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法庭之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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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認定我就是兇手,因為我是人族,你們是血巫族,種族不同,所以你們認為我的感受與你們不同,所以只有我能觸犯你們的禁忌,但是這些是真正讓你們憤怒的原因嗎?」郭詩怡冷冷地問,她的目光掃過觀眾席上的所有人,「我在你們眼神中看到了怨恨,其實你們根本不關心別人的死活,你們的憤怒也不是出於對受害人的憐憫和同情,因為你們早就失去了這種基本的情感。」

  郭詩怡的話立即引來一陣騷動,甚至有人出言謾罵,秦小川也有點擔憂地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何要觸怒這些人,但是郭詩怡卻不為所動。

  「說這些話,你們應該很憤怒吧,但是我知道你們的憤怒不是因為我的冒犯,而是出於你們自己的恐懼,恐懼的是我說破了你們的虛偽,你們也很害怕自己變得越來越麻木,最後變得和那些殘忍的妖獸沒有什麼區別吧。可是看看你們自己吧,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但凡這世上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觸動你們脆弱的心靈,你們就要把自己身上的戾氣全部強加在別人身上,對別人口誅筆伐,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你們怎麼了?這個新月城又是怎麼了?這個樣子真的是你們想要的?」

  郭詩怡連續問出三個疑問之後,整個法庭上鴉雀無聲,雖然沒人再哄鬧,但是看向郭詩怡的目光卻充滿了緊繃戒備,郭詩怡的聲音並沒有停止,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激動的語氣,又繼續緩緩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們變成這樣並非出於你們的本意,只是這個世界讓你們感覺到不安,只是過往的傷痛讓你們失去了愛的勇氣,只是現實的無奈磨滅了你們眼中希望的光芒,讓你們變成了行走的軀殼,人可以活在貧困中,可以活在痛苦中,唯獨不能活在絕望中,你們其實只是希望找到一個救贖之道罷了。」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軟了下來,有人惶恐,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露出沉思的目光。

  「我相信你們之所以懷疑我,不是因為我們的種族不同,而是因為你們覺得我們的感受不同,認為我沒法理解你們的感受,所以才覺得我是個異類,實際上我們同根同源,你們的痛苦並不是因為你們是血巫族,而是在你們還在人族世界的時候痛苦的根源就已經產生了,但是無論如何還請你們相信女媧娘娘的安排。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自己而辯解,而是要你們相信你們未來的血巫王,他和我都是和你們站在一起的,相信他一定能改變血巫族命運,破解那個詛咒,同時也希望你們不要對命運失去信心。」

  郭詩怡說完後,觀眾席上的人都沉默地望著郭詩怡,沒有任何人表態。

  郭詩怡明白這些人已經不對自己保持敵意,於是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我不能拿出最直接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願意接受聖靈裁決。」

  郭詩怡的話音落下,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騷動,聖靈裁決在血巫族中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如果不是意志堅定且絕對忠誠的人是不敢接受這種考驗的,在信奉巫教的血巫族中都少人會選擇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更何況郭詩怡是人族的人。

  「如果不能拿出證據證明詩怡的清白,我願意和她一起接受聖靈裁決。」秦小川也站起身來說道,郭詩怡側過臉詫異地看著他,只看到他投來一個輕輕的微笑。

  觀眾席上再次沸騰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火祭司其實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他瞟了一眼金祭司,此時的金祭司淡定自若地坐在祭司代表席上,目光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肅靜!」火祭司敲了一下法槌,在整個法庭安靜下來後,他才說道:「既然如此,我宣布本次辯訴暫停,延遲到兩日後再重新開庭審理,休庭!」

  當秦小川帶著郭詩怡走出法庭的時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在他舒氣的時候,恰好聽到旁邊郭詩怡的呼氣聲,兩人相視一笑,他牽起郭詩怡的手,發自內心地說道:「今天多虧了你,你太厲害了。」

  「嘻嘻。」郭詩怡笑了一下,說:「總算沒有拖後腿。」

  秦小川道:「豈止是沒拖後腿,簡直是扭轉全局,必須要好好犒賞一下才是。」

  「是嗎?那大王準備怎麼犒賞我?」郭詩怡歪著腦袋問道。

  「嗯...」秦小川拉長音調,故作聲勢地說道:「那就犒賞愛妃一頓豐盛大餐,中午我就吩咐御膳房做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什麼?愛妃,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皇上了。」郭詩怡生氣地說。

  「這不是陪你一起開玩笑嘛。」秦小川趕緊解釋道。

  郭詩怡冷哼一聲,並不買他的帳。

  秦小川只好轉移話題,道:「你知道嗎?剛才法庭上時,我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你也太敢說了。」


