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李俊回答了關於電影製作、中美合作、個人規劃等各方面問題，沉穩得體，既不過分張揚，也不失鋒芒。
三點十分，維倫紐瓦終於到了。
這位加拿大導演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
他和李俊握手時用了力：「李，終於見面了。
我看過《十月圍城》，很喜歡你對群像戲的處理。」
「謝謝。您的《邊境殺手》也讓我印象深刻。」
兩人相視一笑，有種創作者之間的默契。
維倫紐瓦的到來引發了又一輪採訪高潮。
記者們對這位剛憑《降臨》獲得奧斯卡提名的導演充滿好奇。
維倫紐瓦也很會說話，多次提到與李俊的合作：「李不僅理解中國觀眾，也理解全球觀眾的審美。他的建議讓電影更豐富，更有層次。」
見面會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卡特走過來，低聲對李俊說：「剛才得到消息，王仲磊也在同一家酒店，在樓上的會議室開《亂世紅顏》的媒體見面會。」
李俊點點頭，沒說什麼。
但命運似乎有意安排。在電梯口等電梯時，他們與王仲磊一行人迎面撞上。
幾個月不見，王仲磊明顯蒼老了。
兩鬢斑白，眼袋深重，但眼神里那種精明和算計依然在。
他看見李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李導，好久不見。」他伸出手，笑容標準得像戴了面具。
李俊和他握了握手：「王總。」
「聽說你在做《環形使者》的製片人，恭喜。」
王仲磊說。
「好萊塢的大項目，不容易啊。」
「謝謝。您的《亂世紅顏》宣傳很猛。」
「小打小鬧，比不上您的大製作。」
王仲磊話裡有話。
「不過我們定位不同，您走國際路線，我們深耕國內市場。各有各的活法。」
維倫紐瓦聽不懂中文，但察覺到氣氛微妙，用英語問李俊：「這位是？」
「一位同行。」
李俊用英語回答。
「也是製片人。」
王仲磊的英語不錯，主動伸出手：「王仲磊，華藝新生的製片人。幸會。」
兩人簡單寒暄。
電梯來了，王仲磊一行進了另一部電梯。
門關上前，他看了李俊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不甘，怨恨，還有一絲李俊讀不懂的複雜。
「他好像不太喜歡你。」
維倫紐瓦直白地說。
「有過節。」
李俊簡單解釋。
「商業上的。」
維倫紐瓦聳聳肩：「電影圈到處是這樣的事。重要的是拍出好電影。」
李俊深以為然。
回房間的路上，他接到袁淘的電話。
「見面會怎麼樣？」
「還行。遇到王仲磊了。」
「我知道，我看到新聞了。」
袁淘說。
「他在樓上開見面會，提到《山河入夢》了。」
李俊心裡一緊：「他說什麼？」
「倒沒直接攻擊，但話裡有話。說什麼有些電影只追求藝術，不考慮觀眾」我們要做的是讓老百姓看得懂、看得爽的電影」。」
袁淘頓了頓。
「典型的踩一捧一。」
「隨他說吧。」
李俊說。
「《山河入夢》的後期做完了，接下來送電影節。用作品說話。」
「說到電影節，」
袁淘聲音振奮起來。
「柏林電影節那邊有反饋了。選片委員會看了《山河入夢》的初剪版，很有興趣，想邀請我們參加明年的主競賽單元。
李俊愣住了：「柏林？主競賽？」
「對！而且是金熊獎的競爭者！」
袁淘激動地說。
「李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能在柏林拿獎，《山河入夢》的國際發行就不用愁了！而且國內的口碑和票房也會水漲船高！」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柏林電影節是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以注重藝術性和作者性著稱。《山河入夢》的氣質，確實適合柏林。
「什麼時候給確切消息？」李俊問。
「月底前。他們要看過最終版才能決定，但初剪版已經讓他們很興奮了。」袁淘說，「所以你得趕緊完成最終的調色和混音，把成片發過去。」
「明白。」
掛了電話，李俊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外灘的燈已經陸續亮起，江對岸的樓群開始閃耀。這座城市的光影，如此繁華，如此喧囂。
而他的電影，即將走向柏林，走向世界。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寂寞，所有的質疑，都值得。
因為好作品，終會被看見。
三、首映禮晚上七點，首映禮正式開始。
紅毯設在影城外的廣場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兩側是電影海報和贊助商的展板。雖然是冬夜，但粉絲和媒體早早就位，長槍短炮架起，閃光燈隨時待命。
李俊和維倫紐瓦、卡特一起走紅毯。他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裝，簡單得體。維倫紐瓦則是一身黑色，留著標誌性的鬍子，有種導演特有的藝術氣質。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高聲提問：「維倫紐瓦導演，這是您第一次來中國嗎？」
「李導，您對這部電影的中國票房有什麼期待？」
