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煉妖魂蓮台生萬法 窺造化洞天見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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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穩住心神,開始正式煉化。

  他先引動太陽真火,緩緩灼燒那血色光團。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無物不焚。

  那血色光團被真火一燒,頓時冒出縷縷黑煙。

  那黑煙,乃是獅駝王生前的業力所化。

  業力者,因造作而生,因執著而在。

  獅駝王一生殺伐無數,吞噬生靈,積攢了滔天業力。

  這些業力,平日裡藏於元神深處,不顯山不露水。

  此刻被太陽真火一逼,便化作黑煙,紛紛冒出。

  李晏早有準備。

  他引動十二品金色蓮華,灑落道道金光,將那黑煙盡數籠罩。

  金光入內,與黑煙緩緩交融。

  那黑煙掙扎了幾下,便被金光層層包裹,最終化作虛無。

  煉化業力,便如抽絲剝繭,急不得,躁不得。

  李晏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煉化。

  一縷黑煙,兩縷黑煙,十縷,百縷……

  不知過了多久,那血色光團之中,再無黑煙冒出。

  原本的血色,也漸漸變得澄澈透明,隱隱透出金光。

  李晏心中一松。

  業力已盡,接下來,便是煉化其本命精華。

  他心念微動,引動太陰真水,緩緩洗滌那光團。

  太陰真水,至陰至柔,能潤萬物。

  那光團被真水一洗,頓時變得溫潤起來。

  獅駝王生前的記憶,感悟,神通,法力,盡數融入真水之中,化作本源之力。

  李晏引動十二品金色蓮華,將那本源之力緩緩吸入。

  蓮華得了這本源之力,頓時大亮。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奧字,流轉得更加迅速。

  隱隱有獅吼之聲,自蓮華之中傳出。

  那是獅駝王的本命印記,被蓮華徹底煉化之後,留下的最後一聲長嘯。

  李晏心中微動,引動那本源之力,注入洞天之中。

  洞天得了這股本源,頓時劇烈震顫起來。

  穹頂之上,日月星辰,越發璀璨。

  大地之上,山川草木,更加蔥鬱。

  龍脈蜿蜒,更顯磅礴。

  金蓮綻放,絢爛無比。

  整個洞天,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機,活力旺盛。

  李晏只覺心神舒暢,道行大進。

  【道行:洞天六重80%(方圓八千里)】

  收回眸光。

  引動太陽真火,繼續煉化那青色光團。

  鵬魔王生前,雖不及獅駝王那般殺伐無數,卻也是積年老妖,業力深重。

  太陽真火一燒,頓時冒出縷縷黑煙。

  李晏如法炮製,以十二品金色蓮華,將那黑煙盡數煉化。

  煉化了業力,又以太陰真水,洗滌其本命精華。

  其中,尤以其天賦神通【扶搖直上九萬里】最為珍貴。

  此神通,乃金翅大鵬一脈秘傳,瞬息千里,來去如風。

  便是太乙金仙,也難望其項背。

  李晏心中暗暗記下,待日後細細參悟。

  煉化完畢,那青色光團,也化作純淨本源。

  李晏引動十二品金色蓮華,將其吸入。

  蓮華得了這本源之力,又是一陣大亮。

  隱隱有鵬鳴之聲,自蓮華之中傳出。

  李晏引動這本源之力,注入洞天之中。

  洞天再次震顫起來。

  洞天之中,出現日月同輝之象。

  山川起伏間,有龍吟虎嘯之聲。

  那十二品金色蓮華,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花瓣之上,原本只有三教真義鐫刻的玄符奧字。

