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見聞色霸氣！
過了幾分鐘後。
戈斯走了進去。
卡塔庫栗背對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既然做了交易，我就不會拖欠。」
卡塔庫栗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瞳孔鎖定了戈斯，語氣嚴肅：
「但在教你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戈斯的身體。
卡塔庫栗皺起了眉頭。
「沒有？」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的體內……完全沒有見聞色霸氣的流動。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戈斯聳了聳肩，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卻在暗暗罵娘。
真見鬼。
明明在之前的傑爾馬科技激發中，那股代表著堅硬與破壞的武裝色霸氣已經被成功激發，甚至完全能夠纏繞在身上。
按理說，霸氣是人體潛能的延伸，體魄和意志既然都已經達標了，感官系統不應該是個死局啊。
戈斯眼底閃過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是因為我是個「穿越者」？
難道是因為我太依賴腦子裡的「劇本」了？
因為總是習慣了用上帝視角去俯瞰劇情，習慣了提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導致我反而喪失了生物在面對未知危險時，那種最原始、最野蠻的直覺？
因為全知，所以無感麼……
卡塔庫栗沉默了。
他大概也沒想到，這個敢跟自己談條件，剛出海就名聲大振的小海賊，在見聞色霸氣修煉上竟然是一張白紙。
「連爬都沒學會，就想飛？」
卡塔庫栗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冷硬：
「預見未來是見聞色的頂點。現在的你，連現在的聲音都聽不到，更別提未來的迴響。」
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判決書。
太遲鈍了。
在這片大海上，有些真正的「怪物」生來就能聽到萬物的呼吸，甚至能感知情緒，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是上天的恩賜。
而對於像戈斯這種已經小有名氣卻仍然感官閉塞，甚至可以說完全依賴邏輯而非本能的人來說，想要從零開始掌握見聞色不算難，只通常數月的練習即可，但是想掌握預見未來，幾乎不可能。
他抬起手，看似隨意地彈了一下手指。
咻！
一顆被武裝色霸氣硬化過的糖豆，瞬間射出！
噗！
「唔！」
戈斯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左肩就被瞬間貫穿！鮮血飛濺！
劇痛讓他踉蹌退後兩步，冷汗直流。
太快了。
如果沒有動態視覺，如果沒有提前預判，根本不可能躲開。
「看清了嗎？」卡塔庫栗問道。
「……沒。」
戈斯咬著牙，捂著流血的肩膀。
「那就把眼睛閉上。」
卡塔庫栗的聲音不容置疑：
「眼睛會欺騙你。恐懼會干擾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用眼睛看不到的。」
「這就是第一課：聽。」
卡塔庫栗再次舉起了手，這一次，指尖夾著三顆糖豆：
「生物在攻擊前，會散發出強烈的意圖。那是氣息的波動。
你要做的，不是用眼睛去看我的手指，而是用你的身體、你的皮膚、你的本能，去感受那股意圖指向哪裡。」
戈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黑暗降臨。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遠處水的聲音，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感受意圖……
感受個鬼啊！除了疼什麼都感覺不到！
「如果你感覺不到……」
卡塔庫栗冰冷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那就用身體去記。直到你的身體學會害怕為止。」
咻！
噗！
大腿中彈！劇痛讓戈斯差點跪下。
「太慢。你的身體在猶豫。」
咻！
噗！
右臂被擦傷！
「太遲鈍，你的恐懼在干擾判斷。」
接下來的五分鐘，簡直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雖然卡塔庫栗避開了致命要害，但那種肉體被貫穿的痛苦是實打實的。
戈斯就像是一個活靶子，在黑暗中不斷地中彈、倒下、爬起。
鮮血染紅了地板。
好在戈斯擁有變態的恢復能力，不斷地恢復著傷勢。
「還要繼續嗎？」
卡塔庫栗看著搖搖欲墜的戈斯，聲音里沒有絲毫憐憫：
「沒有天賦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聽不到那個聲音。你會死在這裡。」
戈斯喘著粗氣，滿臉是血。
但他沒有睜眼。
他在笑。
「繼續……」
戈斯沙啞地吼道：
「我有感覺了……」
在無盡的黑暗和劇痛中，他仿佛抓住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線索。
每次那顆糖豆射出之前，空氣中似乎都會有一種……刺痛感。
就像是被針尖指著眉心時的那種本能的寒意。
不是聲音。
是意圖！
「再來！！」
卡塔庫栗眼神一凝。
指尖的一顆糖豆帶著尖嘯直奔戈斯的左臂！
來了！
黑暗中，戈斯的腦海里並沒有畫面。
但他感覺到了！
就在左臂的方向，有一股紅色的、尖銳的惡意正在急速逼近！
躲開！！
身體比大腦先動了。