「卡特先生，獅門對中國市場的戰略是什麼？」
三人邊走邊簡單回答。紅毯不長，但走了十幾分鐘。
進入影城大廳，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一發行方代表、媒體記者、影評人、明星嘉賓。李俊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陳則仕專程從香港飛來，謝霆風也在他正在拍一部新戲，特意請了假來支持。
謝霆風走過來，和李俊擁抱：「李導，恭喜。」
「謝謝你能來。」李俊拍拍他的肩，「《山河入夢》做完了，柏林那邊有興趣。」
謝霆風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這部戲能成。」
正說著，入口處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李俊轉頭看去，是張靚英到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擺繡著銀色的星軌圖案，與《環形使者》的主題呼應。頭髮松松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簡單的珍珠耳環，淡雅的妝容，在滿場華服中反而顯得清新脫俗。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激動了—這是李俊和張靚英首次在公開場合同框。
張靚英從容地走著紅毯，偶爾停下讓記者拍照，微笑得體。她走到李俊面前時，很自然地站到他身邊，兩人並肩讓記者拍照。
沒有親密動作，但那種默契的氣場，讓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們。
「準備好了嗎？」張靚英輕聲問。
「準備好了。」李俊說。
拍完照，一行人進入放映廳。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李俊和維倫紐瓦、卡特、張靚英坐在第一排。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龍標過後，是獅門和傳奇的片頭。然後電影開始。
李俊雖然已經看過無數遍粗剪版、精剪版、配樂版，但在大銀幕上看完成版，感受還是不同。
維倫紐瓦的鏡頭語言確實高超。未來世界的視覺設計既有科技感又不失真實，時間循環的概念通過精巧的剪輯展現得清晰而富有詩意。中國元素的融入自然流暢—上海街頭的全息GG牌與老式里弄並存，中藥店的針灸場景拍得既有神秘感又有科學依據，主角救下的中國孩子在後來的劇情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最打動李俊的，還是結尾。兩個喬在上海外灘的對峙，霓虹燈映在黃浦江面上，像破碎的時間。那句台詞：「時間不是直線，是環形。我們都在循環中尋找出口。」
電影結束，掌聲雷動。
燈光亮起，主創上台致謝。維倫紐瓦先發言，感謝所有合作者，特別提到了李俊：「沒有李的貢獻，這部電影的中國部分不會如此真實和富有深度。」
輪到李俊時，他接過話筒，看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
「謝謝大家。」他說，「這部電影讓我思考了很多關於時間的問題。時間是什麼？是流逝，是循環，是選擇，是救贖。在參與這個項目的過程中，我最大的收穫是明白了一件事：好的故事，好的電影，能超越文化、語言、國界，觸及人心最共通的部分。」
他頓了頓：「所以，電影萬歲。」
更熱烈的掌聲。
最後是表演環節。張靚英上台，演唱《時光褶皺》的中文版。舞檯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前奏是簡單的鋼琴，幾個空靈的音符。
她開口：「時間折了一疊又一疊，把昨天壓成標本。
我們在循環中行走，回頭時已不是同一個人。
但有些光，會穿過所有褶皺，照亮此刻的掌紋————」
她的聲音清亮而富有磁性，在影院的空間裡迴蕩。歌詞寫的是時間，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別的東西那些關于堅持，關於記憶，關於愛的隱喻。
李俊在台下看著。燈光中的張靚英，美得像一場夢。
一曲終了，掌聲如雷。張靚英鞠躬致謝，目光與李俊相遇，微微一笑。
首映禮結束後，是慶功宴。在影城頂樓的宴會廳，香檳塔已經擺好，自助餐精緻豐盛。
李俊被許多人圍著祝賀。發行方代表、媒體人、同行，都來和他碰杯。他禮貌地應酬著，但心思已經不在這裡。
張靚英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香檳，遞給他一杯：「累嗎？」
「有點。」李俊接過酒杯，「但值得。」
兩人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上海夜景。從這個高度，能看見黃浦江的蜿蜒，兩岸的燈火，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流淌過這座城市。
「唱得很好。」李俊說。
「歌寫得好。」張靚英微笑，「而且，唱的時候我在想這部電影，想你。」
李俊心裡一暖。
