縫轉了個面,讓最鋒利的斜角朝前。

  兩匹青驄馬此刻已完全衝出槐樹陰影。

  馬蹄聲如戰鼓般迴蕩,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當先騎兵的腰刀已出鞘三寸。


  朱慈烺左膝微屈穩住重心,左手反持刀,右手緊握石塊。

  冷靜,就像當年扔棒球時一樣。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他肩胛猛然發力,石塊貼著耳側拉出弧線,衣袖擦過空氣發出「嗤「的一聲響。

  石頭裹挾著勁風,仿若一顆出膛炮彈般飛射而出,精準擊中當先那匹馬的頭顱。

  由於馬匹衝來的速度和石頭投擲的速度,兩者的結合產生了巨大的衝擊力。

  「砰!」

  一聲低沉的悶響。

  青驄馬頓時人立而起,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嘶鳴,瞬間失去了平衡。

  馬上騎兵被甩向半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慈烺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刀刺穿了騎兵的胸膛。

  另一名騎兵直衝宋安而去,刀光一閃,刀鋒擦著他耳際掠過。

  宋安精瘦身影,滑到朱慈烺身邊青驄馬側,左手拽住鞍橋借勢騰起,利落上馬。

  「接著!」

  朱慈烺將染血的腰刀拋過去。

  宋安接刀時眼神一凜,添了份拼命的狠勁。

  遠處傳來戰馬急促的響鼻,那騎兵正勒緊韁繩調頭。

  宋安忽然伏低脊背,單手執刀,雙腿猛夾馬腹,坐騎如離弦之箭,朝著騎兵飛馳而去。

  兩馬交匯剎那,一聲慘叫劃破長空。

  那騎兵大腿被宋安手中腰刀劈開大半,鮮血如注,染紅了地面,整個人從馬上跌落。

  落馬者還在捂著斷腿哀嚎,宋安已策馬繞回,手起刀落割開他的喉嚨。

  朱慈烺與宋安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三人兩騎,朱慈烺攬著清冷女子翻身上鞍,發尾掃過他下頜,風颳過兩人的衣擺,被吹得向後飄

  青驄馬長嘶著沿著寬闊大道,向南疾馳而去。

  未幾,朱慈烺猛地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一聲,戛然而止。

  他側耳傾聽,隱約有更多馬蹄聲傳來。

  不行,這是死路。得用點兵法了。

  隨即看向宋安:

  「調轉方向,折返。」

  「折返?」

  宋安眉頭緊蹙,手中韁繩不自覺握緊,面露驚色,

  「此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非也!」

  朱慈烺扯動韁繩讓馬匹原地轉了個圈,

  「追兵必料我等直奔官道,繼續前行必難逃脫。」

  他指向一旁的小路,

  「不如反其道而行,由此繞路折返回清源鎮,在鎮中稍作休整,待夜半時分再做計較。」

  宋安眯眼望著來路騰起的煙塵,反手將長刀橫拍馬臀:

  「公子所言極是,宋安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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