  此刻,卻又多了兩道虛影。


  一道是獅駝王的【移山填海】之象。

  一道是鵬魔王的【扶搖直上】之象。

  這兩道虛影,時隱時現,與蓮華融為一體。

  李晏心中湧起明悟。

  這十二品金色蓮華,本就是以三教真義為基,融合了他的洞天之道而成。

  如今煉化了兩位太乙金仙的元神,便又多了兩道神通烙印。

  日後,他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引動這兩道神通之力。

  雖不及那兩位妖王本尊施展那般威力,卻也非同小可。

  思忖間,心念微動,沉入心鏡。

  鏡面之上,緣法之氣的數字,正在急劇跳動。

  24800。

  26000。

  28000。

  那數字,一路飆升,最終停在兩萬八千縷。

  李晏定睛看去,只見那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密密麻麻,列了數行。

  【煉化獅駝王元神,化解其滔天業力,得純淨本源之力】

  【緣法之氣+1000(降妖除魔,功德無量)】

  【煉化鵬魔王元神,化解其深重業力,得純淨本源之力】

  【緣法之氣+1000(降妖除魔,功德無量)】

  【洞天吸收兩位太乙金仙本源之力,五行之力大增,陰陽之氣調和】

  【緣法之氣+600(洞天演化,道行大進)】

  【十二品金色蓮華融合【移山填海】神通烙印,威能提升】

  【緣法之氣+300(神通精進,妙法自成)】

  【十二品金色蓮華融合【扶搖直上】神通烙印,威能提升】

  【緣法之氣+300(神通精進,妙法自成)】

  【當前緣法之氣:28000\/10240】

  兩萬八千縷!

  李晏望著這個數字,心中湧起欣喜。

  這緣法之氣,乃是他的根本。

  有了這兩萬八千縷緣法之氣,他便可以謀劃接下來的事情。

  李晏心念微動,望向那心鏡之上,自己的道行顯化。

  【道行:洞天六重90%(方圓九千里)】

  九千里。

  離那洞天七重,只差最後一千里。

  千里之遙,看似不遠,實則天壤之別。

  洞天六重,名曰【小千】,方圓萬里為極限。

  洞天七重,名曰【中千】,方圓萬里為始,百萬里為終。

  小千世界,雖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生靈繁衍,卻終究只是一方小天地。

  無有輪迴因果,無有真正的生死。

  中千世界,則不然。

  中千世界之中,可立輪迴,定因果,判生死。

  生靈生於其中,死後可入輪迴,轉世重生。

  因果纏繞其中,善惡有報,絲毫不爽。

  生死循環其中,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那便是真正的一方世界,雖不及大千世界那般浩瀚無垠,卻也具備了根本法則。

  李晏若能踏入洞天七重,道行,神通,壽元,皆會有質的飛躍。

  屆時,便是太羅金仙當面,他也有了幾分自保之力。

  念及此,李晏當即催動緣法之氣,準備一舉突破那最後一層瓶頸。

  然而,就在他引動緣法之氣的一剎那,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感覺,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就就好似有一層屏障,橫亘於洞天之外。

  那屏障,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任憑他如何催動緣法之氣,那屏障便巋然不動,分毫不退。

  李晏眉頭微皺,當即加大力度。

  兩萬八千縷緣法之氣,依舊絲毫不動。

  李晏面色微變。

  他修道至今,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等情形。


  以往突破,雖有瓶頸,卻從未有過這般頑固不化的。

  穩住心神,細細感應那屏障的虛實。

  這一感應,頓時讓他心頭一凜。

  那屏障是一種規則。

  一種天地之間,固有的規則——

  洞天六重到洞天七重,乃是一道天塹。

  小千世界到中千世界,亦是質的飛躍。

  若要跨過這道天塹,單憑蠻力,是行不通的。

  需得有物為引,有法為基,有機為緣。

  李晏緩緩睜開眼,眸中星輝流轉,隱隱有幾分凝重。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既然蠻力行不通,那便換一個思路。

