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盛景之下的隱憂
青雲山，今夜亮如白晝。
主峰廣場上，幾十張長條案幾擺得滿滿當當，上面堆著烤得焦黃的靈獸肉、蒸騰著熱氣的靈米飯、還有李小草帶著丹堂弟子趕工釀造的「百果釀」，酒香混著肉香，飄出去幾里地。
廣場中央燃著巨大的篝火，噼啪作響的火星子直往天上竄，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
「喝！都給俺喝！今天不趴下誰也別想走！」石鐵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膀子，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抓著條烤獸腿，站在凳子上吼得唾沫橫飛。
他周圍擠滿了戰堂的弟子，個個勾肩搭背，碗撞得砰砰響。
「石長老威武！」
「咱青雲門如今可是南域這個！」一個弟子醉醺醺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大拇指，差點戳到旁邊人的鼻子。
「那是！掌門金丹大成！萬法源珠在手！以後看誰還敢跟咱們齜牙！」
王二狗喝得臉紅脖子粗，正跟幾個新入門的師弟吹牛：「你們是沒看見！當時在萬法淵，那天劍宗的劍無極，牛逼哄哄的，結果咋樣？被咱們掌門瞪一眼，差點尿褲子。」
「還有那源珠，嗖一下，自己就飛到蘇師姐手裡了！這叫啥？這叫天命所歸！」
新弟子們聽得兩眼放光，恨不得當時自己也在場。
丹堂、器堂、陣堂那邊相對文靜點，但氣氛也一樣熱烈。李小草被一群女弟子圍著，正講解用新得的「星紋草」改良「凝神丹」的心得。
阿沅、沐青青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帶笑，聽著周毅手舞足蹈地比劃秘境裡那座「星流劍碑」的玄奧。
一片喧囂熱鬧中，主位上的沈墨，卻顯得有些安靜。
他面前案几上的酒菜沒動多少，只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青衫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單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台下歡騰的弟子，目光卻時不時掠過廣場邊緣的黑暗，掠過更遠處沉沉的夜空。
「掌門，今日大喜，您也輕鬆輕鬆。」韓林端著酒杯過來，老臉喝得通紅，鬍子都沾了酒漬，「咱們青雲門，多少年沒這麼風光過了！」
沈墨笑了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韓長老辛苦，宗門內外事務，多虧您打理。」
「應該的，應該的！」韓林一飲而盡，壓低聲音，「掌門，是不是……有啥心事？」
這時，蘇曉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她沒喝酒，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清冷。她先對韓林點點頭，然後俯身在沈墨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墨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輕輕放下酒杯，對韓林道：「韓長老，您先去喝著，我和蘇曉說點事。」
韓林人老成精，看出苗頭，連忙應了聲，笑呵呵地又扎進人堆里勸酒去了。
沈墨起身，對蘇曉使了個眼色，兩人離開喧囂的廣場，走到不遠處一棵安靜的古松樹下。篝火的喧囂被隔開，夜風帶著涼意吹來。
「確定了？」沈墨看著山下遠方那片屬於烈陽宗駐地的模糊燈火，聲音平靜。
「嗯。」蘇曉點頭，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暗影衛回報，烈陽宗的玄陽上人，兩個時辰前秘密見了天劍宗的劍無痕。會面地點很隱蔽，在黑水澤往西三十里的一個廢棄礦洞。」
「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但劍無痕離開時，臉色很難看。」
「另外，我們安排在烈陽宗外圍的眼線發現，他們最近運送物資的飛舟，比平時頻繁了三成，而且押運的弟子修為明顯更高。」
「劍無極呢？」沈墨問。
「還在閉關，天劍宗對外宣稱是療傷。但劍無影活動很頻繁，這幾天見了幾個小門派的話事人。」
蘇曉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玄陰教的黑煞老祖，昨天派了個心腹去了烈陽宗駐地，待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就走了。」
沈墨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松樹皮上划過。樹皮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知道了。」他聲音沒什麼起伏，「讓暗影衛繼續盯著，重點是天劍宗和烈陽宗的物資調動和人員往來。特別是……看看他們有沒有暗中接觸更北邊或者更西邊的人。」
「北邊？西邊？」蘇曉微微一怔，「掌門是擔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沈墨打斷她，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廣場上那些狂歡的身影，「我們現在就是那棵最秀的木頭。南域這幾家，吃了虧，明面上不敢如何，但心裡不會服氣。說不定就想借點『外來的風』。」
蘇曉心中一凜：「我明白了，會加派人手往邊境方向偵查。」