  「那有什麼好擔心的。」郭詩怡滿不在乎地說,但隨即笑了一下說道:「其實這些話我已經想了好多天了,但是我也沒想到我會當庭說出這些話來,現在想想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你可真勇敢,當時你不怕激怒他們嗎?」秦小川好奇地問。

  郭詩怡緩緩搖了搖頭,「人尤其是普通人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壞,他們的憤怒不是為了讓別人感到害怕,而是為了被人看見,被人理解。」

  「我感覺你很懂人心誒,你不學心理學可惜了。」

  「你別說,我還真的想輔修一門心理學,這樣我就能更好地幫助別人了,到時候我就更懂人心了,那時候你不會覺得害怕?」郭詩怡眨著眼睛問他。

  「害怕什麼?」秦小川不解地問。

  「你不怕我太懂你,輕易拿捏你嗎?」

  「那我會覺得很幸福,我寧願被你拿捏,最好被你緊緊地握在手心裡。」秦小川說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切,誰要把你握在手心裡,別臭美了,你是我的寵物,我要牽著你。」郭詩怡笑嘻嘻地說,說著還做出牽引的手勢。

  秦小川也不生氣,而是靜靜地看著她,深情地說道:「說真的,我倒是想把你緊緊地握在手心裡,永遠永遠用心地寵你,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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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錮之塔,金祭司的書房內。

  「真是小看了那個女孩,原本我們勝券在握,沒想到那個女孩憑藉自己的一己之見硬生生地扭轉了局勢,你看到了嗎?觀眾席上那些原本憎恨她的人,在她發言完畢之後,目光中竟然閃動著激動的神色,簡直要把她當作救世的聖母了!」火祭司說話時,他那茶紅色的絡腮鬍在上下跳動,就像一團躍動的火焰。

  金祭司淡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們之前確實忽略了那個女孩,現在注意她也為時不晚,而且她說的那些話,確實引人深思。」

  火祭司一愣,詫異地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祭司不答反問:「新月城裡以前是這個樣子嗎?」

  「這...」火祭司思索了一下才說道:「要說以前,雖然同樣有著詛咒的束縛,但是大家卻滿懷希望,不像現在這樣對未來充滿絕望,死氣沉沉。」說這話無疑是對金祭司這二十年治理的否定,但是金祭司並不是聽不進去真話的人,他既然這樣問,他的心裡肯定是有答案的。

  果然如他所料,聽到他的話後,金祭司沒有任何反應,而是淡淡地說:「你說為什麼呢?以前新月城裡幾乎什麼都沒有,居民只能靠著狩獵勉強生存,可是他們卻對未來充滿憧憬,現在新月城裡引進了新的科技,讓人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富足,娛樂設施也越來越多,可是他們卻對未來失去希望,精神也變得越來越空虛,人們究竟是生活在現在還是生活在未來呢?」

  「沒有未來的現在將變得毫無意義。」火祭司不假思索地說,「不過新月城的轉變在上一代血巫王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科技的發展,物質的豐盛,讓他們迷失了自己,他們沉溺於短暫的歡愉中,背棄了女媧娘娘的教誨,這不就是你反對上一代血巫王的原因嗎?」

  「不錯,這正是我反對他的原因,直到現在我都認為他的舉措不當,在無限的生命面前,短暫的娛樂根本就毫無意義,惟有嚴格遵守女媧娘娘的教義,我們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科技的發展簡直就是對古老教義的褻瀆,如今新月城的變化,已經印證了我的想法。」

  金祭司的情緒難得變得有些激動:「火祭司,你知道的,這些年我竭盡全力消除他留下的影響,就是為了阻止這種褻瀆的蔓延,我好不容易才基本掌控新月城的局勢,無冕者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了,無論是誰都不能破壞我的計劃。」

  「是的,我知道,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大家,為了新月城。」火祭司認真地答道。

  金祭司看著他,說道:「如今這個局勢發展到這一步,我們也該做兩手準備了。」

  火祭司目光微縮,「你的意思是?」

  「無論如何,要想解除血巫族的困境,必須破解血巫族的詛咒,我們該走出那一步了。」金祭司沉聲道,「我們待在不周界這個流放之地,看守著幽冥山脈中的那些妖獸,既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束縛,現在看來也只能相信那個人的話了,只有扭轉新月城的結界氣運,才能破解我們的詛咒,只要我們完成了這個,新月城裡就沒有人會站在無冕者那邊了。」

  「可是這樣做,萬一妖獸來襲怎麼辦?」火祭司擔心地問。

  「扭轉結界氣運並不會破壞結界,只是會逐漸減弱周圍虛空亂流的封印,但是短時間內是不會受影響的。」金祭司顯然是深思熟慮過了,火祭司聽他這麼說,也就沒有什麼異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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