  不以突破為目的,而以推演為用。

  推演自己突破到洞天七重中千世界的方法。

  推演那猴子成就大羅金仙的路徑。

  這兩件事,看似無關,實則相通。

  那猴子若能成就大羅,他們便有了在這西遊世界中,上桌看牌的資格。

  念及此,李晏當即催動緣法之氣,心神沉入推演之境。

  那心鏡之上,兩萬八千縷緣法之氣,頓時急劇消耗。

  28000。

  26000。

  24000。

  22000。

  20000。

  ……

  那數字,一路狂跌,最終停在八千縷。

  整整兩萬縷緣法之氣,盡數傾瀉而出。

  眼前景象,倏然變幻。

  混沌翻湧,五行流轉,八卦顯化。

  李晏立於其中,闔目凝神,任由推演之力,帶著心神,向那冥冥之中潛去。

  不知過了多久。

  混沌之中,漸漸浮現出畫面。

  第一幅畫面,是一座巍峨宮殿。

  那宮殿,高有萬丈,寬有千丈。

  通體以白玉砌成,鐫刻無數祥雲紋路,龍鳳圖案。

  殿門之上,懸著一塊巨大匾額。

  匾上三個大字,【瑤池宮】。

  瑤池宮前,一株巨大的桃樹,參天而立。

  那桃樹,高有千丈,樹冠如蓋,遮天蔽日。

  枝頭之上,掛著三千六百個桃子。

  那桃子,一個個大如斗,紅艷艷,水靈靈,隱隱有寶光流轉。

  正是那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的【蟠桃】。

  李晏眸光微凝。

  這蟠桃雖是天地靈根,天庭至寶,卻也不是他能覬覦的。

  畢竟,那瑤池宮前,明里暗裡,不知有多少禁制守護。

  便是大羅金仙,也不敢擅闖。

  李晏繼續觀望。

  只見那畫面緩緩流轉,自蟠桃園外,向內延伸。

  穿過層層雲霧,越過道道禁制,最終落於那株巨大的桃樹之上。

  桃樹根部,泥土翻湧,隱隱露出幾道根須。

  那些根須,粗如兒臂,晶瑩剔透,隱隱有寶光流轉。

  根須之上,纏繞著一縷縷紫氣。

  那紫氣,浩渺深邃,蘊含無上玄妙。

  李晏眸光一動。

  這便是他所需的第一件靈物【蟠桃根須】。

  此物雖不及蟠桃本身那般珍貴,卻也是天地靈根的一部分,蘊含生生不息之意。

  若要突破洞天七重,演化中千世界,需在洞天之中,立一株世界樹。

  用以鎮天地,定乾坤。

  用以鎮天地,定乾坤。

  而蟠桃根須,便是最佳的根基。

  只是,這蟠桃根須,深埋於瑤池宮前,受天庭氣運滋養,豈是那麼容易取得的?


  李晏壓下心中翻湧,繼續觀望。

  畫面再轉,浮現出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無數星辰,懸於虛空之中,緩緩旋轉。

  星光璀璨,照亮了這片天地。

  那星辰之中,有一顆最為耀眼。

  其大如斗,其光如晝,懸於正中,俯瞰萬星。

  正是那【北極星】,又名【帝星】。

  李晏心中微動。

  這便是他所需的第二件靈物【北極星屑】。

  北極星者,眾星之主,萬象之宗。

  其星屑,乃星辰精華所化,蘊含統御之力,調和之能。

  若要演化中千世界,需以北極星屑為引,調和陰陽,平衡五行,

  使洞天之中,諸般法則,各歸其位,各司其職。

  只是,這北極星屑,懸於九天之上,受星辰之力守護,便是太乙金仙,也難以靠近。

  畫面再轉,一座幽深宮殿浮現眼前。

  那宮殿,通體以寒玉砌成,隱於幽冥深處,不見天日。

  殿門之上,懸著一塊匾額。

  匾上三個古篆大字,【輪迴司】。

  李晏心頭一震。

  輪迴司!

  那是地府重地,執掌六道輪迴,便是閻羅天子,也不能輕易入內。

  他若有所思。

  只見那畫面緩緩流轉,穿過輪迴司的重重門戶,最終落於一座巨大的輪盤之上。

  那輪盤,通體漆黑,緩緩旋轉。

  輪盤之上,有六個孔洞,分別通往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

  輪盤正中,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珠。

  那寶珠,通體澄澈透明,內中隱隱有六道虛影流轉。

  正是那【輪迴珠】,又稱【六道珠】。

  李晏眸光一凝。

  這便是所需的第三件靈物【輪迴珠屑】。

  輪迴珠者,六道樞紐,輪迴核心。

  其珠屑,乃輪迴之力凝聚而成,蘊含生死轉換之妙,因果循環之理。

  若要演化中千世界,需在洞天之中,立輪迴,定因果,判生死。

  而輪迴珠屑,便是輪迴的根基。

  只是,這輪迴珠,懸於輪迴司深處,受地府氣運守護,便是地藏王菩薩,也不能輕易動用。

  李晏心中暗暗記下。

  三件靈物,蟠桃根須,北極星屑,輪迴珠屑。

  一件在天庭瑤池,一件在九天星辰,一件在地府輪迴。

  每一件,都是三界至寶,可遇而不可求。

  若要取得這三件靈物,非得有大機緣,大智慧,大勇氣不可。

  與此同時。

  那凌霄殿中,佛道相爭,龍宮添亂,唇槍舌劍,好不熱鬧。

  敖朔正要再言,忽覺一股浩瀚之力自寶座之上湧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玉帝聲如雷霆,威嚴肅穆。

