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水火既濟破周天陣,因果相酬得蟠桃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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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與孫悟空元神立於九色湖畔,望著湖心那株小樹。

  那噬靈種子嵌在樹根之中。

  每跳動一次,便有一縷九色光華自樹身剝離,被那黑色種子吞噬。

  小樹的枝葉微微顫抖,仿佛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兄弟,怎麼動手?」孫悟空的金色猿猴元神搓了搓手,金睛之中躍躍欲試。

  李晏卻不急著動手。

  他細觀那黑色種子之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蠕動,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他看了許久,終於看出幾分門道。

  「大王且看,」

  李晏指向那種子,

  「這噬靈種子上的符文,共有三百六十五枚,暗合周天星辰之數。

  每一枚符文都在不斷變化,生,死,明,滅,循環往復。」

  孫悟空定睛細看,只見那些符文確實在變化。

  有的明亮如火,有的黯淡如灰。

  還有些正在消散,也有的剛剛生成。

  他撓了撓頭,道:「俺老孫看著,倒像是天上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

  「大王慧眼。」李晏微微頷首,

  「此符文陣法,名曰【周天噬靈陣】,以三百六十五枚符文對應周天星辰,

  以星辰之力催動種子生長。

  若要煉化這種子,便需在符文變化的間隙動手。」

  孫悟空道:「什麼間隙?」

  李晏道:「那三百六十五枚符文,每運轉一個周天,便有一瞬間的停滯。

  那一瞬,便是天地交泰,陰陽轉換之際。

  唯有在那時動手,才能一擊奏效。

  否則,那些符文便會反噬,將煉化之力化作種子養料。」

  孫悟空金睛一閃,道:「那咱們便等那一瞬!」

  李晏點頭,卻又道:「大王有所不知。

  這周天噬靈陣,一個周天運轉,需三百六十五息。

  而那一瞬的停滯,只有彈指間的二十分之一。

  若錯過,便需再等三百六十五息。」

  孫悟空咧嘴笑道:「兄弟放心!俺老孫別的不行,眼力卻是一等一的。

  你說何時動手,俺老孫便何時動手!」

  李晏當下盤膝坐於湖畔,闔目凝神。

  他將元神之眼睜開到極致,緊緊盯著那三百六十五枚符文的運轉變化。

  那些符文的變化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天地至理。

  生者為陽,死者為陰。

  明者為晝,滅者為夜。

  陽盡則陰生,晝盡則夜至,循環往復,無始無終。

  李晏默默計數。

  一息,二息,三息……一百息,二百息,三百息……

  到了第三百六十五息,那些符文齊齊一滯。

  「大王!動手!」

  孫悟空早已蓄勢待發,聽得這一聲,當即張口一吐。

  那金色火焰自口中噴涌而出,凝成一線,細如髮絲,射向那噬靈種子。

  這一手,乃是孫悟空以金剛不壞之性催動的【真火】。

  他與常人不同,

  常人修真火,需以精氣神為引,他卻仗著金剛不壞之性,將真火煉入元神之中。

  此刻以元神之火催動,雖不及老君八卦爐中那等威能,卻也足以焚天煮海。

  那金色火線射在種子上,頓時發出聲響。

  嗤嗤!

  黑色種子劇烈顫動,那些符文齊齊亮起,想要反噬。

  可那彈指間的停滯,雖只有二十分之一彈指,卻已足夠。

  金色火線命中了符文的間隙,將那些剛剛亮起的符文一一焚毀。

  李晏也沒閒著。

  雙手掐訣,元神之身湧出一道清氣。

  那清氣綿綿不絕,順著金色火線燒出的縫隙,滲入種子之中。


  這清氣,乃是李晏以滄浪道經煉就的【太乙真水】。

  火為陽剛,水為陰柔。

  他以孫悟空的真火為先鋒,破開種子的外殼。

  以太乙真水為後繼,滲入種子內部,從內向外煉化。

  這一火一水,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黑色種子在三昧真火與太乙真水的夾擊之下,劇烈顫抖。