戈斯猛地向側面一偏。
嗤！
糖豆擦著他的左臂飛過，帶走了一塊皮肉，深深地釘入了後面的牆壁。
沒中！
躲開了！
戈斯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如雷。
剛才那一瞬間……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就是那個！
卡塔庫栗看著戈斯那道淺淺的擦傷，那隻原本準備射出下一發糖豆的手，極其罕見地僵在了半空。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仿佛看穿一切的猩紅瞳孔，此刻竟然劇烈收縮，瞳孔周圍甚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炸開了一圈紅色的漣漪。
……怎麼可能？
才幾次？五次？還是六次？
卡塔庫栗太清楚見聞色霸氣的修煉難度了。
那是從五感到第六感的質變。
哪怕是萬國里最有天賦的孩子，想要從毫無感覺跨越到感知惡意這道門檻，在有名師指導的情況下，至少也需要幾天甚至一個月的練習。
而這個男人……從剛才體內空空如也的門外漢，到此時此刻成功捕捉到我那快速的攻擊意圖，竟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他那張隱藏在圍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
「哼。」
「雖然只是碰運氣般的野獸直覺……但這顆種子，算是種下了。」
「這就是第一課：覺醒。」
「不過，別高興的太早。」
卡塔庫栗的聲音驟然轉冷，打斷了戈斯的狂喜。
「一次的成功可能是運氣，但在戰場上，運氣是用得完的。」
嘩啦——卡塔庫栗的手臂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堅實的肌肉瞬間化作了粘稠的糯米，然後像柳條一樣分叉、延伸，瞬間幻化出了十幾隻糯米手臂，懸浮在戈斯的四面八方。
每一隻手臂的手指間，都夾著漆黑的糖豆。
戈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怎麼躲？！這根本就是機槍掃射吧！
「要想真正掌握它，就別用眼睛去看，用你的氣去接觸。」
卡塔庫栗冷酷地說道：「把你那亂糟糟的精神力，像觸手一樣伸出體外。哪怕只有一寸。」
「開始。」
咻咻咻咻——！！
這一次，不再是單點的狙擊，而是全方位的飽和式打擊！
十幾顆糖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前後左右、頭頂甚至腳下死角，同時襲來！
「該死！！」
戈斯本能地想要抱頭鼠竄，但剛才那種玄妙的刺痛感再次出現。
可是……太亂了！到處都是刺痛感！
就像是被扔進了針氈里，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這麼多信息！
噗噗噗噗！一連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啊啊啊啊！！」
戈斯慘叫著被打成了篩子，整個人在地上翻滾，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雖然避開了心臟和咽喉，但身上瞬間多了十幾個血洞。
「蔓延出來。」
卡塔庫栗沒有停手，下一波攻擊已經在蓄力：「不要讓痛覺停留在皮膚上，把它推出去！想像你的皮膚不是你的邊界，你周圍的空氣才是！」
「推出去……」
戈斯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鮮血糊住了眼睛。
他在劇痛中強行冷靜下來。
既然身體躲不開，那就讓感知先碰到它們……
他咬緊牙關，拼命調動著體內那股因為疼痛而躁動的精神能量。
給我……滾出體外！！
嗡。
在生死的壓迫下，戈斯感覺眉心一熱。
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流，真的從他體內擠了出來。
它就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顫顫巍巍地貼附在他的皮膚表面，僅僅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厚度。
但這層微弱的氣，卻極其敏感。
咻！一顆糖豆射向他的後背。
在糖豆接觸到那層薄薄的「氣」的瞬間——
滋！
戈斯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畫面：一顆黑色的球體，正以極高的速度旋轉著，即將刺入他的左肩胛骨下方三寸。
看到了！雖然只有不到0.01秒的反應時間，但……能看到！
但是已經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躲避。
嘶啦！糖豆擦著皮膚划過，帶出了一道血痕，但沒有貫穿！
就是這個感覺！
只要有什麼東西闖入這層氣，我的大腦就能自動建模！
這簡直就像是全景雷達！
但維持這層氣太難了。
僅僅是一瞬間的閃避，那層薄薄的氣就因為精神力耗盡而消散了。
緊接著又是幾顆糖豆砸在他身上。
「再來！！」
戈斯從血泊里爬起來，眼中的瘋狂更甚。他找到了那個開關。
……
幾個小時後
鏡中世界仿佛變成了屠宰場。
地面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散落著成百上千顆破碎的糖豆。
卡塔庫栗依然站在那裡，像不知疲倦的機器，精準地控制著每一次投擲的力度和角度。
而在場中央。
戈斯赤裸著上身，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看起來慘不忍睹。
但他站得很穩。呼吸平穩綿長，雙眼緊閉，臉上那道恐怖的傷疤不再猙獰，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咻咻咻！