  「夠了。」

  二字落下,滿殿寂然。

  敖朔不敢再言,只得跪伏於地,渾身顫抖。

  迦葉尊者也合掌低頭,不再爭辯。

  玉帝目光如電,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於迦葉身上。

  「尊者,你且回去告訴如來,此事朕已知之。

  那假扮之人,無論嫁禍天庭還是靈山,其心可誅。

  朕自會派人徹查,絕不姑息。」

  迦葉合掌道:「貧僧領旨。多謝大天尊明鑑。」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玉帝卻道:「且慢。」

  迦葉回頭。

  玉帝道:「尊者回去,再替朕傳一句話給如來。」

  迦葉道:「大天尊請講。」

  玉帝道:「天地大劫將至,三界生靈塗炭。


  佛道兩家,本是同根,何必為這等小事傷了和氣?

  朕願與如來攜手,共渡此劫。」

  迦葉聞言,面色微動,合掌道:「大天尊慈悲。貧僧定將此言帶到。」

  說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於凌霄殿中。

  迦葉去後,殿中諸仙,面面相覷。

  敖朔跪伏於地,不敢抬頭。

  玉帝望向敖朔,微微搖頭。

  「敖朔,你被劫濁所侵,迷失心智,朕不怪你。起來罷。」

  敖朔叩首道:「謝玉帝不罪之恩。」顫顫巍巍起身,退至一旁。

  玉帝又望向文武仙官,沉聲道: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南天門加派天兵,嚴查進出之人。

  四大天王,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四大天王齊齊拱手:「遵旨!」

  玉帝又道:「李天王,你且去查查,這些日子,可有人擅離職守,行蹤可疑。」

  托塔李天王拱手道:「臣領旨。」

  玉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於太白金星身上。

  「太白金星,你且留下。其餘人等,退下罷。」

  眾仙齊齊拱手,魚貫而出。

  片刻之後,凌霄殿中,只剩下玉帝與太白金星二人。

  玉帝高坐於寶座之上,面色沉靜,目光深邃。

  太白金星立於殿中,手持拂塵,靜候聖意。

  良久,玉帝緩緩開口。

  「金星,此事你怎麼看?」

  太白金星拂塵輕甩,緩聲道:「回稟陛下,老臣以為,此事蹊蹺。」

  太白金星道:「那假扮之人,既能假扮太乙金仙而不露破綻,

  其修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巔峰,甚至……」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玉帝道:「甚至什麼?」

  太白金星道:「甚至是大羅金仙。」

  玉帝聞言,眸光一凝。

  大羅金仙,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若真是大羅金仙出手,那此事,便複雜了。

  太白金星繼續道:「再者,那假扮之人,一箭雙鵰。

  既嫁禍靈山,又嫁禍天庭,分明是想挑起佛道之爭。」

  「若非陛下明鑑,及時壓下此事,只怕此刻,天庭與靈山,已然劍拔弩張。」

  玉帝微微頷首。

  「那你以為,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才道:

  「老臣斗膽,敢問陛下,可還記得那地府勾魂之事?」

  玉帝眉頭微挑。

  「你是說……」

  太白金星點頭道:「那地府勾魂,勾的便是那花果山猴王孫悟空。

  若那猴子一怒之下,或會大鬧地府,勾銷生死簿。

  此事,背後亦有人推波助瀾。」

  「再往前,那五位妖王圍攻花果山,亦是有人指使。」

  「樁樁件件,看似孤立,實則環環相扣,皆指向那猴王。」

  玉帝面色微凝。

  「你的意思是,那幕後之人,真正目的,是那猴王?」

  太白金星道:「老臣只是猜測,不敢妄下定論。

  只是,若將這些事串聯起來,便不得不讓人多想。」

  「那猴王乃天生石猴,稟先天庚金之氣而生,命格奇特,牽扯極深。

  若有人想借他之手,攪動三界,並非不可能。」

  玉帝沉吟不語。

  太白金星又道:「還有一事,老臣不得不提。」

  玉帝道:「講。」

  太白金星道:「那猴王,——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自地府歸來之後,便性情大變,暴躁易怒。