  李晏面色不變,繼續催動太乙真水。

  那真水滲入種子深處,與那黑衣人的神識烙印正面交鋒。

  那神識烙印感應到外來入侵,頓時暴起。

  陰寒至極的力量自種子深處湧出,化作無數黑色觸手,向李晏的元神纏繞而來。

  李晏只覺一股徹骨寒意自元神之中升起。

  他心中一凜,這黑衣人的修為,果然遠在他之上。

  若是以硬碰硬,他絕不是對手。

  但他早已料到這一層。

  將太乙真水化作一層薄膜,將自己包裹其中。

  那陰寒之力撞在薄膜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水者,至柔至順,隨方就圓。

  你強任你強,清風拂山崗。

  你橫任你橫,明月照大江。

  那陰寒之力雖強,卻奈何不得這至柔之水。

  那神識烙印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無數黑色觸手轉而纏繞那九色小樹的根部,要將小樹的靈性一併拽入種子之中,

  玉石俱焚。

  李晏眸光一凝,喝道:「大王!」

  孫悟空早就在等著。

  他聽得這一聲,當即收了真火,張口一吸。

  將那黑色種子連同纏繞的觸手,一併吸了過來。

  種子被吸到半空,孫悟空一口咬住,咯嘣咯嘣,竟像吃炒豆一般,嚼得粉碎。

  那神識烙印在種子被咬碎的那一刻,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虛空之中。

  李晏心中暗暗讚嘆。

  他這猴子兄弟,當真是天賦異稟。

  那噬靈種子乃是陰邪之物,換做旁人,碰都不敢碰。

  他卻能一口咬碎,嚼爛吞下,渾然無事。

  這金剛不壞之身,當真是萬邪不侵。

  那黑色種子被徹底煉化,纏繞在小樹根部的鎖鏈紛紛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小樹得了自由,枝葉微微顫抖,九色光華重新亮起。

  便在此時,那小樹忽然發出一聲清鳴。

  那聲音,如同古琴之音,直衝九霄。

  小樹之上,九朵花齊齊綻放,九色光華沖天而起。

  那光華穿過仙葩的花瓣,穿過靜室的屋頂,直入蒼穹之中。

  天庭之中,諸仙正在各自宮闕中理事。

  忽見那瑤池方向,九色光華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都染成了九色。

  那光華之中,隱隱有花香瀰漫,便是站在南天門,也能聞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天庭震動。

  玉帝正在與張衡商議大事,忽見那九色光華自殿外湧入,將整座凌霄殿照得流光溢彩。

  他站起身來,望向那瑤池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張衡捋須道:「陛下,那九色仙葩,怕是被人救活了。」

  玉帝微微頷首,卻不言語,只負手立於殿前,望著那道沖天光柱。

  那兜率宮中,太上老君正在丹爐前打坐。

  那九色光華湧入宮中,將他那八卦爐都染上了一層九色。

  老君睜開眼,望了那光華一眼,淡淡道:「不枉老道當年指點迷津。」

  說罷,又闔上雙目。

  那青牛臥於老君身側,睜開眼望了望,又闔上,打了個響鼻,似是毫不在意。

  那南天門前,四大天王正在值守。

  那九色光華自他們頭頂掠過,將南天門的匾額都染成了九色。


  增長天王嘆道:「那李延,還真有些本事,連董仙官都束手無策,

  他竟能救活。」

  多聞天王道:「我聽說,那李延得了老君真傳,又精通丹道,

  於草木靈根之道頗有造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持國天王撥動琵琶弦,道:

  「這九色光華如此璀璨,怕是比被盜之前還要盛幾分。」

  廣目天王道:「這便是因禍得福了。」

  四大天王議論紛紛,望向那瑤池方向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敬意。

  而此刻,那靜室之中,

  董雙成盤膝坐於門前,望著那九色光華自屋頂沖天而起,心中震動不已。

  她修道數千年,見過無數能人異士,卻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元神入微之術,煉化噬靈種子,救活九色仙葩。