又是三顆刁鑽的糖豆，呈螺旋狀射向戈斯的後腦、肋下和膝蓋。
然而這一次。
戈斯沒有翻滾，也沒有狼狽地撲倒。
他只是閉著眼睛，站在那裡，微微側頭，向左跨了半步，然後輕描淡寫地抬起膝蓋。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幅度，就像是他在等著糖豆飛過來一樣。
噗！噗！噗！
三顆糖豆全部落空，釘入了地面。
卡塔庫栗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即使是這位從來都面不改色的最高將星，此刻隱藏在圍巾下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僵硬，甚至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心驚肉跳。
這是……什麼怪物速度？
卡塔庫栗死死盯著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男人。
身為見聞色的頂尖強者，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在戈斯周身，原本那是空無一物的空氣，此刻必定充斥著見聞色霸氣。
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蜘蛛網，以戈斯為圓心，向外瘋狂蔓延。
一米……兩米……三米！
至少有三米！
卡塔庫栗看著戈斯，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但他眼中的欣賞也更加濃烈了。
戈斯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
周圍的世界不再是混沌的，風的流動、卡塔庫栗的呼吸頻率、甚至糖豆在空氣中摩擦產生的熱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氣場中纖毫畢現。
「三米。」
卡塔庫栗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卻仿佛脫胎換骨的男人，眼中的讚賞已經不再掩飾。
「幾個小時，從無到有，並且能穩定維持三米範圍的絕對感知領域。」
他走上前，扔給了戈斯一件乾淨的外套，蓋住了那身傷痕累累的軀體。
「雖然還沒摸到預見未來的門檻，但在這個領域內，普通的偷襲已經殺不死你了。」
「作為初學者，你的進度……快得令人噁心。」
戈斯接過外套，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因為老師教得好。這種身處地獄，危險無處不在的教學法，確實很適合我這種能恢復的身體。」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個依然在持續運轉的雷達。
見聞色霸氣，入門了。
戈斯走了進去。
卡塔庫栗背對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既然做了交易，我就不會拖欠。」
卡塔庫栗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瞳孔鎖定了戈斯，語氣嚴肅：
「但在教你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戈斯的身體。
卡塔庫栗皺起了眉頭。
「沒有？」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的體內……完全沒有見聞色霸氣的流動。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戈斯聳了聳肩，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卻在暗暗罵娘。
真見鬼。
明明在之前的傑爾馬科技激發中，那股代表著堅硬與破壞的武裝色霸氣已經被成功激發，甚至完全能夠纏繞在身上。
按理說，霸氣是人體潛能的延伸，體魄和意志既然都已經達標了，感官系統不應該是個死局啊。
戈斯眼底閃過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是因為我是個「穿越者」？
難道是因為我太依賴腦子裡的「劇本」了？
因為總是習慣了用上帝視角去俯瞰劇情，習慣了提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導致我反而喪失了生物在面對未知危險時，那種最原始、最野蠻的直覺？
因為全知，所以無感麼……
卡塔庫栗沉默了。
他大概也沒想到，這個敢跟自己談條件，剛出海就名聲大振的小海賊，在見聞色霸氣修煉上竟然是一張白紙。
「連爬都沒學會，就想飛？」
卡塔庫栗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冷硬：
「預見未來是見聞色的頂點。現在的你，連現在的聲音都聽不到，更別提未來的迴響。」
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判決書。
太遲鈍了。
在這片大海上，有些真正的「怪物」生來就能聽到萬物的呼吸，甚至能感知情緒，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是上天的恩賜。
而對於像戈斯這種已經小有名氣卻仍然感官閉塞，甚至可以說完全依賴邏輯而非本能的人來說，想要從零開始掌握見聞色不算難，只通常數月的練習即可，但是想掌握預見未來，幾乎不可能。
他抬起手，看似隨意地彈了一下手指。
咻！
一顆被武裝色霸氣硬化過的糖豆，瞬間射出！
噗！
「唔！」
戈斯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左肩就被瞬間貫穿！鮮血飛濺！