「柏林的消息我聽說了。」張靚英說，「恭喜。」
「還沒最終確定。」
「但已經有希望了。」張靚英看著他，「李俊，你走的路是對的。堅持拍你想拍的電影，時間會給你答案。」
李俊點點頭，和她碰杯。
這時，卡特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李，初步的媒體反饋出來了，非常好！
豆瓣開分8.5，貓眼9.2！首日預售已經破五千萬了！」
這是個驚人的數字。《環形使者》作為一部有觀影門檻的科幻片，這樣的開局堪稱完美。
「維倫紐瓦呢？」李俊問。
「在那邊接受專訪。」
卡特說。
「李，這次合作很成功。傳奇已經在考慮下一個項目了，還想請你做聯合製片人。」
「什麼項目？」
「一部關於長城的奇幻片，中美合拍。」
卡特壓低聲音。
「預算兩億美元，導演可能找張藝某。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詳談。」
李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上海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個可能，無數條路。
「讓我考慮考慮。」他說。
「當然。」卡特拍拍他的肩，「不著急。先享受今晚的成功。」
卡特離開後，張靚英輕聲問：「你會接嗎？」
「不知道。」
李俊實話實說。
「大製作，大導演，機會難得。但那不是我的路。」
「你的路是什麼？」
「拍《山河入夢》這樣的電影。」
李俊說。
「安靜地，認真地，講一些值得講的故事。」
張靚英笑了：「那就堅持下去。錢是賺不完的，但好電影，拍一部少一部。」
正說著，李俊看見王仲磊從宴會廳另一頭走過。
他一個人，拿著酒杯，看著窗外的夜景，背影有些落寞。
《亂世紅顏》的首映禮也在今晚，在另一家影院。
但從現場反饋看，口碑似乎不太理想，雖然有章紫衣的話題性，但劇情被批狗血，價值觀受質疑。
李俊忽然覺得，王仲磊很可憐。
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在爭鬥，在追求名利。
但到頭來，他拍的電影，可能一部都留不下來。
而真正能留下的，是那些用心拍出來的，有靈魂的作品。
就像程國強教過的那些動作，就像林深在紙上畫下的山水，就像今晚這部電影裡，關於時間和救贖的思考。
「我去跟他打個招呼。」
李俊忽然說。
張靚英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
李俊走過去，站在王仲磊身邊。兩人並肩看著窗外的夜景。
「上海真繁華。」
李俊先開口。
王仲磊轉頭看他，眼神複雜：「是啊，比BJ繁華。」
李俊回答了關於電影製作、中美合作、個人規劃等各方面問題，沉穩得體，既不過分張揚，也不失鋒芒。
三點十分，維倫紐瓦終於到了。
這位加拿大導演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
他和李俊握手時用了力：「李，終於見面了。
我看過《十月圍城》，很喜歡你對群像戲的處理。」
「謝謝。您的《邊境殺手》也讓我印象深刻。」
兩人相視一笑，有種創作者之間的默契。
維倫紐瓦的到來引發了又一輪採訪高潮。
記者們對這位剛憑《降臨》獲得奧斯卡提名的導演充滿好奇。
維倫紐瓦也很會說話，多次提到與李俊的合作：「李不僅理解中國觀眾，也理解全球觀眾的審美。他的建議讓電影更豐富，更有層次。」
見面會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卡特走過來，低聲對李俊說：「剛才得到消息，王仲磊也在同一家酒店，在樓上的會議室開《亂世紅顏》的媒體見面會。」
李俊點點頭，沒說什麼。
但命運似乎有意安排。在電梯口等電梯時，他們與王仲磊一行人迎面撞上。
幾個月不見，王仲磊明顯蒼老了。
兩鬢斑白，眼袋深重，但眼神里那種精明和算計依然在。
他看見李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
「李導，好久不見。」他伸出手，笑容標準得像戴了面具。
李俊和他握了握手：「王總。」
「聽說你在做《環形使者》的製片人，恭喜。」
王仲磊說。
「好萊塢的大項目，不容易啊。」
「謝謝。您的《亂世紅顏》宣傳很猛。」
「小打小鬧，比不上您的大製作。」
王仲磊話裡有話。
「不過我們定位不同，您走國際路線，我們深耕國內市場。各有各的活法。」
維倫紐瓦聽不懂中文，但察覺到氣氛微妙，用英語問李俊：「這位是？」
「一位同行。」
李俊用英語回答。
「也是製片人。」
王仲磊的英語不錯，主動伸出手：「王仲磊，華藝新生的製片人。幸會。」
兩人簡單寒暄。
電梯來了，王仲磊一行進了另一部電梯。
門關上前，他看了李俊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不甘，怨恨，還有一絲李俊讀不懂的複雜。
「他好像不太喜歡你。」
維倫紐瓦直白地說。
「有過節。」
李俊簡單解釋。
「商業上的。」
維倫紐瓦聳聳肩：「電影圈到處是這樣的事。重要的是拍出好電影。」
李俊深以為然。
回房間的路上，他接到袁淘的電話。
「見面會怎麼樣？」
「還行。遇到王仲磊了。」
「我知道，我看到新聞了。」
袁淘說。
「他在樓上開見面會，提到《山河入夢》了。」