  據老臣所知,那是劫濁入心之兆。」


  「劫濁入心?」

  太白金星點頭道:「正是。那猴王身上的劫濁,來得蹊蹺。

  仿佛有人刻意為之,想讓他淪為劫濁傀儡。」

  「若那猴王真的失控,大鬧三界,屆時,天庭與靈山,都不得安寧。」

  玉帝聽著,面色漸漸凝重。

  「那你以為,當如何應對?」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緩緩道:「老臣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玉帝道:「講。」

  太白金星道:「招安。」

  玉帝眉頭微挑。

  「招安?」

  太白金星點頭道:「正是。將那猴王招上天庭,授以官職,納入仙籍。」

  「如此一來,既可監視其動向,防止其失控大鬧,又可斷那幕後之人的念想。」

  「此計雖好,只是,那猴王野性難馴,豈肯受人管束?」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那猴王雖野性難馴,卻也有軟肋。」

  玉帝道:「哦?」

  太白金星道:「那猴王,重情重義,最是看重自家那些猴孫。

  若能以那些猴孫為念,許他一個安穩,他未必不肯。」

  「再者,那猴王修行至今,已至太乙金仙巔峰,離那大羅金仙,只差一步。」

  玉帝眸光微動。

  「太乙金仙巔峰?」

  太白金星點頭道:「正是。

  那猴王天生異稟,修行不過數百年,便已臻此境。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見。」

  「他若想證大羅,單憑自身苦修,不知要多少元會。

  但若得天庭氣運加持,仙籍在身,便可借三界之勢,事半功倍。」

  玉帝聽著,若有所思。

  太白金星又道:「還有那李延,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玉帝道:「那個曾在兜率宮煉丹的散修?」

  太白金星點頭道:「正是。

  那李延,雖只是洞天六重,卻于丹道之上,頗有天賦。

  三十六爐九轉金丹,粒粒圓滿,無一顆廢丹。

  這等本事,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見。」

  「再者,他修的是洞天之道,與那地仙之祖鎮元子,頗有相通之處。

  若能納入天庭,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鎮元子。」

  玉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李延,與那猴王,關係匪淺?」

  太白金星道:「正是。那兩人不是同胞,卻勝似兄弟。

  那猴王為他獨闖幽冥,他為那猴王布陣護山,情同手足。」

  玉帝微微頷首。

  「若招那猴王,那李延,必不肯獨留天庭。」

  太白金星道:「陛下聖明。是以,老臣以為,不如將二人一同招安。」

  「那猴王,可授以虛職,賜以府邸,讓他有個安身立命之處。

  至於李延,可授以實職,專司煉丹之事,為我天庭效力。」

  「如此一來,二人皆大歡喜,我天庭也得兩個人才,何樂而不為?」

  玉帝沉吟良久,緩緩道:「此計可行。

  只是,那猴王野性難馴,若招安之後,仍不服管束,又當如何?」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那猴王雖野,卻重情義。

  只要以誠待之,以禮遇之,他必感恩戴德,盡心竭力。」

  「再者,他那些猴孫,尚在花果山。只要那些猴孫在,他便不敢妄動。」

  玉帝聞言,微微頷首。

  「好。就依你所言。你且去準備準備,擇日下界,招安那猴王與李延。」

  太白金星拱手道:「老臣領旨。」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玉帝卻道:「太白。」

  太白金星回頭。


  玉帝目光深邃。

  「金星,你且記住,此番招安,名義上,是嘉獎那猴王與李延之功。」

  太白金星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陛下聖明。老臣明白了。」

  說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於凌霄殿中。

  玉帝獨坐於寶座之上,望著那空蕩蕩的凌霄殿。

  良久,微微嘆了口氣。

  「天地大劫,三界動盪,亦是時機……」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那花果山中,李晏閉關石室,一坐便是七日。

  七日之間,他催動緣法之氣,推演天機,窺見了那突破洞天七重所需的三大靈物。

  蟠桃根須,北極星屑,輪迴珠屑。

  每一件,都是三界至寶,可遇而不可求。

  他退出推演之境,緩緩睜開眼。

  眸中星輝流轉,隱隱有幾分凝重。

  這三件靈物,若要取得,非得有大機緣,大智慧,大勇氣不可。

  單憑他一人之力,絕難辦到。

  但若加上那猴子,便有了幾分可能。

  那猴子乃天生石猴,命格奇特,氣運深厚,最擅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若有他相助,這三件靈物,未必沒有希望。