劇痛讓他踉蹌退後兩步，冷汗直流。
太快了。
如果沒有動態視覺，如果沒有提前預判，根本不可能躲開。
「看清了嗎？」卡塔庫栗問道。
「……沒。」
戈斯咬著牙，捂著流血的肩膀。
「那就把眼睛閉上。」
卡塔庫栗的聲音不容置疑：
「眼睛會欺騙你。恐懼會干擾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用眼睛看不到的。」
「這就是第一課：聽。」
卡塔庫栗再次舉起了手，這一次，指尖夾著三顆糖豆：
「生物在攻擊前，會散發出強烈的意圖。那是氣息的波動。
你要做的，不是用眼睛去看我的手指，而是用你的身體、你的皮膚、你的本能，去感受那股意圖指向哪裡。」
戈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黑暗降臨。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遠處水的聲音，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感受意圖……
感受個鬼啊！除了疼什麼都感覺不到！
「如果你感覺不到……」
卡塔庫栗冰冷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那就用身體去記。直到你的身體學會害怕為止。」
咻！
噗！
大腿中彈！劇痛讓戈斯差點跪下。
「太慢。你的身體在猶豫。」
咻！
噗！
右臂被擦傷！
「太遲鈍，你的恐懼在干擾判斷。」
接下來的五分鐘，簡直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雖然卡塔庫栗避開了致命要害，但那種肉體被貫穿的痛苦是實打實的。
戈斯就像是一個活靶子，在黑暗中不斷地中彈、倒下、爬起。
鮮血染紅了地板。
好在戈斯擁有變態的恢復能力，不斷地恢復著傷勢。
「還要繼續嗎？」
卡塔庫栗看著搖搖欲墜的戈斯，聲音里沒有絲毫憐憫：
「沒有天賦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聽不到那個聲音。你會死在這裡。」
戈斯喘著粗氣，滿臉是血。
但他沒有睜眼。
他在笑。
「繼續……」
戈斯沙啞地吼道：
「我有感覺了……」
在無盡的黑暗和劇痛中，他仿佛抓住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線索。
每次那顆糖豆射出之前，空氣中似乎都會有一種……刺痛感。
就像是被針尖指著眉心時的那種本能的寒意。
不是聲音。
是意圖！
「再來！！」
卡塔庫栗眼神一凝。
指尖的一顆糖豆帶著尖嘯直奔戈斯的左臂！
來了！
黑暗中，戈斯的腦海里並沒有畫面。
但他感覺到了！
就在左臂的方向，有一股紅色的、尖銳的惡意正在急速逼近！
躲開！！
身體比大腦先動了。
戈斯猛地向側面一偏。
嗤！
糖豆擦著他的左臂飛過，帶走了一塊皮肉，深深地釘入了後面的牆壁。
沒中！
躲開了！
戈斯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如雷。
剛才那一瞬間……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就是那個！
卡塔庫栗看著戈斯那道淺淺的擦傷，那隻原本準備射出下一發糖豆的手，極其罕見地僵在了半空。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仿佛看穿一切的猩紅瞳孔，此刻竟然劇烈收縮，瞳孔周圍甚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炸開了一圈紅色的漣漪。
……怎麼可能？
才幾次？五次？還是六次？
卡塔庫栗太清楚見聞色霸氣的修煉難度了。
那是從五感到第六感的質變。
哪怕是萬國里最有天賦的孩子，想要從毫無感覺跨越到感知惡意這道門檻，在有名師指導的情況下，至少也需要幾天甚至一個月的練習。
而這個男人……從剛才體內空空如也的門外漢，到此時此刻成功捕捉到我那快速的攻擊意圖，竟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他那張隱藏在圍巾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
「哼。」
「雖然只是碰運氣般的野獸直覺……但這顆種子，算是種下了。」
「這就是第一課：覺醒。」
「不過，別高興的太早。」
卡塔庫栗的聲音驟然轉冷，打斷了戈斯的狂喜。
「一次的成功可能是運氣，但在戰場上，運氣是用得完的。」
嘩啦——卡塔庫栗的手臂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堅實的肌肉瞬間化作了粘稠的糯米，然後像柳條一樣分叉、延伸，瞬間幻化出了十幾隻糯米手臂，懸浮在戈斯的四面八方。
每一隻手臂的手指間，都夾著漆黑的糖豆。
戈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怎麼躲？！這根本就是機槍掃射吧！
「要想真正掌握它，就別用眼睛去看，用你的氣去接觸。」
卡塔庫栗冷酷地說道：「把你那亂糟糟的精神力，像觸手一樣伸出體外。哪怕只有一寸。」
「開始。」
咻咻咻咻——！！
這一次，不再是單點的狙擊，而是全方位的飽和式打擊！
十幾顆糖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前後左右、頭頂甚至腳下死角，同時襲來！
「該死！！」
戈斯本能地想要抱頭鼠竄，但剛才那種玄妙的刺痛感再次出現。
可是……太亂了！到處都是刺痛感！
就像是被扔進了針氈里，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這麼多信息！
噗噗噗噗！一連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啊啊啊啊！！」