李俊心裡一緊：「他說什麼？」
「倒沒直接攻擊，但話裡有話。說什麼有些電影只追求藝術，不考慮觀眾」我們要做的是讓老百姓看得懂、看得爽的電影」。」
袁淘頓了頓。
「典型的踩一捧一。」
「隨他說吧。」
李俊說。
「《山河入夢》的後期做完了，接下來送電影節。用作品說話。」
「說到電影節，」
袁淘聲音振奮起來。
「柏林電影節那邊有反饋了。選片委員會看了《山河入夢》的初剪版，很有興趣，想邀請我們參加明年的主競賽單元。
李俊愣住了：「柏林？主競賽？」
「對！而且是金熊獎的競爭者！」
袁淘激動地說。
「李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能在柏林拿獎，《山河入夢》的國際發行就不用愁了！而且國內的口碑和票房也會水漲船高！」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柏林電影節是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以注重藝術性和作者性著稱。《山河入夢》的氣質，確實適合柏林。
「什麼時候給確切消息？」李俊問。
「月底前。他們要看過最終版才能決定，但初剪版已經讓他們很興奮了。」袁淘說，「所以你得趕緊完成最終的調色和混音，把成片發過去。」
「明白。」
掛了電話，李俊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外灘的燈已經陸續亮起，江對岸的樓群開始閃耀。這座城市的光影，如此繁華，如此喧囂。
而他的電影，即將走向柏林，走向世界。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寂寞，所有的質疑，都值得。
因為好作品，終會被看見。
三、首映禮晚上七點，首映禮正式開始。
紅毯設在影城外的廣場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兩側是電影海報和贊助商的展板。雖然是冬夜，但粉絲和媒體早早就位，長槍短炮架起，閃光燈隨時待命。
李俊和維倫紐瓦、卡特一起走紅毯。他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裝，簡單得體。維倫紐瓦則是一身黑色，留著標誌性的鬍子，有種導演特有的藝術氣質。
閃光燈亮成一片。記者們高聲提問：「維倫紐瓦導演，這是您第一次來中國嗎？」
「李導，您對這部電影的中國票房有什麼期待？」
「卡特先生，獅門對中國市場的戰略是什麼？」
三人邊走邊簡單回答。紅毯不長，但走了十幾分鐘。
進入影城大廳，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一發行方代表、媒體記者、影評人、明星嘉賓。李俊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陳則仕專程從香港飛來，謝霆風也在他正在拍一部新戲，特意請了假來支持。
謝霆風走過來，和李俊擁抱：「李導，恭喜。」
「謝謝你能來。」李俊拍拍他的肩，「《山河入夢》做完了，柏林那邊有興趣。」
謝霆風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這部戲能成。」
正說著，入口處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李俊轉頭看去，是張靚英到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擺繡著銀色的星軌圖案，與《環形使者》的主題呼應。頭髮松松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簡單的珍珠耳環，淡雅的妝容，在滿場華服中反而顯得清新脫俗。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激動了—這是李俊和張靚英首次在公開場合同框。
張靚英從容地走著紅毯，偶爾停下讓記者拍照，微笑得體。她走到李俊面前時，很自然地站到他身邊，兩人並肩讓記者拍照。
沒有親密動作，但那種默契的氣場，讓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們。
「準備好了嗎？」張靚英輕聲問。
「準備好了。」李俊說。
拍完照，一行人進入放映廳。能容納五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李俊和維倫紐瓦、卡特、張靚英坐在第一排。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龍標過後，是獅門和傳奇的片頭。然後電影開始。
李俊雖然已經看過無數遍粗剪版、精剪版、配樂版，但在大銀幕上看完成版，感受還是不同。
維倫紐瓦的鏡頭語言確實高超。未來世界的視覺設計既有科技感又不失真實，時間循環的概念通過精巧的剪輯展現得清晰而富有詩意。中國元素的融入自然流暢—上海街頭的全息GG牌與老式里弄並存，中藥店的針灸場景拍得既有神秘感又有科學依據，主角救下的中國孩子在後來的劇情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最打動李俊的，還是結尾。兩個喬在上海外灘的對峙，霓虹燈映在黃浦江面上，像破碎的時間。那句台詞：「時間不是直線，是環形。我們都在循環中尋找出口。」