蘇曉心中一凜：「我明白了，會加派人手往邊境方向偵查。」
這時，廣場那邊傳來一陣更大的喧鬧。原來是石鐵喝高了，非要跟人比試掰腕子，結果一使勁把一張鐵木案幾給拍散架了，引來一片鬨笑和叫好。
沈墨看著那場景，輕輕嘆了口氣：「熱油烹火，鮮花著錦……是好事，但也最容易燒糊了、烤焦了。」
蘇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微微蹙眉。她也注意到，有些新弟子已經開始得意忘形，言語間對其它宗門頗為不屑。這種風氣，確實需要警惕。
「曉師妹，」沈墨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你說，咱們青雲門，立身的根本是什麼？」
蘇曉想了想，謹慎地回答：「是掌門您領導有方，是流雲祖師的道統，是……是大家的團結一心。」
「是實力。」沈墨淡淡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更是清醒。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知道這天下有多大，知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他抬手，指了指廣場：「你看著他們現在高興，是好事。但我們要看的，是高興之後的事。烈陽宗、天劍宗，傳承千年，底蘊比我們深厚。」
「一次萬法淵的挫折，打不垮他們，只會讓他們更恨，更想找機會咬回來。內部也是，資源一下子多了，規矩就容易松，心就容易浮。」
「那……掌門，我們該如何？」蘇曉問道。
沈墨轉過身，面對著蘇曉，火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外松內緊。對外，該有的排場要有，聯盟的事繼續推進，顯出我們的底氣和大度。但對內……」
他目光掃過廣場，聲音沉了幾分：「從明天起，戰堂日常巡邏強度加三成。丹堂、器堂，新得的資源儘快轉化為戰力，不是躺在庫房裡。陣堂，護山大陣的日常維護等級提到最高。」
「還有，告訴韓林，之前定的那些宗門貢獻度細則，該嚴格執行了。告訴各堂主，誰手下的弟子出了驕縱跋扈、懈怠修煉的苗頭，我唯他們是問。」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曉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她知道，掌門這是要開始給這場狂歡降溫了，要把弟子們的心氣，從虛浮的榮耀拉回到堅實的修煉和戒備上來。
「哦，對了，」沈墨像是想起什麼，「明天你去一趟丹堂，讓小草準備一批『清心丹』，分量足一點，就說是……慶祝金丹大成，宗門福利，每人發幾顆。」
蘇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清心丹，靜心凝神，破除雜念。掌門這是要讓弟子們在狂歡後，好好「降降溫」。她心中佩服，躬身應道：「是，掌門。」
主峰廣場上，幾十張長條案幾擺得滿滿當當，上面堆著烤得焦黃的靈獸肉、蒸騰著熱氣的靈米飯、還有李小草帶著丹堂弟子趕工釀造的「百果釀」，酒香混著肉香，飄出去幾里地。
廣場中央燃著巨大的篝火，噼啪作響的火星子直往天上竄，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彤彤的。
「喝！都給俺喝！今天不趴下誰也別想走！」石鐵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膀子，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抓著條烤獸腿，站在凳子上吼得唾沫橫飛。
他周圍擠滿了戰堂的弟子，個個勾肩搭背，碗撞得砰砰響。
「石長老威武！」
「咱青雲門如今可是南域這個！」一個弟子醉醺醺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大拇指，差點戳到旁邊人的鼻子。
「那是！掌門金丹大成！萬法源珠在手！以後看誰還敢跟咱們齜牙！」
王二狗喝得臉紅脖子粗，正跟幾個新入門的師弟吹牛：「你們是沒看見！當時在萬法淵，那天劍宗的劍無極，牛逼哄哄的，結果咋樣？被咱們掌門瞪一眼，差點尿褲子。」
「還有那源珠，嗖一下，自己就飛到蘇師姐手裡了！這叫啥？這叫天命所歸！」
新弟子們聽得兩眼放光，恨不得當時自己也在場。
丹堂、器堂、陣堂那邊相對文靜點，但氣氛也一樣熱烈。李小草被一群女弟子圍著，正講解用新得的「星紋草」改良「凝神丹」的心得。
阿沅、沐青青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帶笑，聽著周毅手舞足蹈地比劃秘境裡那座「星流劍碑」的玄奧。
一片喧囂熱鬧中，主位上的沈墨，卻顯得有些安靜。
他面前案几上的酒菜沒動多少，只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青衫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單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台下歡騰的弟子，目光卻時不時掠過廣場邊緣的黑暗，掠過更遠處沉沉的夜空。
「掌門，今日大喜，您也輕鬆輕鬆。」韓林端著酒杯過來，老臉喝得通紅，鬍子都沾了酒漬，「咱們青雲門，多少年沒這麼風光過了！」
沈墨笑了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韓長老辛苦，宗門內外事務，多虧您打理。」
「應該的，應該的！」韓林一飲而盡，壓低聲音，「掌門，是不是……有啥心事？」