  那李延的手段,當真是匪夷所思。

  便在此時,那九色光華漸漸收斂,從沖天之勢化作一縷縷細流,緩緩倒流回仙葩之中。

  片刻之間,那滿室的九色光華盡數收斂,只剩那仙葩靜靜懸浮於半空,花瓣之上九色流轉,光華內蘊,比被盜之前更加靈動。

  李晏與孫悟空的元神自仙葩之中飛出,各自歸位。

  李晏緩緩睜開眼,只覺一股暖流自泥丸宮中湧出,流遍四肢百骸。

  他心中一動,心神沉入心鏡。

  那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以元神入微之術,煉化噬靈種子,救活九色仙葩】

  【緣法之氣+2000(妙手回春,功德無量)】

  【與孫悟空配合,以元神真火與太乙真水合擊,水火既濟,陰陽相生】

  【緣法之氣+800(剛柔並濟,陰陽合和)】

  【煉化噬靈種子之時,窺見神識烙印中的符文真義,悟得周天噬靈陣之玄妙】

  【緣法之氣+600(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九色仙葩靈性復甦,反哺瑤台歸元陣,天庭氣運為之一振】

  【緣法之氣+1000(功參造化,澤被蒼生)】

  【當前緣法之氣:15000\/20480】

  一萬五千縷。

  李晏心中湧起一陣欣喜。

  這一番元神入微,雖兇險萬分,收穫卻也豐厚。

  尤其是那兩千縷救活仙葩的緣法,實屬意外之喜。

  他正要退出心神,忽見那鏡面之上,又有一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九色仙葩靈性復甦之時,與蟠桃靈根產生共鳴。

  蟠桃靈根感應仙葩生機,自行分出一縷根須,以為酬謝】

  【蟠桃根須+1】

  【緣法之氣+500(天地靈根,因果相酬)】

  【當前緣法之氣:15500\/20480】

  李晏心神一震,險些從入定中醒來。

  蟠桃根須!

  他苦苦尋求的三大靈物之一,竟在此刻,以這種方式落入他手中!

  他穩住心神,緩緩睜開眼。

  只見那九色仙葩靜靜懸浮於半空,花瓣之上九色流轉。

  仙葩之下,有一縷細細的根須,通體晶瑩剔透,隱隱有紫氣流轉。

  那根須只有寸許來長,卻散發一股浩瀚的生機。

  李晏伸手,那根須便飄落於他掌心。

  入手溫潤,如同暖玉。

  根須之中,有無數細小的脈絡,脈絡之中,有紫色液體緩緩流淌。

  這便是蟠桃根須。

  天地靈根的一部分,蘊含生生不息之意。

  若要演化中千世界,需在洞天之中立一株世界樹,用以鎮天地,定乾坤。

  而蟠桃根須,便是那世界樹最佳的根基。

  李晏將這根須收入袖中,心中不由湧起滿足感。

  那蟠桃根須深埋於瑤池宮前,受天庭氣運滋養,本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他原以為,要取得此物,不知要費多少周折。

  卻不想,他救了九色仙葩,仙葩便以靈根共鳴為引,

  讓蟠桃靈根自行分出一縷根須,作為酬謝。

  這便是種善因,得善果。

  他救仙葩,是因。得根須,是果。

  因果循環,絲毫不爽。

  孫悟空見他睜眼,湊上前來,笑道:

  「兄弟,怎麼樣?那種子煉化了,俺老孫嚼得咯嘣響!」

  李晏笑道:「大王神通廣大,貧道佩服。」

  董雙成也站起身來,拱手道:

  「李道長,大聖,大恩大德,貧道銘記於心。那仙葩……如今如何?」

  李晏將那九色仙葩托起,遞還給她,道:「仙葩已無大礙。

  那噬靈種子被煉化之後,其精華反哺仙葩,靈性反而更勝從前。董仙官請看。」

  董雙成接過仙葩,只見那九朵花比被盜之前更加<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花瓣之上的九色光華也越發濃郁。

  她以靈覺探入,只覺那仙葩之中,生機勃勃,靈性充沛,果然比從前更勝一籌。

  董雙成心中大喜,連忙向李晏躬身施禮:「道長妙手回春,貧道感激不盡。

  待娘娘歸來,貧道定當稟明此事,為道長請功。」

  李晏擺手道:「董仙官不必多禮。貧道不過是盡了本分。只是……」

  「貧道在煉化那噬靈種子之時,從那神識烙印之中,窺見了一些東西。」

  董雙成面色一肅:「道長請講。」

  李晏沉吟片刻,道:

  「那神識烙印之中,有一縷氣息,與尋常仙家法力截然不同。

  那氣息陰寒詭譎,卻又暗含某種規律。

  貧道斗膽猜測,那黑衣人修煉的,乃是【太陰真經】一脈的法門。」

  董雙成聞言,面色微變:「太陰真經?道長確定?」

  李晏道:「貧道不敢十成確定,卻有七分把握。

  那太陰真經,乃是上古玄門正宗,與太陽真經並列。

  只是此經修煉條件極為苛刻,需在極陰之地,以月華之力淬鍊元神,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是以,自上古以來,修此經者寥寥無幾。」

  「而那黑衣人能在太陰真經之外,兼修一門至陽法門,掌心能顯金光。

  此人修為之深,天賦之高,實屬罕見。」

  董雙成聽著,面色越來越凝重。

  她沉吟良久,方道:「道長可知道,那天庭之中,有誰修煉的是太陰真經?」

  李晏搖頭:「貧道初來乍到,對此知之甚少。只是……」

  他望向孫悟空,孫悟空會意,道:

  「俺老孫倒是聽那人提過一嘴,說是那廣寒宮中,有一位仙子,修煉的便是太陰真經。

  只是那仙子深居簡出,從不與外人往來,俺老孫也不曾見過。」

  董雙成聞言,面色稍霽,道:「大聖說的是嫦娥仙子。

  她修煉的確實是太陰真經,只是……她性情恬淡,與世無爭,絕不會做這等事。」

  李晏點頭道:「貧道也不懷疑嫦娥仙子。

  只是,那黑衣人既然能以太陰真經為根基,又兼修至陽法門,其身份必定不簡單。

  貧道以為,此人要麼是天庭中位高權重之人,要麼是上古傳承的散仙。」

  董雙成將這話記在心中,拱手道:「多謝道長指點。貧道會暗中查訪。」

  李晏又道:「還有一事。貧道在那噬靈種子之中,還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董雙成:

  「貧道將那神識烙印中的符文拓印了下來。

  董仙官若是有心,可請精通符籙之道的仙官查驗,看這些符文與天庭之中哪一脈的傳承相近。」


  董雙成接過玉簡,鄭重收起。

  李晏與孫悟空告辭,出了瑤池宮。

  一路之上,孫悟空忍不住問道:

  李晏與孫悟空告辭,出了瑤池宮。

  一路之上,孫悟空忍不住問道:

  「兄弟,你方才說那太陰真經,是真的還是故意說給那董雙成聽的?」

  李晏微微一笑,遮掩天機之後,傳音道:「半真半假。

  那黑衣人的法力,確實是太陰一脈。

  只是,那太陰真經並非只有廣寒宮一脈。

  上古之時,北方玄冥之地,也有一脈傳承,名曰【玄冥太陰經】。

  此經以太陰之力為基,以玄冥之氣為用,與那廣寒宮的太陰真經同源而異流。」

  孫悟空道:「那黑衣人修煉的,是這玄冥太陰經?」

  李晏點頭道:「八九不離十。那玄冥之地,正是北方。

  貧道之前推演,那北方之人,位格極高,手段通天。

  這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那北方之人的手下。」

  孫悟空金睛一閃:「那咱們便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李晏道:「不急。那噬靈種子被煉化,黑衣人必定有所感應。

  他折了種子,心中必有不甘。

  若貧道所料不差,他很快便會有所動作。」

  孫悟空道:「那咱們等著他上門?」

  李晏笑道:「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貧道有一計,只是需要大王配合。」

  孫悟空道:「兄弟只管說!」

  李晏低聲說了幾句,孫悟空聽得金睛大亮,連連點頭。

  二人商議已定,便向那齊天大聖府行去。

  行至半途,忽見前方一道金光迎面而來。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鶴髮童顏,手持拂塵,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見了二人,拂塵一甩,笑道:「二位,老朽正要去尋你們。」

