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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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沒有接馬衛東哆哆嗦嗦推回來的文件。

  目光越過馬衛東的肩膀,落在了後方。

  那裡,站著兩個身高超過一米九、膀大腰圓的奉天省廳幹警。

  半分鐘前,一個舉著生膠鐵錘準備砸斷黑熊的肋骨。

  另一個則拔出了腰間的五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林墨的腦袋。

  而現在。

  當他們聽清馬衛東顫抖著念出「軍區特供」、「絕密機密」、「無權管轄」那幾個字眼後。

  這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就像是被剝了皮的活物扔進了冰窟窟窿里。

  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林墨微微偏了偏頭,看著那個仍然舉著槍,卻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的幹警。

  「槍。」

  「是能隨便指人的?」

  轟!

  拿槍指著省軍區機密要員的腦袋?

  在戰時條例下,這叫叛亂!這叫敵特!

  是可以被野戰軍直接就地亂槍打死的!

  那名持槍的幹警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

  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極度的驚恐瞬間切斷了他大腦對肢體的控制權。

  那緊緊握著槍柄的右手手指,像是觸電般猛地彈開。

  「哐當!」

  沉甸甸的五四式黑星手槍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脆響。

  這聲脆響,仿佛一記狠狠的耳光,抽在了奉天省廳所有人的臉上。

  掉槍。

  一個在一線重案組摸爬滾打多年的精銳刑警。

  竟然被一個鄉下知青打扮的年輕人,用一個眼神、一句話,嚇得連配槍都掉在了地上!

  幹警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魂飛魄散。

  瘋了一樣地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槍撿起來。

  由於手抖得太厲害,他甚至連續兩次都沒能把槍塞進槍套里,最後幾乎是生拉硬拽地卡了進去。

  隨後。

  「啪!」

  這名幹警猛地直起身,雙腿膝蓋狠狠撞在一起,腳跟併攏,站得筆直。

  旁邊那個拿著生膠鐵錘的幹警動作同樣一致。

  兩人就像是正在接受首長檢閱的新兵,但不同的是,他們的頭卻死死地埋了下去。

  下巴幾乎要戳破喉嚨,直接抵在胸口上。

  大氣都不敢喘。

  肺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極度壓抑、紊亂的粗重鼻息,像破風箱一樣在審訊室里迴蕩。

  林墨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這才慢條斯理地將手從棉襖兜里抽出來,捏住桌面上那份絕密文件的邊緣,隨意地抽了回來,重新對摺。

  隨著文件離開桌面,馬衛東只覺得心裡那最後的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抽空了。

  雙腿發軟的馬衛東,只能死死摳著鐵皮桌子的邊緣,才沒讓自己癱跪下去。

  林墨將文件塞回內兜。

  緊接著,他伸出右手食指。

  「叩。」

  食指骨節落在桌面上,敲擊在一本厚厚的硬皮本上。

  那是馬衛東帶來的卷宗。封面上用黑色的碳素筆寫著:特大流竄盜墓案——驚龍圖。

  「叩。叩。叩。」

  林墨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擊著硬質封面。

  清脆的敲擊聲,每響一下,馬衛東的心臟就跟著猛烈地抽搐一次。

  林墨眼皮微抬,視線再次落回馬衛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馬處長。」

  平淡的稱呼,卻讓馬衛東如遭雷擊。

  「你剛才說……」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涼薄的弧度,「這案子,你們奉天省廳下了死命令?」

  「絕不姑息?」

  「還要把阻攔的人,按同案犯一併抓捕?」


  三個問句。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但在那正科級軍方絕密顧問的身份加持下。

  這平淡的話語就像是一把把燒紅的鋼刀,一寸一寸地活刮著馬衛東的靈魂。

  同案犯?

  抓捕省軍區機密部門的長官?

  這他媽是在找死!

  是把整個奉天省廳架在火上烤!