電影結束，掌聲雷動。
燈光亮起，主創上台致謝。維倫紐瓦先發言，感謝所有合作者，特別提到了李俊：「沒有李的貢獻，這部電影的中國部分不會如此真實和富有深度。」
輪到李俊時，他接過話筒，看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
「謝謝大家。」他說，「這部電影讓我思考了很多關於時間的問題。時間是什麼？是流逝，是循環，是選擇，是救贖。在參與這個項目的過程中，我最大的收穫是明白了一件事：好的故事，好的電影，能超越文化、語言、國界，觸及人心最共通的部分。」
他頓了頓：「所以，電影萬歲。」
更熱烈的掌聲。
最後是表演環節。張靚英上台，演唱《時光褶皺》的中文版。舞檯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前奏是簡單的鋼琴，幾個空靈的音符。
她開口：「時間折了一疊又一疊，把昨天壓成標本。
我們在循環中行走，回頭時已不是同一個人。
但有些光，會穿過所有褶皺，照亮此刻的掌紋————」
她的聲音清亮而富有磁性，在影院的空間裡迴蕩。歌詞寫的是時間，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別的東西那些關于堅持，關於記憶，關於愛的隱喻。
李俊在台下看著。燈光中的張靚英，美得像一場夢。
一曲終了，掌聲如雷。張靚英鞠躬致謝，目光與李俊相遇，微微一笑。
首映禮結束後，是慶功宴。在影城頂樓的宴會廳，香檳塔已經擺好，自助餐精緻豐盛。
李俊被許多人圍著祝賀。發行方代表、媒體人、同行，都來和他碰杯。他禮貌地應酬著，但心思已經不在這裡。
張靚英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香檳，遞給他一杯：「累嗎？」
「有點。」李俊接過酒杯，「但值得。」
兩人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上海夜景。從這個高度，能看見黃浦江的蜿蜒，兩岸的燈火，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流淌過這座城市。
「唱得很好。」李俊說。
「歌寫得好。」張靚英微笑，「而且，唱的時候我在想這部電影，想你。」
李俊心裡一暖。
「柏林的消息我聽說了。」張靚英說，「恭喜。」
「還沒最終確定。」
「但已經有希望了。」張靚英看著他，「李俊，你走的路是對的。堅持拍你想拍的電影，時間會給你答案。」
李俊點點頭，和她碰杯。
這時，卡特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李，初步的媒體反饋出來了，非常好！
豆瓣開分8.5，貓眼9.2！首日預售已經破五千萬了！」
這是個驚人的數字。《環形使者》作為一部有觀影門檻的科幻片，這樣的開局堪稱完美。
「維倫紐瓦呢？」李俊問。
「在那邊接受專訪。」
卡特說。
「李，這次合作很成功。傳奇已經在考慮下一個項目了，還想請你做聯合製片人。」
「什麼項目？」
「一部關於長城的奇幻片，中美合拍。」
卡特壓低聲音。
「預算兩億美元，導演可能找張藝某。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詳談。」
李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上海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個可能，無數條路。
「讓我考慮考慮。」他說。
「當然。」卡特拍拍他的肩，「不著急。先享受今晚的成功。」
卡特離開後，張靚英輕聲問：「你會接嗎？」
「不知道。」
李俊實話實說。
「大製作，大導演，機會難得。但那不是我的路。」
「你的路是什麼？」
「拍《山河入夢》這樣的電影。」
李俊說。
「安靜地，認真地，講一些值得講的故事。」
張靚英笑了：「那就堅持下去。錢是賺不完的，但好電影，拍一部少一部。」
正說著，李俊看見王仲磊從宴會廳另一頭走過。
他一個人，拿著酒杯，看著窗外的夜景，背影有些落寞。
《亂世紅顏》的首映禮也在今晚，在另一家影院。
但從現場反饋看，口碑似乎不太理想，雖然有章紫衣的話題性，但劇情被批狗血，價值觀受質疑。
李俊忽然覺得，王仲磊很可憐。
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在爭鬥，在追求名利。
但到頭來，他拍的電影，可能一部都留不下來。
而真正能留下的，是那些用心拍出來的，有靈魂的作品。
就像程國強教過的那些動作，就像林深在紙上畫下的山水，就像今晚這部電影裡，關於時間和救贖的思考。
「我去跟他打個招呼。」
李俊忽然說。
張靚英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點頭。
李俊走過去，站在王仲磊身邊。兩人並肩看著窗外的夜景。
「上海真繁華。」
李俊先開口。
王仲磊轉頭看他，眼神複雜：「是啊，比BJ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