  孫悟空道:「老頭兒,什麼事?」

  太白金星道:「玉帝有旨,請二位去凌霄殿議事。」

  李晏與孫悟空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所思。

  二人跟著太白金星,一路向那凌霄殿行去。

  入得殿中,只見文武仙官分列兩側,玉帝高坐於寶座之上。

  那殿中,還多了一人。

  那人盤膝坐於一朵金色蓮花之上,通體金光繚繞,面目慈悲。

  正是靈山來的羅漢。

  玉帝見二人入殿,微微頷首,道:「孫悟空,李延,朕方才接到靈山來訊。

  那如來佛祖,也派了人來,說要協助天庭徹查那九色仙葩被盜之事。」

  那金色蓮花上的羅漢站起身來,合掌道:

  「貧僧乃靈山【降龍羅漢】,奉佛祖法旨,前來天庭協助查案。

  二位道友,久仰大名。」

  孫悟空上下打量那降龍羅漢一眼,咧嘴笑道:「久仰久仰。」

  李晏拱手道:「羅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降龍笑道:「二位不必客氣。貧僧此來,一是協助查案,二是有一事相告。」

  玉帝道:「羅漢請講。」

  降龍羅漢道:「貧僧臨行之前,佛祖曾言,那九色仙葩被盜之事,與三百年前那崔琰暴斃之事,或有牽連。」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面色各異。

  玉帝面色微凝:「佛祖此言何意?」

  降龍羅漢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讓貧僧轉告陛下,說那崔琰生前,曾與靈山一位高僧有過書信往來。

  那位高僧,便是貧僧的師兄,【伏虎羅漢】。」

  他又道:「伏虎師兄三百年前曾言,那崔琰在暴斃之前,曾給他寄過一封信。

  信中言及,他已查清那三大妖王背後之人,正準備上書彈劾。

  只是,那信還未送到,崔琰便已暴斃。」

  李晏心中一震。


  崔琰給伏虎羅漢寫過信?

  那信中所言,三大妖王背後之人,又是誰?

  玉帝沉聲道:「那封信,如今何在?」

  降龍羅漢道:「那封信,伏虎師兄收到之時,崔琰已死。

  他不敢聲張,便將那信藏在靈山藏經閣中,以待來日。

  此番貧僧前來,便是奉佛祖之命,將那信帶來,呈與陛下。」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雙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過,轉呈玉帝。

  玉帝展開信箋,目光掃過,面色漸漸凝重。

  他看完之後,沉默良久,方將那信箋放在案上,道:「諸位愛卿,可要一觀?」

  殿中諸仙面面相覷,卻無人敢應。

  玉帝道:「既如此,朕便念與諸位聽。」

  他拿起信箋,緩緩念道:

  「伏虎吾兄,見信如晤。

  弟崔琰,自任巡察三界使以來,日夜惕厲,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三界之中,妖王無數,散修如雲,雖有作奸犯科者,卻也多是些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唯有一事,令弟寢食難安。

  那獅駝嶺獅駝王,北海鵬魔王,東海蛟魔王,三大妖王盤踞一方,擁兵自重,名為妖王,實為藩鎮。

  他們背後,有人。

  那人位格極高,手段通天,便是天庭之中,也有不少人唯其馬首是瞻。

  弟查了數年,終於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那人與北方有關。

  那彈章一上,弟便如置身虎穴,生死難料。

  是以,弟將此信寄與吾兄,若弟有不測,還請吾兄將這信中之事,告知天下。

  弟崔琰,頓首再拜。」

  玉帝念罷,殿中一片死寂。

  那武德星君面色微白,卻強撐著道:

  「陛下,那崔琰已死三百餘年。

  信中雖言查到那背後之人與北方有關,卻並未說出那人是誰。

  這封信,又有何用?」

  降龍羅漢道:「武德星君莫急。那信雖未言明那人是誰,卻附有一物。」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玉匣,雙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過,打開玉匣。