  只是,那猴子如今劫濁雖去,道行卻未恢復,需得再修養些時日。

  李晏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他站起身,向石室外行去。

  推開石門,只見洞外陽光明媚,草木蔥鬱。

  那些猴孫,三三兩兩聚於溪邊林下,梳毛捉虱,嬉戲打鬧,好不快活。

  崩將軍拄著拐杖,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見了李晏出來,連忙站起身,迎上前來。

  「道長!您出關了!」

  李晏微微頷首,拱手道:「將軍辛苦了。大王何在?」

  崩將軍抬手一指,笑道:「大王在那邊的桃林里,教那些小猴翻筋斗呢!」

  李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片桃林之中,一群小猴圍成一圈,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圈中,一道金色身影,正在翻筋斗。

  一翻一個,一翻一個,翻得飛快,看得那些小猴眼花繚亂,連連叫好。

  小鑽風蹲在最高的那棵桃樹上,抱著一個大桃子,邊啃邊看,啃得滿臉都是汁水。

  李晏微微一笑,邁步向那桃林行去。

  行至近前,便見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到半空,又穩穩落下,拍了拍手,咧嘴笑道:

  「怎麼樣?俺老孫這筋斗雲,厲害吧?」

  眾小猴齊齊點頭,眼中滿是崇拜。

  「大王厲害!大王厲害!」

  孫悟空得意洋洋,正欲再翻一個,忽見李晏行來,連忙收了神通,迎上前去。

  「兄弟!你出關了!」

  李晏微微頷首,拱手道:「大王,貧道有事相商。」

  孫悟空見他面色鄭重,當即收了嬉笑之態,向那些小猴揮了揮手。

  「都去都去!俺老孫有事,回頭再教你們!」

  眾小猴一鬨而散。

  小鑽風從樹上跳下來,跑到李晏腳邊,仰起小腦袋,吱吱叫了兩聲。

  李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小鑽風蹭了蹭他的掌心,這才轉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孫悟空望著那些小猴的背影,眼中滿是慈愛。

  「這些小東西,倒是有趣。」

  李晏微微一笑,道:「大王如今,倒像個慈父。」

  孫悟空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兄弟,你方才說有事相商,什麼事?」

  李晏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大王隨貧道來。」

  二人轉身,向水簾洞內行去。


  行至石室之中,李晏合上石門,與孫悟空相對而坐。

  孫悟空見他如此鄭重,金睛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兄弟,到底什麼事?」

  李晏沉吟片刻,緩緩道:「大王可知道,那太乙金仙之上,是什麼境界?」

  孫悟空一怔,隨即道:「自然是那大羅金仙。」

  李晏微微頷首。

  「正是。大王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巔峰,離那大羅金仙,只差一步。」

  孫悟空聞言,金睛之中閃過一絲複雜。

  「俺老孫知道。只是這一步,難如登天。」

  李晏道:「大王可知,為何難如登天?」

  孫悟空搖頭。

  李晏道:「因為要證大羅,需得三樣。」

  「一曰道,二曰法,三曰籍。」

  孫悟空眉頭微皺。

  「籍?」

  李晏點頭道:「仙籍。天庭或是靈山認可的都行。」

  孫悟空聞言,表情漸漸凝重。

  「兄弟的意思是,俺老孫要想證大羅,非得有天庭或靈山的仙籍不可?」

  李晏微微頷首。

  「正是。

  那日貧道在天庭,太白金星曾與貧道說過,大羅之道,需借天地本源之力,需合三界之勢。

  若無東西天認可,若無仙籍在身,便借不得天地本源之力,合不得三界之勢。」

  「便是修到太乙金仙巔峰,也只能止步於此。那大羅之門,永遠對你關閉。」

  孫悟空聞言,面色變了又變。

  他想起這些日子,自己苦苦掙扎,想要突破那最後一層瓶頸,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原來,癥結在此。