這時，蘇曉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她沒喝酒，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清冷。她先對韓林點點頭，然後俯身在沈墨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墨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輕輕放下酒杯，對韓林道：「韓長老，您先去喝著，我和蘇曉說點事。」
韓林人老成精，看出苗頭，連忙應了聲，笑呵呵地又扎進人堆里勸酒去了。
沈墨起身，對蘇曉使了個眼色，兩人離開喧囂的廣場，走到不遠處一棵安靜的古松樹下。篝火的喧囂被隔開，夜風帶著涼意吹來。
「確定了？」沈墨看著山下遠方那片屬於烈陽宗駐地的模糊燈火，聲音平靜。
「嗯。」蘇曉點頭，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暗影衛回報，烈陽宗的玄陽上人，兩個時辰前秘密見了天劍宗的劍無痕。會面地點很隱蔽，在黑水澤往西三十里的一個廢棄礦洞。」
「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但劍無痕離開時，臉色很難看。」
「另外，我們安排在烈陽宗外圍的眼線發現，他們最近運送物資的飛舟，比平時頻繁了三成，而且押運的弟子修為明顯更高。」
「劍無極呢？」沈墨問。
「還在閉關，天劍宗對外宣稱是療傷。但劍無影活動很頻繁，這幾天見了幾個小門派的話事人。」
蘇曉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玄陰教的黑煞老祖，昨天派了個心腹去了烈陽宗駐地，待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就走了。」
沈墨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松樹皮上划過。樹皮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知道了。」他聲音沒什麼起伏，「讓暗影衛繼續盯著，重點是天劍宗和烈陽宗的物資調動和人員往來。特別是……看看他們有沒有暗中接觸更北邊或者更西邊的人。」
「北邊？西邊？」蘇曉微微一怔，「掌門是擔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沈墨打斷她，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廣場上那些狂歡的身影，「我們現在就是那棵最秀的木頭。南域這幾家，吃了虧，明面上不敢如何，但心裡不會服氣。說不定就想借點『外來的風』。」
蘇曉心中一凜：「我明白了，會加派人手往邊境方向偵查。」
蘇曉心中一凜：「我明白了，會加派人手往邊境方向偵查。」
這時，廣場那邊傳來一陣更大的喧鬧。原來是石鐵喝高了，非要跟人比試掰腕子，結果一使勁把一張鐵木案幾給拍散架了，引來一片鬨笑和叫好。
沈墨看著那場景，輕輕嘆了口氣：「熱油烹火，鮮花著錦……是好事，但也最容易燒糊了、烤焦了。」
蘇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微微蹙眉。她也注意到，有些新弟子已經開始得意忘形，言語間對其它宗門頗為不屑。這種風氣，確實需要警惕。
「曉師妹，」沈墨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你說，咱們青雲門，立身的根本是什麼？」
蘇曉想了想，謹慎地回答：「是掌門您領導有方，是流雲祖師的道統，是……是大家的團結一心。」
「是實力。」沈墨淡淡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更是清醒。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知道這天下有多大，知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他抬手，指了指廣場：「你看著他們現在高興，是好事。但我們要看的，是高興之後的事。烈陽宗、天劍宗，傳承千年，底蘊比我們深厚。」
「一次萬法淵的挫折，打不垮他們，只會讓他們更恨，更想找機會咬回來。內部也是，資源一下子多了，規矩就容易松，心就容易浮。」
「那……掌門，我們該如何？」蘇曉問道。
沈墨轉過身，面對著蘇曉，火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外松內緊。對外，該有的排場要有，聯盟的事繼續推進，顯出我們的底氣和大度。但對內……」
他目光掃過廣場，聲音沉了幾分：「從明天起，戰堂日常巡邏強度加三成。丹堂、器堂，新得的資源儘快轉化為戰力，不是躺在庫房裡。陣堂，護山大陣的日常維護等級提到最高。」
「還有，告訴韓林，之前定的那些宗門貢獻度細則，該嚴格執行了。告訴各堂主，誰手下的弟子出了驕縱跋扈、懈怠修煉的苗頭，我唯他們是問。」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曉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她知道，掌門這是要開始給這場狂歡降溫了，要把弟子們的心氣，從虛浮的榮耀拉回到堅實的修煉和戒備上來。
「哦，對了，」沈墨像是想起什麼，「明天你去一趟丹堂，讓小草準備一批『清心丹』，分量足一點，就說是……慶祝金丹大成，宗門福利，每人發幾顆。」
蘇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清心丹，靜心凝神，破除雜念。掌門這是要讓弟子們在狂歡後，好好「降降溫」。她心中佩服，躬身應道：「是，掌門。」