  只見那匣中,躺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漆黑,上面鐫刻著一隻異獸。

  那異獸,形如虎,卻生有雙翼,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李晏定睛細看,心中一震。

  那異獸,乃是上古神獸【窮奇】。

  窮奇者,北方之神,主殺伐,司刑罰。

  上古之時,有以窮奇為圖騰的部族,後來漸漸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

  只是,那窮奇圖騰,卻一直流傳下來,成為某些隱秘勢力的標誌。

  玉帝拿起那枚玉佩,細細端詳,面色越來越凝重。

  「這窮奇玉佩,朕曾見過。」

  殿中諸仙聞言,齊齊動容。

  玉帝道:「三百年前,崔琰暴斃之後,朕曾派人去他府中搜查。

  在他書房之中,發現了一幅畫。

  那畫上畫的,便是這窮奇。只是當時,朕只當是崔琰喜好上古異獸,未曾在意。

  如今看來,這窮奇,便是那幕後之人的標誌。」

  他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沉聲道:「諸位愛卿,可有人認得這窮奇玉佩的來歷?」

  殿中諸仙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便在此時,那文官班列之中,走出一人。

  此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那張衡。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或許知道一些。」

  玉帝道:「講。」

  張衡道:「上古之時,北方有一部族,名曰【窮奇氏】。

  此部族以窮奇為圖騰,世代居於北海之濱。


  後來,陛下統一三界,那窮奇氏便歸順天庭,其族長被封為【北方玄冥使】,

  專司鎮守北海,鎮壓妖魔。」

  「只是,那窮奇氏在數千年前,因涉嫌謀反,被陛下下旨剿滅。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盡數伏誅。唯有那族長之幼子,不知下落。

  此事,距今已有數千年,知道的人已不多了。」

  玉帝聞言,面色微變:「那窮奇氏被剿滅之事,時過境遷,朕記得不太清楚。

  張衡,你可還記得其中詳情?」

  張衡搖頭道:「老臣也不知詳情。

  那窮奇氏被剿滅之時,老臣還未入天庭為官。

  只是後來,老臣在整理天庭典籍之時,曾見過一份密檔。

  那密檔之中,記載了窮奇氏謀反的始末。」

  玉帝道:「那密檔如今何在?」

  「那密檔,被封印在天庭【藏經閣】最深處,需陛下手諭,方能開啟。」

  玉帝沉吟片刻,提筆寫了一道手諭,遞給太白金星:

  「金星,你去藏經閣,將那密檔取來。」

  太白金星領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諸仙,各懷心思,靜候消息。

  李晏立於殿中,心中暗暗計較。

  那窮奇氏,若真是那幕後之人,那他盜取九色仙葩,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復仇。

  那窮奇氏被天庭剿滅,全族伏誅,唯有幼子逃脫。

  那幼子隱姓埋名,修煉數千年,終於修成太乙金仙,甚至大羅金仙。

  他回到天庭,暗中布局,要顛覆天庭,為族人復仇。

  而那三大妖王,便是他布下的棋子。

  那九色仙葩被盜,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只是,那人為何要算計猴子?

  這和祖師當初的推測不一致啊。

  李晏眉頭緊鎖。

  就在此時,太白金星已從藏經閣歸來。

  他手中捧著一隻玉匣,面色凝重。

  玉帝接過玉匣,打開一看。

  只見那匣中,躺著一卷泛黃的帛書。

  那帛書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玉帝展開帛書,細細閱讀。

  他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讀到一半,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武德星君被這目光一掃,面色微白,強笑道:「陛下,那密檔上寫了什麼?」

  玉帝不答,只將那帛書遞給太白金星:「金星,念。」

  太白金星接過帛書,清了清嗓子,念道:

  「天庭秘檔,編號〇〇三一七,封印日期,甲子年庚午月丙寅日。

  窮奇氏謀反案,始末如下:

  窮奇氏,上古北方部族,以窮奇為圖騰,世代居於北海之濱。

  玉帝統一三界,窮奇氏歸順,其族長被封為北方玄冥使,鎮守北海。

  窮奇氏歷代族長,皆忠心耿耿,屢立戰功。

  至第七代族長,名曰窮奇烈,此人驍勇善戰,頗有野心。

  至第七代族長,名曰窮奇烈,此人驍勇善戰,頗有野心。

  他見天庭日益強大,心中不忿,暗中勾結北海妖眾,圖謀造反。

  玉帝聞之,大怒,遣天兵天將,圍剿窮奇氏。

  窮奇烈率全族抵抗,終因寡不敵眾,兵敗身死。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盡數伏誅。

  唯有窮奇烈之幼子,窮奇淵,年僅三歲,被一老僕帶走,不知所蹤。

  天庭追捕數百年,未果。

  後據密探回報,窮奇淵已改名換姓,潛入天庭為官。

  然其具體身份,至今不明。

  此密檔封印於此,以待來日。」

  太白金星念罷,殿中一片死寂。


  玉帝面色鐵青,目光如電,掃過殿中諸仙:

  「那窮奇淵,潛入天庭為官,至今不明。諸位愛卿,你們說,這人是誰?」

  殿中諸仙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那武德星君面色慘白,額上冷汗不斷冒出。

  李晏立於殿中,心中卻是雪亮。

  那窮奇淵,潛入天庭為官,至今不明。

  那黑衣人,以太陰真經為基,以窮奇為標誌。

  這兩者,應是同一個人。

  而此人,就在這凌霄殿中。

  想著,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只見那人面色慘白,額上冷汗不斷,雙手微微顫抖。

  李晏心中一動,正要開口,忽聽那降龍羅漢道:「大天尊,貧僧有一言。」

  玉帝道:「講。」

  降龍羅漢道:

  「貧僧方才想起,那伏虎師兄曾言,崔琰在信中除了那玉佩之外,還附了一句話。

  那句話,貧僧險些忘了。」

  降龍羅漢此言一出,殿中諸仙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玉帝眉頭微挑:「羅漢請講。」

  降龍羅漢從袖中取出一片金箔,那金箔薄如蟬翼,上面以梵文刻著數行小字。

  他將金箔雙手呈上,道:

  「此乃伏虎師兄當年接到崔琰來信之時,隨手記下的備忘。

  貧僧臨行之前,師兄將此物交與貧僧,言道若天庭查案,便將此物一併呈上。」

  太白金星接過金箔,轉呈玉帝。

  玉帝展開金箔,目光掃過那幾行梵文,面色微微一變。

  他將金箔放下,沉聲道:

  「崔琰信中所附之言,只有八個字,『北極殿中,玄冥之裔』。」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面色各異。

  北極殿,乃是四御之一,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的居所。

  紫微大帝御極星界,統御萬星,位格之高,僅在三清玉帝之下。

  若那窮奇淵藏身北極殿中,此事便複雜了。

  武德星君聽聞此言,面色稍霽,額上冷汗也收了回去。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玉帝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武德星君,」

  玉帝緩緩開口,聲音不怒自威,「朕記得,你曾是北極殿的錄事參軍?」

  武德星君面色一僵,旋即躬身道:「陛下記性不差。

  微臣在三千年前,確曾在紫微大帝座下任職。

  後蒙陛下提拔,方入凌霄殿為官。

  此事天庭皆知,微臣不敢隱瞞。」

  玉帝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又道:「那你可認得這窮奇玉佩?」

  武德星君搖頭道:「微臣不曾見過。只是……」

  他猶豫片刻,方道,「只是微臣在北極殿任職之時,曾聽聞一事。」

  玉帝道:「講。」

  武德星君道:「紫微大帝座下,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各司其職。

  其中有一位天罡星君,名曰天雄。

  此人行事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卻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微臣曾偶然聽同僚說起,那天雄星君,似乎對上古北方秘事頗有研究,尤精窮奇一族的典故。」

  「只是,那天雄星君在兩千年前,便已離職而去,不知所蹤。

  微臣與他只有數面之緣,所知不多。」

  李晏立在殿中,將武德星君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心中暗暗思量。

  這武德星君,方才還面色慘白,此刻卻能條理清晰地供出那天雄星君。

  言辭之間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此人若非心中有底,便是演技已臻化境。

  而他此刻供出那天雄星君,究竟是真心協助查案,還是轉移視線?