  「那……那俺老孫該怎麼辦?」

  李晏道:「貧道此番閉關,以天機推演,窺見了突破洞天七重所需的三大靈物。」

  「蟠桃根須,北極星屑,輪迴珠屑。」

  「這三件靈物,皆是三界至寶,可遇而不可求。

  若大王能助我取得這三件靈物,我便有把握,演化中千世界。」

  「屆時,貧道這洞天,便是一方真正的世界。

  大王若願入貧道這洞天之中修行,便如同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仙籍。」

  「雖不及天庭那般浩瀚,卻也足夠支撐大王證那大羅金仙。」

  孫悟空聽著,金睛之中,漸漸亮起光芒。

  「兄弟的意思是,俺老孫不用去天庭,也不用去靈山,只要在你這洞天之中修行,便可證那大羅?」

  李晏微微頷首。

  「只是,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那三件靈物,每一件都非同小可。」

  孫悟空咧嘴笑道:「兄弟放心!俺老孫別的沒有,就是運氣好!膽子大!」

  李晏微微一笑,正要再言,忽覺一陣異動。

  他面色微變,站起身,向石室外望去。

  孫悟空也感應到了什麼,金睛一閃,跟著站起身。

  「兄弟,怎麼了?」

  李晏沉聲道:「有人來了。」

  說罷,一步跨出石室,立於水簾洞前。

  孫悟空緊隨其後,立於他身側。

  二人抬頭望去。

  只見那東方天際,一道金光,自九霄之上垂落。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行來。

  鶴髮童顏,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塵,身披八卦仙衣。

  正是太白金星。

  李晏眸光微凝。

  太白金星下凡,所為何事?

  孫悟空金睛一閃,咧嘴笑道:「喲!是那老頭兒!」

  太白金星按下雲頭,落於水簾洞前。

  他拂塵輕甩,望向李晏與孫悟空,微微一笑。

  「二位,別來無恙?」

  李晏拱手道:「金星遠道而來,貧道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太白金星擺手道:「小友不必多禮。

  老朽此番下界,是奉玉帝法旨,前來宣讀聖旨的。」

  孫悟空聞言,金睛一閃。

  「聖旨?什麼聖旨?」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緩緩展開。

  那黃綾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金色小字。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玉帝詔曰......」

  太白金星念罷半闕聖旨,抬眸望向眼前二人。

  那孫悟空金睛閃爍,毛臉上神情變幻,似喜似怒,捉摸不定。

  李晏卻是面色如常,只垂手靜立,聽候下文。

  太白金星拂塵一甩,續道:

  「……朕聞古語云:『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

  今有東海花果山,鍾靈毓秀之地,育此二賢,實乃三界之幸。

  孫悟空,天性純良,根骨奇佳,雖居下界,心向正道。

  今特封爾為『弼馬溫』,職司御馬監,掌管天馬三千六百匹。

  望爾恪盡職守,早證仙籍。

  李延,道心堅固,丹術通玄。

  兜率宮中四十九日,九轉丹成,粒粒圓滿,此誠曠古未有之奇才。

  今特封爾為『丹房主事』,隸屬兜率宮,專司煉丹修道之事。欽哉。」

  聖旨念罷,太白金星收了黃綾,含笑望向二人。

  「二位,還不謝恩?」

  孫悟空撓了撓頭,金睛之中滿是困惑。

  「弼馬溫?這官兒……聽著怎麼怪怪的?」

  李晏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前世讀《西遊》,如何不知這弼馬溫三字的來歷?