  極度的恐懼,猶如漲潮的黑水,瞬間淹沒了馬衛東所有的理智。

  他引以為傲的刑偵經驗、他高人一等的省廳處長做派,在此刻被碾壓得渣都不剩。

  「不……不是……」

  馬衛東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音。

  嗓音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哭腔。

  「林顧問……我錯了……我不知道是您……」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眼瞎!我滿嘴噴糞!」

  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這位不可一世的馬處長突然鬆開了摳著桌沿的手。

  揚起右手。

  「啪!」

  一記極其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抽在自己的右臉上。

  肉眼可見地,五道清晰的紅紫色指印瞬間在他慘白的臉上浮現。

  「啪!」

  又是一記反抽。

  打得又狠又准。

  兩巴掌下去,馬衛東的嘴角直接被自己打破,殷紅的鮮血混著唾沫流了出來。

  但他根本不敢停。

  「我該死!我衝撞了軍方保密規定!

  林顧問,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求您了林顧問,別跟我一般見識……」

  一邊扇耳光,一邊帶著哭腔哀嚎求饒。

  剛才還端坐在椅子上,動輒要用大錘砸碎別人內臟的重案組組長。

  此刻就像一條脊梁骨被打斷的癩皮狗,毫無尊嚴可言。

  站在門邊的李衛國,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涌。

  痛快!

  這就是權力的終極暴力!

  這就是林老弟捏在手裡的王炸!

  不需要拼拳頭,只靠一張紙,就能把省城來的過江龍硬生生壓成一條磕頭求饒的蟲!

  而一直被拷在生鐵審訊椅上的黑熊。

  此時由於動作劇烈,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黑熊那雙被打得紅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鐵皮桌前的林墨。

  胸膛猶如風箱般劇烈起伏。

  在這之前,他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跨省抓捕,盜墓大案,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一旦到了奉天的大獄,不死也得脫層皮。

  做好了死扛到底的準備,為了報答林爺的恩情,他準備把所有的罪名扛下來。

  可是現在。

  林爺就那麼輕描淡寫地站在這裡,幾句話,幾個動作。

  就把踩在他黑熊腦袋上拉屎的省廳處長,逼得在自己面前瘋狂扇耳光求饒。

  自己跟對人了!

  這輩子,跟死這個人了!

  面對馬衛東的瘋狂自扇耳光,林墨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

  直到馬衛東的臉腫成了發酵的饅頭,林墨才淡淡開口。

  「行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馬衛東的手瞬間僵在半空,眼巴望著林墨。

  嘴角掛著血,像是在等待最後審判的囚徒。

  林墨伸手,將桌上那份「驚龍圖」的卷宗拿了起來。

  隨意地翻開。

  裡面夾著現場勘查照片,老金中毒暴斃的屍體,還有幾張描繪著古怪圖騰的草圖線索。


  「這東西,我看上了。」林墨漫不經心地說道。

  馬衛東瞳孔一縮。

  林墨合上卷宗,「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從現在起。」

  林墨直視著馬衛東那充滿恐懼的雙眼,一字一頓。

  「『驚龍圖』一案,正式由我『省軍區特別後勤裝備調查處』接管。」

  這不是在商量,而是不容置疑地下達指令。

  用陽謀,用身份,光明正大地把這個特大案件從奉天省廳的手裡硬生生摳出來,吞進去!

  「此案涉及省軍區甲等戰備機密。所有相關物證、人證、原始口供、現場卷宗。」林墨指了指桌子,「就地封存,立刻移交。」

  「誰敢私自留底。」林墨眼神轉冷,殺機畢露。

  「我就請周老親自給你們奉天省軍區去個電話,以窺探軍方機密的罪名,抓人。」

  馬衛東渾身一軟。

  「你。」

  林墨指著馬衛東,指尖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極其輕蔑的弧線。

  「和你的人。」

  「現在,可以走了。」

  一個「走」字,徹底剝奪了奉天省廳在松江縣的一切執法權。

  馬衛東如蒙大赦。

  但下一秒,他的心徹底墜入了萬丈深淵,臉色死灰一片。

  能走,說明今天這條命保住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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