  李晏正思忖間,忽覺心鏡微微顫動。


  心神微沉,只見鏡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浮現:

  【聞武德星君供述天雄星君之事,窺見其言辭之中三分破綻,七分真話】

  【緣法之氣+200(察言觀色,洞悉幽微)】

  【當前緣法之氣:15700\/20480】

  正欲細思,忽聽那張衡開口了。

  「陛下,」張衡拱手道,「老臣斗膽,有幾句話想問問武德星君。」

  玉帝頷首。

  張衡轉向武德星君,面色和緩:

  「星君方才說,那天雄星君精研窮奇一族典故,此事是星君親見,還是聽同僚所言?」

  「是聽同僚所言。」

  張衡又道:「那同僚是誰?」

  張衡不緊不慢,又道:「星君在北極殿任職,有多少年?」

  武德星君道:「大約三百年。」

  張衡道:「三百年間,星君與那天雄星君見過幾面?」

  武德星君沉吟片刻,道:「大約……四五面。」

  張衡道:「四五面之緣,便能斷定此人『行事低調、不顯山不露水、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這些話,怕是也從那同僚口中聽來的罷?」

  武德星君面色微變,強笑道:「張大人明鑑,確是如此。」

  張衡微微頷首,又問:「那同僚是誰,星君當真記不清了?」

  武德星君沉默片刻,方道:「似是……似是當年北極殿的記室參軍,姓杜。

  只是此人早已仙去,無從查證了。」

  張衡聞言,轉身向玉帝拱手道:「陛下,老臣問完了。」

  玉帝目光深沉,掃過武德星君的面龐,不置可否。

  他轉而望向降龍羅漢,道:

  「降龍,伏虎羅漢除了這金箔之外,可還有別的話轉告朕?」

  降龍羅漢合掌道:「佛祖臨行之前,還曾對貧僧言道:

  那九色仙葩被盜之事,與三百年前崔琰暴斃之事,看似兩案,實則一案。

  那盜花之人,與害崔琰之人,應是同一人。

  而此人,與那北方窮奇之裔,又有千絲萬縷之聯繫。」

  「佛祖還說,那人盜取九色仙葩,並非為了仙葩本身。

  而是為了仙葩之下的東西。」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面色大變。

  玉帝霍然起身,沉聲道:「仙葩之下?」

  降龍羅漢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讓貧僧轉告陛下,請陛下派人查驗那仙葩根部之下,是否另有玄機。」

  玉帝當即下令:「董雙成!」

  董雙成自殿外應聲而入,拱手道:「陛下。」

  玉帝道:「你立刻去蟠桃園,查驗那九色仙葩根部之下,看看是否有異。」

  董雙成領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諸仙,各懷心思,靜候消息。

  那武德星君面色雖已恢復如常,卻時不時偷眼望向殿外。

  孫悟空立於殿中,早已不耐煩。

  他本是花果山自由自在的猴王,最厭煩這等朝堂上的唇槍舌劍,勾心鬥角。

  此刻見那武德星君與張衡你來我往,心中便覺煩躁。

  他扯了扯李晏的衣袖,低聲道:「兄弟,這些人說話,怎的跟繞迷宮似的?

  一句能說清的事,偏要繞上十八個彎。」

  李晏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密語傳音道:「大王且耐著性子。

  這朝堂之上,每一句話都是刀,每一個字都是劍。

  說直了,傷人。

  說彎了,保己。

  大王不喜這些,便只當看戲便是。」

  孫悟空撇了撇嘴,嘟囔道:

  「俺老孫看這戲,還不如回花果山看小猴翻筋斗有趣。」

  李晏笑了笑,不再言語。

  他心中卻暗暗思量。

  那如來佛祖遠在西天靈山,卻能知曉仙葩之下另有玄機,這是何等神通?

  那仙葩之下,究竟藏著什麼?

  正思忖間,董雙成已從蟠桃園歸來。

  她面色凝重,手中托著一物,步入殿中,跪伏於地:

  「陛下,臣奉旨查驗九色仙葩根部之下,果然發現異樣。」

  玉帝道:「呈上來。」

  董雙成將那物雙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過,轉呈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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