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忍讓，退縮與底線
然而，沈墨依舊沒有下令反擊，甚至沒有加強墨雲梭的防護。
他只是操控著墨雲梭，再次輕巧地一個側移加下墜，險險避開了黑翼毒蜥的撲擊和毒霧。毒霧擦著梭體掠過，落在空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那黑翼毒蜥一擊不中，在空中盤旋半圈，赤紅的眼睛盯著墨雲梭，似乎準備再次撲擊。
飛樓上，林姓青年等人見狀，更是放聲大笑，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廢物就是廢物，連還手都不敢！」
「趕緊夾著尾巴滾回南邊去吧，中域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林師兄，你這黑鱗兒看來是餓了，要不要拿這黑梭子給它磨磨牙？」
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艙內，青雲門眾弟子個個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石鐵的斧刃已經亮起了土黃色的靈光，王虎的刀身上也有寒芒流轉。
連最膽小的李小草，也氣得小臉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把不知道是毒粉還是藥粉的東西。
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對方背景深厚，實力不明，就這麼直接衝突，後果難料。可這般忍氣吞聲，又實在憋屈得快要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始終沉默的沈墨。
沈墨背對著眾人，站在主控台前，只能看到一個挺直卻顯得有些孤峭的背影。
他依舊看著那艘囂張的御獸山莊飛樓，看著那隻盤旋挑釁的黑翼毒蜥，看著飛樓窗口那些充滿惡意和嘲弄的臉。
時間仿佛凝固了。只有罡風聲，和飛樓上刺耳的譏笑。
幾息之後，沈墨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似乎很輕，卻又仿佛帶著千鈞之重，讓艙內緊繃的氣氛都為之一滯。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主控陣盤某個極其隱晦的符文節點上。
沒有光芒大作，沒有氣勢爆發。
但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
「唳——！！！」
一聲充滿了無盡驚恐、仿佛遇到了天敵、源自生命本能的悽厲尖嘯，猛地從那隻正在盤旋、準備再次撲擊的黑翼毒蜥口中爆發出來！
只見那兇悍的黑翼毒蜥，像是被無形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渾身鱗片瞬間倒豎，赤紅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它再也顧不得主人的命令，發出一連串魂飛魄散的哀鳴，雙翼瘋狂拍打，扭轉身軀，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狼狽不堪地朝著御獸山莊飛樓逃竄回去，甚至因為太過驚慌，一頭撞在了飛樓的防護光罩上，撞得暈頭轉向，然後連滾帶爬地鑽回了底層的艙門，再也不敢露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飛樓上，林姓青年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嘲弄和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錯愕和茫然。
怎麼回事？黑鱗兒怎麼突然嚇成這樣？像是……見了鬼一樣？
可窗外除了那艘不起眼的黑色飛梭，空空如也啊？
他們下意識地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墨雲梭，卻只看到那艘黑梭依舊安靜地懸停在側後方，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連防護光罩的亮度都沒變。
但不知為何，看著那沉默的、黑色的梭體，林姓青年心頭忽然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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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寒意並不濃烈，卻絲絲縷縷，鑽進骨髓，讓他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那黑梭里的人出手了？可沒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啊！
難道黑鱗兒突發惡疾？還是感受到了什麼自己察覺不到的恐怖存在？
各種猜測在林姓青年腦海中翻騰，讓他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他身後的同伴們也面面相覷，笑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心悸和不安。
墨雲梭內，石鐵等人也愣住了。他們也沒看清掌門做了什麼，那囂張的妖獸怎麼就突然屁滾尿流地跑了？
只有修為最高的趙清妍，以及感知最為敏銳的蘇曉和阿土，隱約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從沈墨身上逸散出的、一絲極其微渺、卻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蘊含著某種亘古蒼茫意志的奇異波動。
那波動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其本質之高，令他們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慄。
沈墨收回了手指，仿佛什麼都沒做過。他不再看那艘御獸山莊飛樓，操控著墨雲梭，平穩地、不疾不徐地，朝著既定的前方飛去。
既沒有加速遠離，也沒有任何示威舉動，就這麼普普通通地繼續趕路。
御獸山莊飛樓卻僵在了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繼續挑釁？黑鱗兒的詭異反應讓他們心裡發毛。
追上去？好像又沒什麼理由，而且對方那副完全無視的態度，更讓他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最終，那林姓青年臉色變幻數次，恨恨地瞪了遠去的墨雲梭一眼，重重地關上了琉璃窗。
暗金色飛樓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內部有所爭論，最終還是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另一邊飛走了，沒有再跟上。
一場風波，就以這樣詭異而虎頭蛇尾的方式，悄然平息。
墨雲梭內，寂靜無聲。
良久，石鐵才悶悶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掌門，剛才……是您？」
沈墨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地傳來：「不過是讓那畜生知道一下，什麼地方該伸爪子，什麼地方該縮著。」
他沒有解釋具體用了什麼手段。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掌門出手了。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卻足夠震懾的方式。
「可是……他們那麼囂張，就這麼放過他們了？」王虎握緊刀柄，還是有些意難平。
「不然呢？」沈墨終於轉過身，目光掃過艙內每一張尚且帶著怒意和不甘的臉，「衝上去，打沉他們的飛樓？殺了那幾個修士？然後呢？與御獸山莊，甚至可能加上鎮遠關林家，結成死仇？在我們前往天元大會的路上，被他們無止境地追殺、騷擾？」
眾人沉默。
「記住，」沈墨走到舷窗前，看著下方錦繡如畫、卻又危機四伏的中域大地，「中域不是南域，這裡的規則更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此行的首要目的，是順利抵達天元城，參加大會。」
「任何節外生枝，都可能讓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忍一時之氣，不是懦弱，是權衡。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是退縮，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但是，忍讓和退縮，也有底線。今日之事，我記下了。御獸山莊，虎嘯峰，林家。」
他沒有說記下之後要如何，但那股平靜語氣下蘊含的冷意，讓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作者五月天中親推：希望您在享受《苟在廢門編神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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