戈斯慘叫著被打成了篩子，整個人在地上翻滾，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雖然避開了心臟和咽喉，但身上瞬間多了十幾個血洞。
「蔓延出來。」
卡塔庫栗沒有停手，下一波攻擊已經在蓄力：「不要讓痛覺停留在皮膚上，把它推出去！想像你的皮膚不是你的邊界，你周圍的空氣才是！」
「推出去……」
戈斯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鮮血糊住了眼睛。
他在劇痛中強行冷靜下來。
既然身體躲不開，那就讓感知先碰到它們……
他咬緊牙關，拼命調動著體內那股因為疼痛而躁動的精神能量。
給我……滾出體外！！
嗡。
在生死的壓迫下，戈斯感覺眉心一熱。
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流，真的從他體內擠了出來。
它就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顫顫巍巍地貼附在他的皮膚表面，僅僅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厚度。
但這層微弱的氣，卻極其敏感。
咻！一顆糖豆射向他的後背。
在糖豆接觸到那層薄薄的「氣」的瞬間——
滋！
戈斯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畫面：一顆黑色的球體，正以極高的速度旋轉著，即將刺入他的左肩胛骨下方三寸。
看到了！雖然只有不到0.01秒的反應時間，但……能看到！
但是已經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躲避。
嘶啦！糖豆擦著皮膚划過，帶出了一道血痕，但沒有貫穿！
就是這個感覺！
只要有什麼東西闖入這層氣，我的大腦就能自動建模！
這簡直就像是全景雷達！
但維持這層氣太難了。
僅僅是一瞬間的閃避，那層薄薄的氣就因為精神力耗盡而消散了。
緊接著又是幾顆糖豆砸在他身上。
「再來！！」
戈斯從血泊里爬起來，眼中的瘋狂更甚。他找到了那個開關。
……
幾個小時後
鏡中世界仿佛變成了屠宰場。
地面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散落著成百上千顆破碎的糖豆。
卡塔庫栗依然站在那裡，像不知疲倦的機器，精準地控制著每一次投擲的力度和角度。
而在場中央。
戈斯赤裸著上身，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看起來慘不忍睹。
但他站得很穩。呼吸平穩綿長，雙眼緊閉，臉上那道恐怖的傷疤不再猙獰，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咻咻咻！
又是三顆刁鑽的糖豆，呈螺旋狀射向戈斯的後腦、肋下和膝蓋。
然而這一次。
戈斯沒有翻滾，也沒有狼狽地撲倒。
他只是閉著眼睛，站在那裡，微微側頭，向左跨了半步，然後輕描淡寫地抬起膝蓋。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幅度，就像是他在等著糖豆飛過來一樣。
噗！噗！噗！
三顆糖豆全部落空，釘入了地面。
卡塔庫栗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即使是這位從來都面不改色的最高將星，此刻隱藏在圍巾下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僵硬，甚至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心驚肉跳。
這是……什麼怪物速度？
卡塔庫栗死死盯著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男人。
身為見聞色的頂尖強者，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在戈斯周身，原本那是空無一物的空氣，此刻必定充斥著見聞色霸氣。
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蜘蛛網，以戈斯為圓心，向外瘋狂蔓延。
一米……兩米……三米！
至少有三米！
卡塔庫栗看著戈斯，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但他眼中的欣賞也更加濃烈了。
戈斯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
周圍的世界不再是混沌的，風的流動、卡塔庫栗的呼吸頻率、甚至糖豆在空氣中摩擦產生的熱量……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氣場中纖毫畢現。
「三米。」
卡塔庫栗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卻仿佛脫胎換骨的男人，眼中的讚賞已經不再掩飾。
「幾個小時，從無到有，並且能穩定維持三米範圍的絕對感知領域。」
他走上前，扔給了戈斯一件乾淨的外套，蓋住了那身傷痕累累的軀體。
「雖然還沒摸到預見未來的門檻，但在這個領域內，普通的偷襲已經殺不死你了。」
「作為初學者，你的進度……快得令人噁心。」
戈斯接過外套，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因為老師教得好。這種身處地獄，危險無處不在的教學法，確實很適合我這種能恢復的身體。」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個依然在持續運轉的雷達。
見聞色霸氣，入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