  那御馬監中,養馬之職,品階卑微,不入流品。

  猴子初上天庭,懵懂無知,歡天喜地去了。

  待得知真相,便一怒之下,打出南天門,回花果山稱【齊天大聖】。

  如今,這聖旨落在眼前,與那書中情節,一般無二。

  只是,此刻的孫悟空,已非那初出茅廬的懵懂石猴。

  他經歷了劫濁入心之苦,經歷了兄弟相救之恩。

  更經歷了斬殺妖王,窺見大羅門檻之秘。

  此刻再聽這弼馬溫三字,心中便有了計較。

  李晏望向孫悟空,只見那雙金睛之中,先是困惑,繼而思索。

  最後化作一絲明悟。

  那明悟之中,又隱隱透出幾分怒意。

  李晏心知,這猴子,怕是也猜到了什麼。

  他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星厚愛,玉帝隆恩,貧道感激不盡。只是……」

  太白金星道:「只是什麼?」

  李晏道:「只是貧道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金星。」

  太白金星拂塵輕甩:「講。」

  李晏道:「敢問金星,那弼馬溫一職,品階幾何?俸祿幾何?隸屬何司?職掌何事?」

  此言一出,孫悟空金睛一閃,望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一怔,繼而笑了起來。

  「小友果然心思機敏。既如此,老朽也不瞞你們。」

  他緩聲道:「那弼馬溫,乃是御馬監中官職,品階……不入流品。

  職掌天馬放牧之事,雖品階不高,卻也清閒自在。」

  孫悟空聞言,金睛之中,怒意漸濃。

  「不入流品?那就是沒品了?」

  太白金星道:「雖不入流品,卻也是仙籍在身,有俸祿可拿。大王初登天庭,從基層做起,日後立功,自然晉升。」

  孫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之中,卻無半分喜色。

  「老頭兒,俺老孫問你,那天庭之中,可有比這弼馬溫更小的官?」

  太白金星一怔,沉吟片刻,方道:「這……倒也有幾個。」

  孫悟空道:「那幾個,是做什麼的?」

  太白金星道:「有那守門的天兵,巡邏的力士,掃地的童子……」

  孫悟空不等他說完,便道:「那俺老孫這弼馬溫,比他們如何?」

  太白金星道:「自然是比他們高些。」

  孫悟空道:「高多少?」

  太白金星道:「這……」

  孫悟空哈哈大笑,笑聲之中,滿是譏諷。

  「老頭兒,你休要哄俺老孫!

  俺老孫雖在下界,卻也聽我兄弟說過,那天庭之中,官分九品,品分正從。

  不入流品者,便是那最末等的雜役!」

  「俺老孫乃天生石猴,修行數百年,已證太乙金仙!

  便是那四大天王,見了俺老孫,也要客客氣氣!如今你們卻讓俺老孫去養馬?」

  太白金星面色微變,正要開口解釋。

  孫悟空卻不容他開口,繼續道:

  「俺老孫問你,那御馬監中,天馬歸誰管?」

  太白金星道:「歸弼馬溫管。」

  孫悟空道:「那弼馬溫歸誰管?」

  太白金星道:「歸……歸御馬監監正管。」

  孫悟空道:「那監正又是什麼品階?」

  太白金星道:「正五品。」

  孫悟空道:「俺老孫這弼馬溫,連品階都沒有,見了那監正,是不是要磕頭?」

  太白金星啞口無言。

  孫悟空又道:「俺老孫再問你,那丹房主事,是什麼品階?」

  太白金星道:「正六品。」

  孫悟空聞言,望向李晏,咧嘴笑道:

  「兄弟,你倒是比俺老孫強些。正六品,好歹有個品階。」

  李晏微微搖頭,望向太白金星,緩聲道:

  「金星,玉帝之意,貧道明白。」

  太白金星眉頭微挑:「哦?」

  李晏道:「玉帝想留貧道在天庭,卻又不想給貧道實權。

  丹房主事,專司煉丹,清貴是清貴,卻也遠離朝堂。

  至於大王……」

  說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大王乃太乙金仙,若給實權,恐難駕馭。

  若不給官職,又恐寒了人心。

  是以,便給個弼馬溫,有名無實,養在天庭,慢慢磨去野性。」

  太白金星聽著,面色漸漸凝重。

  良久,他嘆了口氣。

  「小友慧眼如炬,老朽佩服。只是,小友只說對了一半。」

  李晏道:「請金星明示。」

  太白金星道:「玉帝此番招安,確是真心實意。

  那弼馬溫一職,雖是微末,卻也並非羞辱。」

  「大王可知,為何那御馬監中,養馬之官,喚作弼馬溫?」

  孫悟空一怔。

  太白金星道:「此名,源於上古。

  那時,人間有養馬之人,常在馬廄之中,放一隻猴子。

  猴子靈動,能驚馬匹,使之不敢懈怠,常保精神。

  久而久之,便有了『避馬瘟』之說。」

  「後來,天庭設立御馬監,便沿用了此名,改『避』為『弼』,取輔弼之意,以猴王養天馬,正合此理。」

  孫悟空聽著,金睛之中,怒意稍減,卻仍有不甘。

  「就算如此,那也是個養馬的官兒!俺老孫堂堂太乙金仙,去養馬,傳出去豈不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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